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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粥?”一想到如此饑腸轆轆的早上,他居然連點肉星都吃不到,夏熔頓時生無可戀,“我要吃牛,我要吃大魚大肉!你變了,跟你睡完第二天就只給我喝粥了。”他想起微博上流行的段子表情包,深沉搖頭,“呵,男人。”
“說得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樣。”蘇池忍俊不禁,一邊笑一邊走去拉開窗簾,燦白的冬日陽光霎那間透過整面落地窗灑進來,迎面一種閃耀動人的溫暖感覺。他微微回頭,催促道:“為了你好才給你喝粥。快說,喝什么粥。”
“可我不想喝粥!”夏熔滾進被子里,振振有詞,“蘇吃吃,你還愛不愛我了!”
“……愛你。”蘇池把他從被子里撈出來,清晨的第一個吻,落在他的眼睛上,“永遠都愛你。絨絨,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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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池去樓下做早餐了,夏熔還眷戀著早上陽光的溫度,窩在被子里半晌不肯起床。
他摸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因為今天才是除夕,拜年群發的短信、微信還不算太多,其中夾雜著母親的一條“夏熔,今晚回家,我們需要談談。”
夏熔撇了撇嘴,他也覺得需要他們談談。再往下翻,看到用玻璃當頭像的沐鯤也給他發來了消息:“之前讓小紙查的那個給你送照片的,找到主使人了。”
因為指使人知道夏熔身邊保鏢無數,要上了心去反追查也很容易,所以下手很小心,一直是通過中間人與受雇的狗仔們聯系,從不現真身,就連拍照片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雇主到底是誰。而且在得知有暴露可能后,指使人果斷立刻切斷了與狗仔、中間人的聯系,盡可能抹去一切物理痕跡,讓人無從查起。
但對方哪知道,他們這邊根本不靠物理痕跡來追查,人家走的是玄幻風,小紙撲棱著翅膀,循著“氣息”,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主使人。
之所以還耽誤了幾天時間,是因為對方的家宅里有驅邪辟煞的鎮宅寶物,小紙在外圍繞了很久才找到縫隙鉆進去,為了讓夏熔方便舉證,沐鯤還讓小紙貼心地找了一些物理證據:“再加上小紙錄下來的景象,我用法術把它們轉成現實照片,等會兒傳給你。這下證據夠充足了。”
夏熔衷心致謝:“謝謝你了,辛苦。”
“沒啥。”沐鯤說道,“我也是才知道,你們家從很多年以前就跟沐家有聯系,六年前重建沐家,也多虧了你們家的資助。我說我們家那些摳搜得要死的老頭子,怎么一聽我描述情況,就那么痛快地把師兄弟全派出來了,原來是有這一層關系在。”
“現在幫你們老夏家攆走一個不靠譜的兒媳婦,也算是我替我們家報答一二了吧。^_^”
“你不攆也不會有什么兒媳婦=_=。”好歹解決了一條隱患,夏熔心情放松了不少,注意到沐鯤用的頭像,是玻璃望著鏡頭一臉呆萌,“玻璃真好看啊哈哈哈,你是怎么拍到的?我以前養它,它從來不肯看鏡頭的!”
“趁它剛睡醒傻了吧唧的時候拍的。”沐鯤說,“快別提了,玻璃家那只銀漸層真是醋得不行,看我偷拍它老公,跳起來就是一爪,到現在我手上還有它撓出來的爪子印!”
夏熔想象著那場景,情不自禁笑出了聲,而自家的銀漸層也進屋來叫他了:“夏熔,起來吃飯。”
夏熔一瞬間回到生無可戀臉:“我——不——想——喝——粥——”
“給你放了肉丁。”蘇池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要么你現在起來喝粥,要么就這么躺著,我吃你。”
夏熔:“……”
他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爬起來下了樓。
那啥爽歸爽,但他現在還腰酸背痛著,再加上晚上還要回家、有正經事要談,他可不想以一張縱欲過度的臉去面對自家爹娘,丟臉不說,談判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大大降低。
蘇池做的是雞丁鮮菇粥,米粒瑩潤,熱粥柔滑熨燙,鮮嫩的香菇襯得雞丁肉香四溢,切得細細的青菜間或點綴其中,香濃又不失清新,一碗喝下去,五臟六腑全被滋潤了一遍似的,渾身都跟著暖洋洋的。
現在想想,蘇池要是真做了大魚大肉,大概也就剛吃兩口覺得還行,吃多了就要被油膩得倒胃口了。
夏熔吃得一臉滿足,蘇池看得也一臉滿足,伸手過來揉了揉他的頭發。
夏熔把他手拉下來,跟他手勾著手,說道:“我等會兒要回家一趟。”
“嗯。”蘇池似乎并不意外,點了點頭說,“那我在家等你。”
夏熔皺了皺眉,有些心疼:“你不回家嗎?”
蘇池搖了搖頭,又想了想,笑說:“回啊,這兒就是我的家。我在家看看書、看看電視,順便等你回來,不是挺好的嗎?”
夏熔還是皺著眉,說:“我今晚很可能不會回來……”
“能等著你,而且知道我遲早會等到。”蘇池笑著湊過來,吻了一下夏熔充滿食物香氣的嘴唇,“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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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熔回家的時候,看到只有夏母坐在沙發上,隨口問:“我爸呢?”
夏母敷著面膜,懶洋洋地說:“他有急事出差去了,現在應該在楓葉國。反正你爸在不在都沒什么區別,咱倆說也一樣。”
夏熔他爸夏正凡,典型的悶葫蘆一個,談生意還行,其他時候就像夏母的吐槽“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無條件妻奴,家務事上從不計較,基本上夏母說什么他都“是是是”“有道理”“你媽說得對”……指望他在兒女事情上提出什么建設性意見,的確是不太可能。
夏熔坐下之后,先把提前打印好、拿了一路的檔案袋推過去:“媽,你先看了這個再說。”
夏母依言拿起檔案袋,抽出里面的東西,逐頁翻看,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有些漫不經心,到后面越看越慢,最后一頁足足看了五分鐘,才緩緩放下,吐出一口氣:“這是我們疏忽了。”
夏熔正襟危坐。
“本來老蔣暗示我們說,他女兒一直很喜歡你,我們看了小女生,覺得確實挺文靜乖巧的,就想著找機會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你不喜歡也不逼你。”夏母說,“我能看出她有點心眼,但咱們這樣的人家,有心眼不是壞事,將來穩重持家、才有女主人的樣子。沒想到她用的是這樣的手段,有心思不是壞事,心思陰毒、捕風捉影捏造這種東西去誣賴人……就不好了。是我看走了眼。”
夏熔趁機控訴:“她昨天給我喝的高度數酒,我到現在還頭暈呢。”
“行了你,別趁機賣乖。”夏母笑了,“所以說,你現在是大大方方承認了,你就要和蘇池在一起?不瞞著了?”
“……我也沒瞞過啊。”夏熔有些心虛氣短地說,“當初你問我的時候,我們倆確實還什么都沒發生呢……”也就親了親,抱了抱,直男心稍微有些晃漾……
“后來我們倆在一起,同進同出的,可沒瞞過保鏢什么的,是你們一直都沒問我啊!”
夏母脫口道:“那不是、你那時候離不開他嗎……”
夏熔呼吸一窒,緊跟著追問:“對,就是因為那時候我離不開他,他對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你們才看破不說破,一邊隨便我利用他的好,一邊跟女孩兒家里暗通款曲、偷偷給我找相親對象是嗎?!”
他說到激動處,忍不住摔了一下茶幾上的檔案袋:“——全等著這事兒一解決,就可以把他扔到一邊,我歡歡喜喜去找這些蔣小姐毛小姐了唄!”
他想起昨晚意識到這一點時,自己忽然涌上來的那種疲憊和難過。自己是所謂的“富貴人家”,父母是生意人,比常人計算得多、謀劃得多,走一步看三步,他見得多了,不是不能理解,他只是……替蘇池傷心。
蘇池從一開始,得到的愛意就那么可憐和稀薄,喜歡他夏熔,他又是那么笨拙遲鈍地、好久之后才給他回應。在他一次又一次地為自己豁出性命、作出種種犧牲的時候,自己的家庭,卻在謀劃著如何將失去利用價值的他推開,換上令他們滿意的嬌柔“女主人”。
所以夏熔才會借著酒意,那么迫切地、急于給蘇池一個確認和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