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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尷尬了的周伊南加快了腳步往另外一條更遠的自動扶梯走去,可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又響起了短信提示音。那竟是之前在同學聚會上見過一面的陳怡岑。
【伊南,你睡了沒?如果還要有一會兒才睡,我把你的小坎肩送到你家樓下來吧。你家在哪兒?】
收到這條短信,周伊南連忙給陳怡岑回了個電話。這才知道陳怡岑的家離她現在住的地方并不太遠,現在路況好,如果陳怡岑開車過來,可能二十分鐘以內就能到。
周伊南:“陳怡岑,要不你再晚十分鐘出門吧!我現在還在地鐵里,到我家附近的那個地鐵站就要差不多二十分鐘了,走回家還會再要十分鐘。”
陳怡岑:“那我把車開到你家附近的地鐵站站口吧,正好捎帶你回去,反正我開車過來都是一樣的。你告訴我你從幾號口出來就好,我給車用導航設一下。”
周伊南:“會、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陳怡岑:“不會的,你告訴我吧。”
從初中畢業之后,陳怡岑真是變了很多。當年明明是一個那么可愛活潑的女孩,現在竟是變得溫溫柔柔起來。而且那還是和周伊南平時在公司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周伊南那是職場需要和禮貌,而陳怡岑則是真的柔。但是由于她無關和面容的變化,即使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還是很難獲得同性的好感。或者說,她總讓同性覺得這是個不簡單的女人,自己斗不過她。
二十分鐘后,周伊南通過陳怡岑的描述和告訴她的車牌號碼找到了陳怡岑的車。那是一輛奧迪tt,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開的車,太拉風。而這輛車的主人其實也就是一和她同齡的姑娘……想到這一點周伊南就覺得不忍直視,不忍直視……
“我本來想把你的小坎肩送去干洗店洗的。可是我媽媽以為那是我的衣服,已經幫我洗了。所以我后來又把它熨了熨,你看看可以嗎?”
才上車,陳怡岑就把裝有周伊南那條便宜貨小坎肩的袋子交給了她。
周伊南接過小袋子之后把小坎肩拿出來,發現小坎肩竟是被陳怡岑疊得整整齊齊,并且根本不需要展開就能夠聞到很香的沐浴乳的味道。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其實……你根本不用那么正式的。這條小坎肩在我那兒的時候還從來沒有這種級別的待遇呢。”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陳怡岑已經發動了車子,并開著車駛向周伊南現在所住的那個住宅小區。在把車停下的時候,周伊南又開口向對方道謝。
周伊南:“謝謝你把我帶回來,真難為你這么晚了還來給我送坎肩。你快些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吧?”
陳怡岑:“不會的,我今天本來也要等到四點再睡的。晚上一個人守在電腦前面,守著也是守著,就來給你送坎肩了。”
周伊南:“這么晚?!”
陳怡岑:“是啊。我在證券公司做研究員,得盯著美國股市的盤,平時我會早上六點起來看盤,不過今天是星期五,我想等到他們收盤了再睡。”
周伊南:“那你……要不要上來吃一碗我做的仙草凍再走?我煮了黑糖蜜的,我室友吃晚飯的時候還煮了小芋圓,這會兒放涼了加上黑糖蜜很好吃的。正好你要很晚才睡,也算墊墊肚子。”
周伊南本以為陳怡岑和她之間真的沒什么交情她這么說了人也只會委婉的拒絕她,可是沒曾想,陳怡岑竟是看起來很開心的點頭說好。
因為想要地段好還要貪便宜,周伊南和謝萌萌租的這間房是在沒有樓梯的老式公寓里的,她就和陳怡岑一起走著樓梯去到四樓。進門的時候謝萌萌挺大聲的說了一句:“伊南你回來啦?”
“是呢,正好朋友過來,我請她上來坐坐。”
聽到這句,謝萌萌也仍舊沒出來,從她的房間里傳出一陣敲打鍵盤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顯然是還沒下班,正在和淘寶買家說著話呢。不過謝萌萌還是邊敲著鍵盤邊又大聲的對客廳里的周伊南說道:“哦!咖啡壺里我煮著茶呢,是我姑姑給我寄的,老撾來的藤茶,這邊沒得賣的!你記得給客人喝啊!”
聽到謝萌萌的這句吩咐,周伊南連忙拿了個杯子給陳怡岑倒了杯咖啡壺里煮著的茶,而后她又去到廚房,搗鼓那些仙草凍啊,小芋圓啊,黑糖蜜啊,小冰沙什么的。
周伊南一共做了三碗小甜品,給屋子里還在上班的謝萌萌一碗,然后她和陳怡岑一人一碗。
當陳怡岑最后拿到那碗盜版“鮮芋仙”“芋貴人”等一系列名字里有“芋”這個字甜品店里的小甜品時,她還是很驚訝的。當然,周伊南做的賣相沒能那么好,不過吃起來還是很讓人有甜蜜蜜的幸福感的。
陳怡岑當下夸了周伊南好幾句,周伊南也樂呵呵的接著,而后倆人就閑聊起來。
“你現在還是和父母一起住嗎?”
在上次的同學聚會上,周伊南就已經知道了當年的年紀第一美女陳怡岑現在居然也還和她一樣是單身的。又想起她之前和自己說的,現在是在證券公司當研究員,周伊南別提有多好奇了。
這陳怡岑在男人眼中絕對是個比她漂亮太多的大美人,又是那么好的工作,開著奧迪tt,工資鐵定可高可高了。這樣的一個女孩二十八了也還是單著,那她家爹媽會怎樣呢?
可只是這么一句話,卻是讓陳怡岑沉默了許久,覺著對方可能是不喜歡自己這么問的周伊南又立馬說道:“我只是想……你如果和父母一起住的話,一直這么工作到深夜,你家里人一定得說你吧。”
“說。她們會說我的。這也是為什么我現在還喜歡和父母一起住的原因。起碼,我工作太拼的時候他們會提醒我。真的病倒了,也會有人照顧我。不至于一個人在出租房里病死了都沒人知道。”
第23章 人生計劃
“說。她們會說我的。這也是為什么我現在還喜歡和父母一起住的原因。起碼,我工作太拼的時候他們會提醒我。真的病倒了,也會有人照顧我。不至于一個人在出租房里病死了都沒人知道。”
陳怡岑的這句話讓周伊南的心里“咿……呀?”了一聲。心想我們難道不是在說著女孩子單身久了年紀大了壓力也就大了的八卦問題么?怎么好像這就跳到了可嚴肅可嚴肅了的人生真諦以及“女孩,這些道理你四十才明白就太晚了!”的這種很具有哲理性的方面去了……?
但是周伊南心里“咯噔”了一下,陳怡岑卻是仿佛陷入了回憶。
似乎,周伊南這么一個和她現在的生活圈朋友圈工作圈都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的人總會讓陳怡岑這種心思重的女孩愿意和她說些壓在心里的,怎么也忘不了的事。
“我碩士畢業之后沒留在上海,去深圳打拼了。當時我真的很拼,很拼,職位和工資也都升得很快。我一直熬夜到三四點,第二天繼續七八點爬起來去上班。總覺得我還年輕,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后來,有一次我周五半夜里下班回去以后就覺得不對勁,以為能扛著不會有事,結果這一睡下去,就爬不起來了。我連去把不知道扔在哪兒的手機找出來,再給它接個充電器,或者去給自己燒點熱水喝都做不到。就這么發著高燒,在床上躺了兩天。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會就這么一個人在深圳病死了。
我不會每天都和家里人聯系,公司也只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沒人知道我可能病了,病得還很厲害,病得快死了。我躺了兩天以后終于掙扎著爬起來,找到了我的手機,給它沖上電,哭著打電話給我爸,喊他來救我。”
這一段周伊南聽著都覺得嚇人,更覺得自己能夠想象得到陳怡岑當時那種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那種恐懼。
“后來我爸媽就喊我回來工作。其實他們一直都希望我在他們的身邊。可是這兒雖然是上海,從事金融證券的話能有很多很好的機會。但我到底在那兒那么努力才得到了當時的一切。掙的那些錢雖然不能說可以改變人生吧,但還是能讓很多人都羨慕的。我怎么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可是經過了那件事之后我才知道,既然那些錢都沒法改變不了我的人生,那稍微多點或者少點,又能怎么樣呢?和家人在一起真的很重要。”
聽著陳怡岑那種曾經命懸一線之后的大徹大悟,周伊南覺著自己的覺悟顯然就不夠高啊!太不夠了!如果說陳怡岑的覺悟夠給她織一條拖地長裙,那她的覺悟也就給她織個超短裙啊!!但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就不信陳怡岑的父母如果都和她爹媽這樣的,陳怡岑還能忍得下去!
“我也知道和家人在一起真的挺好的。可我也是實在扛不住了才搬出來的。我家親戚可勁和我媽數落我到現在還沒對象,上次還和我媽說姑娘二十七了還沒嫁出去這就已經打了對折了。然后什么亂七八糟的男人都讓我去和人相親。每次去都得伸出頭去給人侮辱一遍,我是真受不住了。”
聽到這里,陳怡岑不禁笑了起來也讓她的整個臉部線條變得柔和了不少。
“其實,不嫁人也沒什么的。起碼我遇到的男人都是那些德性。你要是結了婚日子反而過得比現在差,你為什么要嫁人?你得知道我們嫁人不是去幫困扶貧的。不過,老公可以沒有,孩子最好還是要有的。不然等你父母過世之后,你會覺得你在這個世上就沒寄托了。那樣會很可憐。”
說著,陳怡岑竟是和周伊南說起了她十年內的人生計劃:“干我們這一行的,看起來工資高,其實做不了太多年就得退下去。我還算好,只是個證券公司的研究員。那些操盤手,尤其是大私募基金的操盤手,干那份工的對人的反應速度還有記憶力要求都很高。很多時候只出現過一次的技術圖形都得記下來。在做期貨的時候,他們在看到一個cdma,或者是其它技術參數的曲線出現一個圖形的時候,他們往往得在兩秒鐘里面作出反應,判斷出這個圖形接下去可能會有的走勢,然后進行相對應的操作。
所以,干這一行的很多超過了三十五歲就得退下來。那以后他們可以去到一個對工作強度沒這么高的地方,不過在三十五歲之前,他們就該已經把這輩子要花的錢都掙夠了。然后做我們這一行的錢能再生錢,如果不出911或者雷曼公司倒閉這樣的意外,下半輩子能過得很好。所以,我打算也在三十五歲之前把錢都掙夠了,然后就找一個長得好,也沒什么抽煙醺酒這種習慣的男人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