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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近視,一開始并不在意,沒想到后來散光度數越來越高,看東西也逐漸有些模糊不清,索性配上了眼鏡。陸言坐了半天,看看梧桐樹又收回視線,回想起老師上課交代的地方,光線明暗,從遠到近,陸言細細琢磨著從完成了他第一幅算是比較獨立的作品。
陸言拿起來和真正實物比較了一番,他輕輕地吹了吹,以前林深也總喜歡這么干,上大學時陸言還好奇地問過他:“吹一下會干得快一點嗎?”
林深有點錯愕,他好像從來沒有發現自己有這樣的小習慣,突然被指了出來,林深把畫放在畫板上說:“不會啊,但是吹一下總感覺會快一點似的,而且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好像也出來了。”
陸言把東西放進房子里,又捉住躍躍欲試想跳到樹上的陶陶,陸言把貓罐頭遞給它,輕輕地摸摸它的小腦袋,陶陶很愛吃那一款罐頭,每一次吃時都額外的香也飛快,陸言覺得它太胖了,飲食總是嚴格管控。陸言蹲下來看著它吃飯,而后例行公事一般,吃飯洗澡,重復看著那一本日記。
陸言的生活好似定格在了某一個瞬間,無論外面如何地變化,無數人在歡慶和度過什么樣的節日,都和他無關,他像一灘死水,無論注入多少活水都救不活。對于他來說,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在重復,重復著昨天,重復著以前。
他的睡眠并不太好,難入睡卻易醒,以前從未有過的痛苦像是一種慢性病一樣,侵蝕著他,他并不知道如此難熬的時刻,林深是如何一天天度過。他也如同林深一樣,買過褪黑素,買過網上吹噓的各種助眠神器,但是效果并不算太好。
他也去看過醫生,開了安眠藥,從最初的半片到后來的兩片。陸言把冰箱門關上,拿出酒杯,照例倒了一杯紅酒,陸言知道靠著酒精助眠并不可取,飲鴆止渴,但是酒精帶給他太多安眠藥不能給予的快樂,像是林深。兩年前,他偶然喝醉了以后,夢到了林深。那是這幾年來,他第一次夢見。
那次是林深第一次領了工資,第一月的工資其實并不是很多,大概四千出頭,林深拉著他從銀行里把這四千塊全部取出來,要帶著他去玩一天,那是林深為數不多的喜悅溢于言表,連走路都帶著一絲俏皮勁頭,同也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約會。
陸言并不是本市人,可是林深是,初夏的周六,林深租了兩輛自行車帶著他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小巷很窄,路兩旁并沒有任何的樹木,都是各家門院里的樹又高又大,樹蔭遮蓋住了巷口的道路,陰涼又舒適。林深帶著他去吃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吃,蒼蠅飯店,從早飯到晚飯,躲在無人問津的小巷,遠離著鬧市,卻意外的好吃。
他嘴里還咬著剛剛出鍋的炸糕,炸糕里裹著糖,輕輕一咬絲絲白糖流出,很甜也很好吃。陸言叫囂著和林深比賽,把自行車騎得飛快,腳下青石磚上還有著昨夜遺留下來的水跡,偶爾會被急性的自行車飛濺到墻壁,林深也緊追其后,直到陸言不熟悉路撞到了墻,炸糕也早就飛到了墻上又落下來。
林深嚇了一跳,把自行車扔掉過來看他。他鼻子撞得酸痛,眼淚汪汪的,林深本來還有些心疼,但是看著他的紅鼻子可憐樣也沒忍住笑了出來。陸言也跟在后面傻乎乎地笑著,他們就這望著對方笑了很久,直到都后來笑岔了氣。
陸言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夢境和現實一瞬間的交錯,給了他太多的美好他看著身邊已經平坦很久的床鋪,他坐在床上愣了半響,敲了敲腦袋,他的記憶不大好,他已經不太記得那四千塊錢有沒有全部花光,直到他早起上班時看見他一件早已不穿放在衣柜深處的大衣。
再到后來,陸言也去吃過那一家炸糖糕,之前擺攤的阿婆早已經不做了,換他兒子來炸,陸言買了一個細細地吃著,不知道是不是換了人的緣故,炸糕早已經沒有以前那么甜了。就像在那之后無論他再喝幾杯,卻再也沒有夢見過林深了。
☆、十年
10
十年
10
陸言到達教室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快40分鐘,會議延遲加上交通堵塞,他沒顧上吃晚飯就匆匆趕過來,他的胃有些絞痛,他有些習慣那種痛感,不以為意,他吃了一顆糖又沖正在上課的老師歉意地彎了腰,坐在了最后。前面的女人回過頭盯著陸言看。陸言早已經習慣,他除了有些消瘦,面容卻好像沒多大的變化,除了兩鬢,多了許多白發。
陸言很少盯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看,直到顧霖有一天突然問他:“你怎么多了這么多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