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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騙人的,遙確實被他們捉住并且已經被繞背戴上手銬,對方故意站直身體像是在休息,趁著里昂大意的時候,蹬步飛衝到里昂面前。這時里昂反應過來要反擊時,那個士兵竟然將武器抵著遙,威脅意味明顯,這也迫使里昂放下武器。
人類長官已經知道里昂沒有戰斗意志,在空中收起配劍后卻仍使出肘擊攻擊他的腹部,疼痛也讓他跪在地上,這時士兵們圍了上來把里昂壓制在地。
「你的戰斗方式雜亂無章,但是也讓人無法預料下一步的攻擊,你是人類卻沒有學過騎士團的戰技,這證明你不是士兵,對于阿爾泰洛的地形不熟識,入境方法也採用非正當手法,基于上述幾點,我合理懷疑你…是人類奴隸!」
他的猜測固然正確,不過他認為里昂無法正常通關的理由卻是錯誤,奴隸的勢力歸屬在混沌勢力的最低賤階級,根據國家契約無法讓奴隸進入到阿爾泰洛,這也是導致他誤會的主因。但是消除了奴隸印記的里昂只要不說出口,光看外觀再檢查過身體,也會被視為人類而放行,不存在這個問題,當然這位長官把同行的遙也認作奴隸,畢竟穿著就像是個奴隸。
里昂被壓制的講話有些許困難,但他仍執意要說:「奴隸又如何?難不成連你們人類都跟天使還是惡魔一樣,打從心底瞧不起奴隸嗎?哼!這國家果然沒有像表面上來的正常。」
他卸下頭盔的時候,里昂發現的他的發色是流金的色澤,他蹲下身用手托住里昂的臉將其與自己面對面交會:「接下來,這個問題非常之重要,決定你今后的命運,我問你,你還記得你在哪里被抓去當奴隸?當了多久?還有…你的名字!」
猛烈的甩動頭部,將他的手給甩開,里昂現在能夠自由活動的部位只剩頸部和頭部,他活動著舒緩頸部的不舒服:「真是個愛問問題的騎士長大人,這哪是一個問題。」
刺劍抵在里昂的眉心,冷冷地看著:「說!」
「不記得在哪里了,印象中是座小鎮的樣子,足足22年的奴隸,名字給我聽好了,我叫做『里昂』!」
聽完回答,騎士長難掩表情上充滿震驚的波瀾,稍微后退一步后反問著里昂:「你的姓氏呢?」
姓氏!?從有記憶以來,里昂只記得這個名字被他人稱呼著,姓氏什么的難不成自己有過?如果有的話應該就是自己的父母親,但早就不記得也沒有必要記得,失聯了22年,里昂依舊帶著這個名字活到了現在:「不需要那種東西。」
「是嗎…」他的面部被太陽光給覆蓋,陰影下的表情讓人難以揣測:「我的名字是『凡提諾˙珀爾』,是你的…」
下一秒在里昂最后即將闔上的視線內,遙掙扎著要跑向自己,然后……
***
隨風飄揚的純白窗簾,不時透露著刺眼的陽光令里昂甦醒,自己正處一個寬闊的房間,內部裝潢別緻具有潔凈和簡約的風格,坐起身靠在床板的里昂,凱邁爾之門就擺在床頭,此時額頭還感到些許的眩暈感,在那之后發生了什么事?不記得了…
「遙呢!我昏睡多久去了?」趕緊探頭看往天上太陽的位置,比對昏睡前的位移幅度,粗略判斷還未過去一個小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遙仍生死未卜。
思考到一半里昂忽然注意到剛剛應該要注意到的事,于是他再度望向窗外,映入眼簾的風景是居高臨下的稀世景色,宛如自己身在萬丈高的巨塔之中,不!周邊都是白色的尖塔建筑,眼下阿爾泰洛的全景一覽無遺,沒想到自己竟然就位在皇室建建筑群,就連身上衣物都是全新奢華的男士白禮服,到底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
最后的線索來自于騎士長那一段話……
「凡提諾,我記得是蒂兒說過的人類宮殿名稱,所以說那名騎士長就是王族的子嗣?不管了,總之不能再待在這里。」
打開朱紅色房門,意外的沒有被反鎖,走道外側走道上,兩側掛滿各種令人嘖嘖稱奇的畫作以及由支架撐起的人形鎧甲,水晶吊燈跟艷紅地毯,完全充滿宮殿的感覺,很違和的是這么寬廣的走道卻沒有人影。
沿著不見終點的走道行走,凱邁爾之門隨時都處在戒備狀態,忽然在弧形走道的里側大門被人憤而推開,走出來的對象卻是讓里昂看到都呆滯住。牛型的惡魔雙角從發際間穿出,雖不見羽翼但那是代表著被他隱藏起來,身上時刻散發出的不安氣息很濃烈卻不會爆衝,慘白色皮膚和紫色眼影,血紅的瞳孔有那么一秒瞄向里昂,但隨即無視的走過。
那個人絕對是惡魔,而且從他的感覺相較以往被里昂手刃的惡魔,只能說是大相逕庭,有這份實力說是惡魔中的掌權者之一也不為過,但很奇怪啊!惡魔這樣大搖大擺地來到人類首都,而且還是在皇室的宮殿里,接著又有一個人從那個房間出來了。
那個人是換上同樣白禮服的騎士長,在他見到里昂的時候立刻說著:「你醒了,這樣正好,父王正等著你。」
不用他人帶領,里昂知道他所謂的父王就是建立這座首都并保障人類權利的賢王,沒想到會這么突然,里昂自然是比誰都還想見到面。那個房間除了更加的華美以外,中央擺放的巨大圓桌也是很吸引注意,在圓桌那端站在窗前望著外頭風景看的人,就是里昂的目標。
「父王,人帶來了。」
蒼白的發色和鬍鬚,但是儘管表情佈滿皺紋卻看起來依舊朝氣硬朗,他招手示意里昂過去,在這個節骨眼應該不會有突發的危險才對,走到圓桌的側邊將凱邁爾之門倚靠在墻面,手無寸鐵的接近人類的王。
「見到您正是我此行的目的,人類的賢王。」
王不動聲色就只是這靜靜看著里昂,然后伸出手去觸碰著里昂的臉龐:「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嗎,吾兒~」
雙眼瞪大又深鎖眉頭的里昂,不太確信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還是眼前這位老頭認錯人了:「咳!咳…!容許我說一聲,我雖然和賢王的子嗣長相相似,但您認錯人了。」
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王淡淡的流露出笑容:「不~不會認錯的,因為珀爾是你弟弟,所以才會長得一模一樣。」
轉頭望向騎士長,里昂的眼神很明顯是在尋求答案,然后騎士長確實回答了:「貴安,多年不見,兄長大人。」
事情發生得太突兀以至于無法釐清,里昂走到圓桌并雙手支撐著,從光滑桌面映照出自己此時令人發笑的怪異臉孔,里昂一遍搖頭一邊冷笑:「不不不!一定是搞錯了什么。」
無法接受這離譜事實的里昂,由人類的賢王道出當年的往事:「我們凡提諾本是艾瓦隆區域的領主,當年年僅3歲的你與封臣一同前往弗琉格爾鎮視察,表面上是這樣,但實際上也不過是當時年幼的你所提出的無理要求。大天災在你啟程沒多久后就發生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壯麗的南部山脈至今都被夷為平地,弗琉格爾鎮也不復存在,我仍然到現在都在后悔,都在責備自己。」
一片火光之前,里昂依稀記得他還見過那個南部山脈帶給自己的感動,弗琉格爾鎮的草原花海深深吸引年幼的他,牽著他的手奔向花海的人…那個人……
黑色的雙翼夾帶熊熊烈火將一切燃燒殆盡,眼前的婦女和孩童有的被惡魔帶走,老人和反抗的人都被奪去生命,他們鮮血都能噴濺在自己的眼中。被驚嚇和恐懼給嚇傻的里昂也不知道是誰告訴著自己要活下去,然后自己就被早上還很景仰著的大叔、漂亮的大姊姊、笑起來很溫柔的老奶奶尸體給掩蓋住,浸泡在血池之中的里昂透過縫隙看到了與惡魔截然不同的存在。
天使的出現,即便當年的里昂不瞭解天使也能夠從他的樣貌和英勇的對抗惡魔的身影,明白著天使是為了拯救我們而出現。然而在被奪去眼睛或者手臂的哥哥、叔叔跪倒在天使面前渴望救贖時,斬殺他們的方式卻跟惡魔無異,天使的羽翼也沾上了血紅,里昂也只剩下這句話。
『騙子……』
在被翻開的尸體堆中,里昂捲曲的幼小身體被惡魔用手掌抓起,開始接二連三圍聚的惡魔,嘲笑著這個不斷顫抖身體的人類男孩,因為哭鬧而厭煩的重摔到地上,惡魔們便開始把玩著,一步步的折磨著身體和精神,哭到連淚水都乾涸,只剩下一心尋死的表情和充滿恨意的眼神對著惡魔宣洩,下一秒,左眼的顏色只殘留著比火焰還要更加濃烈的紅色,然后漸漸成為了漆黑。
拎著里昂的右手將其舉起來的惡魔,開始討論著要怎么樣產生更多樂趣:「嘎哈哈!這小鬼真有趣,毀了眼睛接下來要毀哪里好呢?」
「停手。」一個聲音的出現,惡魔們沒有因為這樣而不屑,反而充滿畏懼的松開里昂的小手讓他墜落于地面。
足以命令惡魔的人也只有惡魔,在階級之分較為高階的他下令惡魔們停手,但不是打算救里昂,正好相反,等到再次醒來于第三十五號試驗場,讓里昂承受往后長達22年痛苦奴隸生活的人,每天沉浸在對惡魔恐懼支配下的人,一切的元兇就是他。
被火焰燒成疤痕的記憶不會消逝,只會隨著火焰再度憶起,烙印在里昂尚未闔上的右眼最后影像,那個惡魔,就在剛才也經過22年的睽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