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蕁娘心中對這小毛驢膈應得很,當下水蛇一般躥入一人一驢中間,將雙臂一張,道:“干什么,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動腦袋也不成啊!”
小毛驢十分委屈地昂著頭,哀哀戚戚道:“主人……”
重韞長嘆一聲,道:“走吧,也不知道喬家的人怎么樣了。”便將一人一驢丟在后頭,徑自走了。
小毛驢和蕁娘對視一眼,倏地各自別開臉去。
“小妖精。”
“女老虎。”
三人剛剛駕了銅錢飛了足有一里多地,等到回到事發之地時,便見那轎子邊插了幾枝火把,兩個大漢抱著雙臂,神色莊嚴地守著。
重韞趨近前去,還未靠近,那兩個大漢刷地就將腰間佩刀拔出一半,厲聲喝問:“來的是什么人?”
蕁娘從重韞身后轉出來,揚聲道:“你們家老爺遇上麻煩事了,我們是來襄助的。敢問兩位大哥,你們家老爺現在人呢?”
一個面色比較和善的漢子答道:“我們家老爺帶人進林子尋人了。”
重韞又問,“不知你們可有看到貧道的師弟,他與貧道一樣身著青衣。”
兩人均搖了搖頭。
“別……別咬我!別!”
轎子前方傳來一聲尖叫,兩個漢子并重韞等人轉到轎前,見地上躺著一個血淋淋的男人,手腳抽搐,眼睛瞪得老大。他痛苦地翻來滾去,兩只手在胸口抓來抓去,這樣一來,好容易止住的血又流了出來,形狀十分可怖。
蕁娘閉上眼,不敢再瞧。
重韞抓住那人手腕,把了把脈,見他脈象虛浮,卻是驚嚇過度的癥狀,倒無性命之憂。這人出現在此,他心中猜想,恐怕此人多半便是李家大娘子的夫婿了。只不知喬守與他之間究竟有何仇怨,抑或是喬守與李家大娘子之間究竟有何不可道的糾葛。
重韞看此人形容癲狂,只怕再這么下去會將自己傷得更重,遂道:“你們還是將他綁起來吧,不然他就算此刻無事,最終也會因為屢屢抓破傷口,血虧而亡。”
魯成頌一去不返,重韞總擔心他遇上了什么危險。且這事情發生得詭異,想來跟那白骨僵尸脫不了干系。然而重韞先前已和那僵尸定下血契,當天夜里也作了法事,將那僵尸的嗜血本性壓制住了。就算那僵尸要殺人,按理說來也不應當如此快就破除了他的術法。重韞心下計量了一番,決定再回林子里看看。
兩人一驢徒步入林,走了一段,始終未曾跟喬守他們碰上。林中陰森,老鴉藏在樹叢之中呱呱怪叫,叫人實在是滲得慌。
如此又走了一段,忽見前方一根斷木阻住去路,斷木傍邊依稀可以瞧見一條臥伏著的人影。重韞幾步搶上前去,將人扶起來一看,借著月光認出是一個小丫鬟,她額頭上有一片淤青,想來竟是不知怎么摔了一跤,將腦袋在這斷木上重重一磕,就此昏了過去。
蕁娘從重韞手中接過那小丫鬟,大力掐下她的人中,輕拍她的臉道:“喂,醒醒,醒醒。”
那丫鬟呻、吟一聲,隨即轉醒過來。
從清醒時開始,這丫鬟臉上便未顯出半分驚慌之色。她轉動眼珠,將二人俱看了一遍,這才支起身子,對著重韞、蕁娘福了福身子,道:“多謝相救。”
蕁娘問:“你是李玉瓶的丫頭嗎?”
那丫鬟哼了一聲,道:“從前是,現在不是了。”說著錯過蕁娘身旁,便朝外走。
蕁娘聽得滿頭霧水,想要拉住那丫鬟再好生盤問盤問,卻見重韞朝她擺了下手,從地上拾起一件物事來。
那東西是一對小金杯,杯口有如蓮花盛開,造型十分精巧。杯底由一條長長的細鏈連綴在一起,怪模怪樣的,倒不知是做什么用途。
“這杯子長得好生古怪。”蕁娘暗自嘀咕,回頭朝來路望去,那古里古怪的小丫鬟頃刻間已走得不見蹤影。
重韞將金杯收了,又在林子里盤旋了會,才見前頭火光晃晃,幾只火把跳動其間。喬守帶頭從密林里走出來,滿臉怒色,顯然是無功而返了。
他一抬頭,就瞧見攔住去路的兩人一驢,略作細想,立刻憶起此人就是傍晚時堵在他門前的道士,不知因了何事,竟然追到這里來了。
李玉瓶失蹤,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這會看見重韞,不由將馬鞭一甩,鞭尾一揚,眼見著就要落到重韞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