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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多少年了啊……
那道在《萬物之聲》時低調而瘦削的身影已然模糊了邊界,好像昨天大家還都是不經世事的青年,一轉眼,自己都快三十了。
原上英俊的眉眼一如往昔,只是身形更加挺拔,氣質也更加沉穩,其余地方,歲月簡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改變這個東西其實是很微妙的,整容那種大改動暫且不說,吳曉越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偶然翻看到的粉絲拍攝的以前的舊相片,和近期的照片對比,明明還是一模一樣的長相,但眉宇之間那細微的不同,卻讓他和從前判若兩人。
是什么地方不對勁呢?眼神嗎?還是氣質?
自己和江斜這一批同齡人都躲不過沉淀,也只有原上如此神奇。
畫面中對方的目光溫柔而強勢,如同溫和睿智的長者,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偏偏就有一股強大的威壓,能這樣微笑著讓人不敢造次。
其實這氣勢很成熟啊,自己同樣到了這把年紀還達不到呢。
吳曉越迷迷糊糊地回憶著,然后發現好像很多很多年前,原上就是這樣一副長者的姿態了。
原上也剛從國外回來,他被某知名音樂節邀請出任評委這件事情讓國內音樂圈的音樂人們都很振奮。他去年出的專輯銷量又破了紀錄,今年也差不多到了該發專輯的時候,海內外歌迷們每日關注,都嗷嗷待哺。新專輯、舊專輯、音樂節、演唱會,與采訪吳曉越時大堆的私人提問不同,記者們面對原上時采訪的問題都十分克制,原上脾氣也很好,明明早已經紅得可以不將他們放在眼里,卻依然放慢了腳步盡量回答著,間或抽空給激動的粉絲們簽上大名。
聽著視頻中雖然喧鬧卻不混雜的動靜,在看著畫面中平靜祥和暖意融融的場景。
想到自己剛才離開機場時皺著眉頭推墨鏡提口罩避讓粉絲時的舉動,吳曉越抿了抿嘴,心里有點不好受。
余光里亮芒一閃,吳曉越從歉疚中回過神來,視線便被畫面中和原上并排行走的另一位焦點人物吸引了過去。
吳曉越:“……”
秦霍在現場非常有【序的情況下仍舊堅持著抬起一只胳擋在原上和人潮之間,他皺著眉頭,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年吳曉越總覺得對方一臉的兇相不如剛認識時可怕了。或許是對方氣質里日益消融的冰冷氣息,又或許是對方來工作室視察時時常會露出的越來越明顯的笑意,也有可能是——
目光落上對方的手指,一點點角度的改變,畫面中那道數次一閃而過的光芒再次閃了起來,鏡頭聚焦,拉近,拍到了挨得極近的原上和秦霍兩人的上半身特寫。表情、發型、衣著、領帶,還有……戒指。
原上利落地簽著名,手指上套了兩三個指環,兩個夸張一點,一個簡單一點,搭配起來簡約而不簡單,還挺潮的。
至于秦霍……
摔!
果然還是那枚碩大的,周圍眾星捧月般簇擁了一大堆碎鉆的巨大方形鴿子蛋鉆戒。
這枚鉆戒十分囂張,生怕不被人注意到,卯足了勁逮著機會就閃閃發光,力爭奪人眼球,成為主角。它憑借一點點微光都如此囂張,被鎂光燈照到時可更不得了了!全世界都得圍著它轉才行!
一男的,西服佩鉆戒,還是鴿子蛋……
秦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但這枚戒指秦霍已經戴了很多年了,剛開始時媒體還很感興趣地次次追問,時間一長也就都見怪不怪了。偶爾遇上提問,秦霍就解釋說這是婚戒,雖然款式……有點夸張,但時刻佩戴婚戒也不失為好男人的亮點。
只是和網友媒體一邊倒的夸獎不同,吳曉越每次看到對方以各種動作讓那枚戒指出鏡的時候,總會有種對方在炫耀(?)的錯覺。
被對方招手的動作又晃花了一下眼,吳曉越想了想,還是覺得估計是自己太陰暗了。
一枚鴿子蛋最多也不過幾千萬,秦霍根本沒必要拿這個炫富,至于秀恩愛……
看著秦霍冷漠而沉穩的神情,吳曉越甩了甩頭。
不可能不可能,這么幼稚的事情,對方怎么可能做得出來?
只不過原上和秦霍的關系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即便那么多年來他倆的cp粉天天作妖,也似乎沒有影響到兩人深厚的情誼。當著鏡頭的面,他倆時而竊竊私語,時而默契對視,被一個記者問及和cp話題相關的問題時,更是齊聲大笑。
笑得背景音里的粉絲和媒體也都跟著一起笑了,經濟助理疑惑地看了吳曉越發出笑聲的手機一眼,傾身打開車載電臺,沒調幾下,音響里便流淌出了一段綿延悅耳的音樂。
旋律很輕柔,很和緩,沒有節拍,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陽光,和初夏清晨翠綠的葉片上澄澈清透的露水。
溫暖、清新、心曠神怡,讓人聽著像是在談一場甜蜜而纏綿的戀愛。
吳曉越被這段旋律感染得微微瞇眼,經濟助理也舒適地躺倒在座椅里,傾聽完整首歌之后才嘆息了一聲:“原老師那么多的音樂,風格也多變,搖滾的爵士啊連帶之前那幾張有外語歌詞的在海外也非常火的專輯,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他第二張專輯里發的這幾首歌。雖然不如《追逐》那種快節奏的歌聽起來high,但這種安靜的風格不管什么時候聽心里都會覺得暖洋洋的。”
是啊,暖洋洋的。
悠然的樂曲聲從開啟了些許縫隙的窗口傳出去,飄向星辰大海。車輪轉動顛簸,行道樹和花圃里的綠植流水般朝后倒退著,秋天,風輕而云淡。
吳曉越柔軟了面色,在音樂中小睡片刻,醒過來時摸到手機,把之前那條點贊給取消了。
原上工作室如今早不是過去的規模,幾年時間,工作室內的學員們一個緊接著一個畢業。未必所有人最終都進了樂壇,有中途被挖掘出演繹天賦的,舞蹈天賦的,甚至幕后天賦的,都跟著自己的興趣選擇了人生全新的路線。但大概是因為原上這位老板在樂壇里豎立了越來越清晰的標桿的緣故吧,總的來說從這里走出的音樂人仍舊占據主流,且因為工作室在圈中有些門路的緣故,出道的學員們幾乎都多多少少有所成就。
只不過紅成吳曉越和江斜這樣的終歸不多,這倆人一個吸粉一個拿獎,路線不同,因此難分高下,也成為了工作室內諸多已出道或未出道的學員們心目中不折不扣的“大師兄”。已經出名,難得出現,吳曉越的回歸受到了師弟師妹們強烈的歡迎,因為路上聽了原上那首歌的緣故,吳曉越這會兒心情不賴,竟也沒覺得不耐煩,好聲好氣地同他們打招呼。
拐進辦公室時,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人潮,詢問前頭接應自己的集體經紀人:“我怎么覺得咱們這人越來越多了?”
“當然是越來越多啊。”經紀人笑了笑,“咱們辦公地點都遷多少次了?就是因為授課教室不夠用,連學員宿舍也擴充了好多……不過您平常那么忙,不知道也正常。”
“宿舍擴充了?擴充到哪兒了?”吳曉越一聽這話立馬有些著急起來,“我的屋子公司沒給騰出來吧?”
經紀人聞言一頓,默默側目他兩眼:“……當然沒有,只是擴充,又沒有搬遷,您的房間一直都留著呢,定期也會有人進去打掃。”
看著吳曉越明顯松了口氣的表情,前方帶路的經紀人嘴角一抽,簡直無話可說。
都紅成這樣了,每年九位數九位數的收入,在哪兒買房都該不在話下了吧?也就吳曉越,難得在國內待幾天,非得縮在學員宿舍那十來二十平方的小房間里。
這些明星們的心思可真奇怪。
推門進入辦公室,吳曉越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沙發上的江斜,沒好氣地收回目光,落在半靠著辦公桌的男人身上。
原上端著茶杯溫和地看他:“回來啦?路上很累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吳曉越那點拽功在原上面前完全發揮不出來,表情立刻溫馴許多。
目光掃過屋內的其他人,吳曉越乖乖地打招呼:“秦董,呂老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