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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展囂并不獵奇,理所當然被夢中男神的嬌羞笑容和大紅唇嚇得拔腿就跑,至此電話就再打不通了。失去了對方庇護,原上的生活和事業就像坐了趟過山車般急轉直下,鉆石鮮花和每日關懷消失無蹤不說,他還從別人的八卦里聽到節目組要在下一場六強賽淘汰掉自己的決定。在那之后,網絡上開始毫無來由出現扒皮他的熱帖,什么沒文化沒內涵沒人緣沒禮貌,從不學無術到賽事假唱,各種熟知內情,簡直比他親媽還要了解他。
《萬物之聲》節目組半點沒有為他挽回聲譽的打算,明顯是要榨干他最后的價值為節目熱度加柴添火。原上知道六強賽自己要被淘汰恐怕確有其事,正滿心絕望,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就這樣飄了下來——
——八強賽組的另一位人氣選手江斜,在生日當天收到了九百九十九朵熱情火辣的玫瑰花。
送花人正是周展囂。
原上萬念俱灰,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天抹淚,本來就不聰明的腦子更是成了鍋漿糊。他猛然想起網上之前看到的一條評論說自己一點也不帥明明臉又肥又大(黑子的評論你懂的),也不知是什么腦回路,覺得自己該減肥,接著就連續一個星期除了黑咖啡水米不進,不猝死才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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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觀驅散那些恐怖的回憶,雙眼發直,被這個年輕人神奇的一生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語。
這明顯是朵無法僅用傻這個字來概括的奇葩。
可這樣的人竟然也能紅?
他回過神來,在枕邊摸索,翻到手機,照向漆黑的顯示屏,被里頭那張臉再次震撼了下。
原本的恨鐵不成鋼難免被花花公子本能的憐香惜玉取代,趙觀抬手撫摸自己的面孔,指尖細膩的觸感讓他眼神又溫柔許多,半晌后才長嘆一聲:“算了,畢竟人無完人。”
第2章 593360條相關結果
原上將自己的臉仔細端詳許多遍,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去找衣服穿。衣柜門上貼著細長的穿衣鏡,在昏暗的光線下纖毫分明地倒映出他的身體。
瘦。
這是原上大腦下意識給出的評價。
當代年輕人不論男女多以瘦為美,娛樂圈的明星們要面對增幅寬度的上鏡考驗,更是要比常人對體重苛刻一些。但不論以哪種標準衡量,這具身體的瘦弱程度都超出標準太多,更何況這種瘦并不具備肌肉緊致纖長的美感,而是脫掉衣服十分具有震撼效果的瘦骨嶙峋。原上看了幾眼就把目光轉向了自己的頭部,他實在沒辦法將這樣精致的一張臉和滿胸排骨聯系在一起。
原上看得出原主曾經努力想將自己融入進娛樂圈,從聽從《萬物之聲》節目組造型師的建議染了金發,到抽屜塞滿的各類彩妝和保養品,衣柜里陳列著的衣服風格也相當雜亂,明顯正走在摸索時尚的路途中。但他偏向低齡女性化的喜好和不甚靈敏的時尚觸覺在其中顯然沒有起到好作用:日式發型瑣碎而邋遢,要不是五官臉型加分,活脫脫一個當代非主流,常穿的衣服也多帶著閃亮不必要的“時尚元素”,原上在柜子里隨手一抽,就是件桃紅色的緊身襯衫,領口處裝飾著若隱若現的宮廷蕾絲,對著鏡子比了比,又基又娘,還不如露出滿胸排骨好看。
這種造型都能紅的神人……原上忍不住再摸摸自己好看的臉。
從角落里翻出件大概是睡衣的寬松白t,套上條雖然破洞但樣式稱得上簡單的牛仔褲,原上去衛生間找到一把大概是原主拿來修剪劉海用的小推子,仔細沿著發根附近長出一大截的黑發,將金黃色那段剃掉。
洗了把臉,濕漉漉再出來,鏡子里的年輕人身高腿長氣質清爽,雖然臉色蒼白,但碎發烏黑鼻梁挺翹嘴唇濕潤,一雙眼睛燦若星辰,比之前好看了不知多少。
原上摸著臉,正琢磨對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禽獸了點,就聽到原本安靜的門外突然響起了人聲。關門開門,談笑喧鬧,許多錯雜的腳步,有一道逐漸朝自己的方向踏來。
這人沒敲門,氣勢洶洶進來,還沒露臉就開口罵道:“原上!你他媽縮頭烏龜也當夠了吧?”
可能屋里有些暗,來人一邊說著一邊摸索打開了燈,這才發現原上所站的位置。他定睛一看,恰好對上原上的目光,不由愣了愣,滿肚子炮仗莫名啞了火。
原上被驟亮的燈光晃了下眼睛,朝對方看去,發現是個雪膚灰發的漂亮青年,心中不由寬容兩分,坐回床上翻出吹風機旁若無人地吹起頭發來。
這幾步功夫也夠他想起對方是誰了。
《萬物之聲》這個選秀節目的淘汰模式是分組制,從海選開始,入圍的選手就被均勻分配給四個評委。這四個評委分別負責各自名下選手的日常訓練,每一次淘汰賽,就是四組選手之間的競爭。決賽季之前,四組選手各自組內選拔,留下自己組內水平最好的選手,數量均等。進入決賽季后,這四個評委組剩下的選手就被組合起來,開始相互之間真正的廝殺。
八強賽結束之后,原上只剩下一位原本同組的組員。
就是現在這個名叫吳曉越的美少年。
原主的假唱在選手里不是秘密,可以說憑借實力留在舞臺上的選手估計沒一個喜歡他的。記憶中的吳曉越對他也一直很不客氣,這種不客氣中更夾雜著厭惡和輕蔑。所以雖然兩人同組,但除非必要,吳曉越絕不會主動和原主說一句話。
今天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竟然徑直找上門。
吹風機嗡嗡鼓噪,纖長白皙的手指在短而柔順的黑發間穿梭,濕漉漉的發梢淌下水痕,順著鬢角滑過原上精致的下頜線條,盈在鎖骨窩窩里,借著搖晃又蕩漾出來,最終隱沒進t恤的領口中。吳曉越盯著那些燈光下若隱若現的水光,直到原上吹干頭發,不緊不慢開口:“有什么事嗎?”
對方的聲音比平常低啞,聽上去冷靜又性感,吳曉越驚醒過來,難以置信自己剛才沉迷的狀態,立刻將目光從原上身上移開。他頓了頓才想起自己的來意,重新醞釀出嫌惡的目光,說:“從十六號起到今天,你一共缺席了五節形體課,五節聲樂課,三節禮儀課!你他媽搞掉那么多人白占一個名額又不去上課,今天連他媽下午的彩排都不去!不想呆這兒你干嘛不早點走?將老師都他媽要被你氣死了知不知道!”
將老師就是原上和吳曉越這一組的評委,全名將敬,十來年前也紅極一時,現在四十多,過氣得還不如剛出道小鮮肉,在四個評委中也算食物鏈底層。原上重生前靠著編曲能力在音樂圈地位超然,哪怕現在一窮二白,將敬這種程度的小歌手也還不至于放在眼里。所以他聽到吳曉越的責問,心中簡直毫無波瀾。把已經斷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他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又開始泛起饑餓的腸胃上。
吳曉越見原上全無回應,簡直氣結,他幾步上前走到床邊抬手一掌拍在床頭柜上:“原上!我他媽跟你說話呢!”
對方捱得極近,原上不得不抬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吳曉越表情氣鼓鼓的,眼睛又大又圓,皮膚也因為憤怒漲成了粉紅色,像極了在朝自己發脾氣的小情人。原上對美人向來寬容,當下也不生氣,好脾氣地笑笑,抓住吳曉越的手腕朝自己一拉——
——吳曉越下意識想要掙脫,卻因為原上使壞的微笑腦??瞻琢艘凰?,等回過神來,已經被拉上床,面對面坐在了原上的腿上。
原上靠在床頭,一手擺弄手機,一手攬著吳曉越的腰,不緊不慢地開口:“你這莫名其妙生的什么氣?”
低沉的聲音一入耳,吳曉越就跟被針扎了似的瘋狂掙扎起來,他連滾帶爬翻下床,一臉羞憤地整理衣服,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神經??!你是不是變態?。??”
手機開機,原上抽空看他一眼,被這可愛的反應逗得笑出聲來。吳曉越又氣又急,偏偏忍不住盯著他,只能滿臉通紅地發脾氣:“你笑什么笑!”
“我餓了。”原上注視他的目光三分鐘縱容兩分無奈,語氣又像在撒嬌,“你別生氣,去給我煮碗面吧,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
吳曉越被他看得全身發麻,哪里抵抗得住這種精神沖擊,一時間簡直手足無措,只能氣急地踹了床頭柜一腳:“神經?。≌l要給你煮面吃!”
他離開房間的狀態稱得上落荒而逃,原上笑笑,也不去追,專心擺弄起手機來。他先是上網搜索了一下趙觀這個名字,果然鋪天蓋地都是自己葬禮的新聞,這場盛事簡直震動了整個娛樂圈,一時間什么蹭熱度的妖魔鬼怪都從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原上早看開了這圈子里的破事兒,一點也不生氣,點開關注度最高的那條,入眼就是好友渝水淼拜祭自己的照片。
渝水淼憔悴得簡直沒了人樣:胡子拉碴,滿眼血絲,黑西裝掛在身上空空蕩蕩,三十來歲的男人,連脊梁都疲憊得佝僂起來。原上有些揪心,渝水淼和他從小的交情,幾十年下來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家人,他難以想象自己的離開對這個男人的打擊有多大,立刻就要打電話去給好友報平安。結果切出通訊界面后,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并沒有渝水淼的聯系方式。
都是翻通訊錄找名字撥電話的現代人,誰會沒事去記一串電話號碼?
原上定了定神,無奈重返新聞,朝下一翻,又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家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