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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圣誕節。”雙目下垂,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扇形的陰影,他的聲音更加輕了,帶著淡淡的調皮的笑意,“但是我看到了槲寄生。”
原上意味深長地笑,勾著膝窩的那只腳微微擺動,皮鞋堅硬的后跟隔著布料與皮膚接觸,質感粗糲,又叫人難以自拔。秦霍呼吸有片刻停頓,頭腦飛速轉動,這句曖昧的暗示在神經上如同按動琴鍵的手指靈敏地撩撥著。
“槲寄生……”
他張開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血管砰砰跳動,渾身熱得發脹,注意力卻只能深陷在原上狡黠的壞笑里。
“在圣誕節看到它的人,要……”
尾音被吞沒在相觸的唇齒間,音波輕微的震動回蕩在口腔里,柔軟的嘴唇觸感如此溫熱,電流波濤洶涌,狂浪從這里蔓延,鉆入頭腦、鉆入軀干、鉆入手腳、鉆入細胞。
那一瞬間煙花綻放,天旋地轉,海洋淹沒了地面。數不清的歡呼聲在腦海中響起,秦霍的整顆心飛揚又沉靜,酥麻的感覺爬過每一寸的皮膚,從腳趾到頭皮,后背發麻,舌尖卻嘗到甜味,原上收緊了手,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啟齒的同時,含混不清地提醒:“……閉眼……”
口腔的熱度超越一切,秦霍能嘗到尚未消失的香檳甜味,輕輕的兩個字落在心頭,擲地有聲,像燃燒的炭,點火的柴,眨眼間將他燒成一塊烙鐵。無需理智,無需禮儀,本性里深埋的掠奪欲在此刻沖破了一切矛盾和糾纏,肆無忌憚地翻騰而出。他幾乎立即對此做出了反應,攬在原上后背的一只手扣住了對方的后腦,他直起腰來,幾步踉蹌,不知道是誰的腳踩到了誰的腳,跌跌撞撞,將原上抵在爬滿綠植的墻壁上。
鼻尖磨蹭著雙方的面孔,唇齒負距離接觸,奇妙的化學作用使得一切都沸騰了。
舌尖技巧生澀地探進來,初戀似的清新美好。原上的心都快被這試探撩撥的動作軟化,后腦的手掌熨出高溫,他用牙齒輕輕咬了口那個膽小的侵略者,正預備攻城略地,誰知下一刻,秦霍像是被這樣挑釁的動作激怒,動作突然驚人地狂亂起來。
原上被狠狠地壓在墻壁上,腰上的大手幾乎要將他抱離地面,如同一場原始的捕獵,熱辣的野性碰撞無需技巧,唇齒廝磨時的高溫升騰而起,烈焰燎原,霎時間燒毀了一切現代社會的規則和虛偽。呼吸被對方掌控,如同跳舞前的退讓,原上稍不留心,便失去了所有的主權。身體與身體力量的懸殊如此明顯,呼吸失控時,手臂滑下脖頸,抵在胸前施力,秦霍卻巍然不動。
不夠!不夠!
淺嘗即止,到深入探尋,嘖嘖水聲在場內悠揚的樂聲中顯得如此輕微,卻又震耳欲聾。它鉆進秦霍的腦子里,鬧得一切都翻天覆地,不滿足像是個魔咒,讓他無時無刻不想挖掘出更深的……
氧氣稀薄,高溫灼人,親吻親密的感覺如此美好,簡直是秦霍此生感受之最。懷中這具帶著青草香氣的柔韌身軀占據了他所有的神思,他恨不能狠甩自己幾個巴掌,多久了?為什么要在猶豫與掙扎里徘徊那么久,分明低一低頭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鼻尖接吻時在對方的臉上磨蹭,原上從這段快節奏的侵略中好半天才找準步調呼吸。嘴唇發疼,睫毛也被打濕,秦霍的嘴唇終于松開,開始在他的臉頰和額頭輾轉親吻。圈領地似的在每一個地方都烙下痕跡,領帶被扯松,大腦袋埋在頸窩里,叼住了動脈處的皮膚吮吸。
身后一墻之隔就是衣冠楚楚的宴會,原上狂亂喘息,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鎖定,危險又無力抗拒。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能有人僅憑接吻就讓自己丟盔棄甲,秦霍卻做到了。對方沒給自己留下絲毫的余地,甚至毫無技巧可言,只純粹靠著本能,就已經令他雙腿發軟,這太刺激了,脖頸的皮膚一陣輕微的疼痛,讓他恍惚中,茫然地低喘出聲。
秦霍聽得渾身一麻,咽了口口水,抬起頭,目光落在原上潮紅的面孔上。
對方纖瘦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已經沒了力氣,伴隨著主人的喘息,疲憊抬起,架上他的肩膀。
一整簇的火藥被點燃,爆炸時的沖擊波鋪天蓋地,秦霍渾身都脹疼了,幾乎要忘記自己身處何處,眼睛里,胸口里,腦海里,全都只剩下對方略微失焦的雙眼。
墻壁植株微涼的葉片劃過皮膚,低溫帶起一道道更深的灼燙,手指快要不管不顧地勾上皮帶之前,里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沉悶的撞擊,和一記熟悉的女聲——
“原上?”
梅絲撩開擋在陽臺和大廳當中垂落的植物,探出頭,夜色下,原上正背朝里彎腰靠在陽臺的護欄上,香煙淡淡的霧氣升騰。
梅絲緊張的臉色頓時放松許多,嘆息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舞會開始就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先走了。”
原上轉頭看了她一眼,也不轉身,微笑回答:“里面有些悶,出來透下氣。”
梅絲提著裙擺踏出來,這才發現狹小的陽臺上不止一個人,被茂密的植株遮掩近半的休息椅上,秦霍翹著二郎腿,一臉嚴肅地正襟危坐。
對方給了她一點目光,卻又很快吝嗇地收回,梅絲從那短暫的視線中感受到濃濃的復雜情緒。幾分不甘、幾分回味,又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排斥,似乎只針對自己。
她和秦霍不熟悉,但不妨礙她知道這個人和老華道夫關系好,發覺自己不受歡迎,立刻嚇了一跳,也不敢打招呼,只微微點頭,靠近原上后,借由月光敏銳地發現到了什么,驚奇地睜大眼:“你怎么了?臉色為什么那么紅?不舒服嗎?”
原上的目光飛快朝秦霍的方向掃了一眼,收回后滿臉若無其事:“有點熱而已,你有什么事嗎?”
“你是我的舞伴好嗎?”梅絲下意識覺得對方大概不想繼續關于臉紅的話題,識趣地開了個玩笑,瞥了秦霍的方向一眼,不止該如何繼續接下去的話,只能伸出手來拉原上的胳膊,“陪我去喝一杯。”
她的個頭比普通姑娘要高大很多,但手仍舊比男人的小,更不同于剛才那雙灼燙的,烙鐵一般的大掌。原上被軟軟抓住,還沒能從不久前的熱浪中走出,下意識掙脫了一下,但沒能躲開。
黑暗中,目光與秦霍相對,在對方深刻而纏綿的視線中,原上離開了陽臺。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秦霍自丹田深處長長地緩了口氣,他放下搭在一起的雙腿,沸騰的血管仍在淙淙涌動。心中有幾分遺憾,又有幾分后怕,剛才他險些就脫離掌控了,由親吻而起越發過分和深入,倘若被人看見或拍到,這會是能影響原上一生的丑聞。
他頭一次發現自己的自控能力如此不堪一擊,未經世事的少年人一般,情來不顧一切,性起風動云涌。
嘴唇的甜蜜還有殘留,原上微濕的睫毛劃過腦海,電光火石之間,他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轉向陽臺外側,讓夜間的冷風朝臉上吹拂。
身邊的高幾上,干凈的煙灰缸里,原上走得著急,香煙來不及熄滅,隨手擱在那里。
秦霍的目光落在那黑暗中微紅的,一跳一跳燃燒的煙頭上,伸手取過,煙嘴位置還有兩道淡淡的,潮濕的,原上的牙印。
遲疑地將這半截煙湊近嘴唇,觸到過濾嘴,秦霍瞇起眼,感受著后背麻酥酥的癢意,深深地吸了一口。
熱辣的氣息涌進肺腔,緊繃的肌肉隨之放松下來,漂浮的靈魂得以回落。
原上……
他輕輕念著這兩個字,喜怒哀樂,空虛滿足,一切的一切,都隨之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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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絲跟原上道歉:“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拖累了你。”
晚會演唱環節和薩曼莎爭吵的怒火過后,她就開始了后悔,不僅僅是當著老華道夫的面爭執這點理由,還因為原上下臺時絲毫不掩飾低落的情緒。她和薩曼莎相互競爭,矛盾由來已久,平常在作品里都會時常攻擊對方,社交網站上更是絲毫不掩飾對對方的厭惡。
雙方天天都撕,從單曲到專輯,從活動到演唱會,撕得太頻繁,以至于讓她忘了無辜的人也會被拖下水。薩曼莎找原上開刀,明顯是想要讓她不快,梅絲有沒有生氣倒還兩說,原上卻明顯受到了不該遭受的待遇。
連舞會環節都躲了起來,這該是有多么傷心啊,梅絲想到原上剛才在陽臺上抽煙的模樣,心中就止不住地愧疚。
原上這會兒可沒多余的心思聽她說話,他所處的位置能看到一點點陽臺外的場景,秦霍穿著西褲的長腿在植株門簾外晃來晃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梅絲在耳邊絮絮叨叨解釋,又翻出手機里臉書的動態給他看自己和薩曼莎撕逼的段落,那一堆堆的“賤人”“狗屎”如同過眼云煙,從原上眼前掠過,根本鉆不進腦子。余光里秦霍還在陽臺上走走停停,黑色的禁欲系皮鞋倒映著些微燈光的亮芒,看得原上心頭發熱。他不禁想起對方平常不茍言笑的沉穩面孔,和剛才親吻時火辣放浪的另一種姿態。脖頸上剛才被吮吸到的位置磨蹭到襯衫的領口,是他揭開了這個男人偽裝的證明。
好可惜,剛才被親得頭腦一塌糊涂,竟忘了捏一捏他又緊又翹的屁股。
原上的手作出虛抓的動作,雙眼微瞇,梅絲在用手機放她的之前的歌,渾厚的女音唱rap節奏恰到好處——“……薩曼莎這樣的賤人,只配像臭狗屎一樣被我踩進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