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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住地喊吳雙的名字,但那家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沒有絲毫回應。
等他趕回去的時候,沈云從已經不在了。
也許是看到他破掉了傀儡術,所以逃走了,方簡現在也沒時間去追他,他蹲下身,查看著吳雙的情況。
他先試了一下他的呼吸,發現雖然微弱但還是有氣的,這才稍稍安心,去檢查他別的地方。
很快他就知道吳雙是被毒蛇咬了,因為癥狀很明顯,他的一條腿呈腫脹狀態,而且卷起褲腿之后,發現他腳上的皮膚已經變成青黑色了。
雖然還沒死,但吳雙目前已經是處于全身麻痹的狀態,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方簡不敢隨便移動他,只能自己先為他做一點處理。
他用骨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被咬處的皮膚,擠出了一些毒血,用從衣服上撕下一些布條,扎在他的腳踝上。
方簡目前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之后他背起吳雙,急急地往山下村子里趕去。
他們還算幸運,因為這個村子最近遭受蛇害嚴重,所以幾乎每家每戶都備了蛇藥,方簡之前做的那番簡單的處理阻止了蛇毒進一步蔓延,而上了村民家里的蛇藥之后,吳雙的情況總算沒有繼續惡化,方簡又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一直把吳雙送進急救室之后,他才一屁股在急救室門外的排椅上坐下。
他累極了,靠在椅背上幾乎要昏睡過去,但這時候卻有人拍了他的肩,他睜開眼睛,是個戴著口罩的護士。
“你也是病人吧?”護士瞧了瞧他左臂上的血跡,然后指了另一邊,“要先去掛號才能看醫生。”
方簡怔了一下,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其實也很狼狽,不只是胳膊上的傷,之前跟巨蛇在林中的那一番纏斗,也弄得他灰頭土臉的。
不過現在他無心去管自己的皮肉傷,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謝過護士之后,方簡開始閉目凝神,之前他就想和羅剎建立起聯系,只是突發情況太多,被迫中斷,而現在他在縣醫院里,跟羅剎之間的距離就更遠了,要建立起聯系,也要耗費更大的心神。
其實像這樣把羅剎鬼放在外面,自己卻在幾十公里之外,是很有風險的,之前姑獲鳥已經給過方簡一次教訓,方簡也不是真的那么自負,只是這一次……實在顧不上。
不過好在他還是很快聯系上了遠在村子后山的羅剎,方簡也無暇說別的,直接問道:“我問你,那尸體還在嗎?”
“回大人,還在。”羅剎鬼恭敬地回答道,方簡又問道:“你在那邊之后,可還有人來過?”
“有一個男人來過。”羅剎告訴他,方簡反問:“是一個灰白色頭發的年輕男人?”
“正是。”
“他做了什么?”
“什么也沒做,只是圍著尸體轉了一圈,之后又匆匆離開了。”
“大概是什么時候?”
“辰時一刻。”
方簡換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就是他跟吳雙趕到廠房外的時候。應該是聽到他們來的動靜之后,沈云從就從廠房里出來了。
“對了,”方簡想起了重要的問題,“那尸體是什么人?”
“一個女人。”
“女人?一個?”方簡有些疑惑,“只有一具尸體?”
“不錯,小的趕到那里的時候,只有一具女尸。”羅剎很肯定地說道。
“女人……哪個女人?”方簡忽然想到了沈云從的那個同學,叫做宋魚的女孩子,吳雙曾經跟他透露過,那個宋魚和沈南山有點不清不白的關系。
難道是她?
可如果是她的話,那另外16個人呢?
方簡想不明白,他原本想讓羅剎描述一下那女尸的長相,卻發現自己并不知道宋魚長什么樣模樣,無奈之下,他只得采用一個最耗心神的方法。
“羅剎,現在我要借你的眼睛一用,你做好準備。”方簡對遙在遠方的羅剎鬼發出了指令,它有些猶疑:“主人,您是要……”
“是。”
“可是,那極耗心神,用了之后您的身體……”羅剎試圖勸說他,方簡打斷他:“我知道這是下策……但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的同伴受了重傷,我現在走不開,只能借助這個法子了。”
見他語氣堅決,羅剎也不再勸說,而是依照他的命令,讓自己與他心意相通,從而為他所用。
方簡在一開始與羅剎建立起聯系之時,疲憊的身體就有些勉強了,此刻又要更進一步,直接通過羅剎的眼睛來察看那邊的情形,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打顫,而醫院走廊上路過的人則會看到這個閉目假寐的少年在這樣的三伏天卻像是身處冰窖一般發著抖。
雖然難受,但方簡還是堅持了下來,他雖然閉著眼睛,但眼前卻不再是黑暗一片,他眼前有畫面在晃動,那是羅剎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一開始是朦朧不清的,但逐漸的,景象清晰了起來。
“我要看那具女尸……”方簡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羅剎,很快他就“看”到了黑乎乎的一團,似乎還在不停地蠕動著,一開始他沒有明白,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那些黑乎乎的、在蠕動的東西,全都是蛇。
“這些蛇是怎么回事?”方簡皺眉,“在吃她么?”
“似乎并不是。”羅剎告訴他,“但小的也并不明白那些蛇究竟在做什么,不過,小的剛發現此地的時候,雖然女尸周邊也聚集著蛇群,但并沒有像這樣全都爬到她身上。”
“那是……”“是在那個男人來了之后,像是下了指令一般,那些蛇將女尸裹住了。”
這其中的道理,方簡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什么,不過現在他更想看看這具女尸到底是誰。
“羅剎,你想辦法把這些蛇從尸體上弄掉……至少把臉露出來。”
羅剎依言照做,也不知道它使了什么法子,尸體身上的蛇減少了一些,而她也終于露出了真容。
是一張蒼白也很娟秀的臉孔,只是因為缺乏生氣,肌膚上又沾上了蛇的黏液,看著莫名有些瘆人。
不過方簡此刻最大的感受卻是震驚,因為這個女人居然是他認識的——竟然是唐蘊慧。
每天晚上來酒吧里彈鋼琴兼職的女孩子,現在卻死在了距離市區上百公里之外的一個偏僻荒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