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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士兵將戰利品撿來,奉給李桓。李桓看著那鷹,淡淡地笑道:“好。”
李紹和蕭原都見了紅,不好面圣,兩人先遙遙跟李桓敬了一禮,各回營帳內更衣。
李桓派人端了傷藥,指給李慕儀,“奕陵君是客,又是為姐姐請得這一戰,于情于理,姐姐也該去看看。”
李慕儀知道他是存心消遣他,卻也不怨,差婢女端了那藥來,同李桓一句話未講,便朝著蕭原的營帳走去。
越祇勇士正對大梁人有憤,見著李慕儀自然不尊,傲慢地擋住她的去路,不準她入帳。婢女朝里頭解釋,是送傷藥的,送過就走,絕不叨擾。
蕭原聽見言語聲,草草套了衣裳,忙出來迎。
“永嘉?”蕭原有些詫異。
李慕儀令婢女奉上傷藥,:“這是皇上的心意,涂上會好得快些。我這婢子懂用藥的手法,她會留下來服侍奕陵君。”
她改了稱呼,這讓蕭原更加悵然若失。見李慕儀欲走,慌不擇言地喚住了她,“既來了,也坐坐……?”
抵不過主人熱情邀約,婉拒拂卻倒沒了禮度。蕭原也怕失禮,令那婢子一同隨入,帳中也有越祇的侍從在。
李慕儀并不討厭蕭原,與他相處也算自在。
蕭原衣衫不整,忙胡亂整著,因穿得是漢袍,還很生疏,腰帶上玉扣摸尋了幾次都沒找著系法。
李慕儀見他手忙腳亂得厲害,幫他一下扣上,無曖無昧,仿佛只是舉手之勞。
“玉帶作飾,奕陵君不習慣也可不戴。”
蕭原望著那腰帶發愣,不多時,他兀道:“方才沒能贏下你六哥,教你失望了。”
李慕儀輕笑:“能在戰場上傷了六哥的臉,奕陵君還是第一人,哪里會教人失望?”
蕭原沉默了,摸著腰帶玉扣,又道:“是我自己失望。”
李慕儀察覺他話中有話,好奇地看向蕭原。
他不敢看李慕儀,側低著頭,“永嘉,我想贏了李紹,這樣就能證明蕭原配得上做你的夫婿。”
李慕儀:“……奕陵君?”
蕭原決心坦白,“此次來京,是聽聞你在京城處境不好,便求了父王請準我出使梁國提親。我講和親是父王之命,是在騙你,想教你不那么反感我的到來,待之后贏了李紹,你也會對我另眼相待。”
蕭原滿眼愧疚,“永嘉,我是不是卑劣又齷齪?輸給你六哥,更覺得自己可恥。”
李慕儀道:“我與奕陵君素未謀面,難當你如此情重。”
“可我認識你許多年。”
蕭原情急地去牽李慕儀的手,他緊緊捧握住,李慕儀一時掙不開,而他余下的話也教李慕儀停止了掙脫。
蕭原道:“我的儒師漢名叫薛寄,他曾同我講,他的兄長薛容有一雙兒女,薛琮稚拙可愛,薛雉聰靈動人……他教我讀過你的詩句,看過你的小楷,他生前每一天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擺脫了罪人的身份,將你尋回家來,予我做妻……”
薛寄是她的二叔,當年薛家被判滿門抄斬,株連九族,薛寄不在京城,逃過一劫,但就此下落不明,杳無音訊。他腿腳有疾,薛雉幼年時常常侍奉于病榻前,拖著這樣的病軀走向逃亡之路,李慕儀不曾幻想他還能活著。
可他逃到了越祇,還做了蕭原的先生。
“他三年前故去,臨死前,病得話也說不出,只把你的畫像交給我看,死死拽住我的手不放,像是在請求什么……”蕭原低低道,“我看了畫像,才知道,當年的薛雉已經是大梁的長公主,舉朝堂政事,主科舉革新,樁樁功績福澤百姓,果然如師父所言那樣聰靈動人……”
李慕儀再聽到薛寄的消息,已是他故去之音,剛剛萌生的依存之感,頃刻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孤獨涌來,心頭一酸,眼眶就紅了。
蕭原同她表明心意,“我的名字,薩爾勒,在越祇寓意‘太陽神的兒子’……”他將李慕儀的手捧得緊緊的,“永嘉,我愿意了卻師父的遺愿,一生尊重你,愛護你,娶你為唯一的妻子。你愿不愿意……做越祇子民的星與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