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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已被他這一連串數字弄得頭暈,好不容易才理順為一個三角形,便看到葉雨時的彈幕隨后飄過,[三郎走到自己院子,九分鐘,刺傷后丫頭來報,她一路小跑,沒有粗喘氣,就算她五分鐘,而當時你才走出大嫂院子十分鐘,有四分鐘的時間,去哪了?]
“你的意思是……”崔清手持書卷,勉強將他的話理順,“他們在回院子的時候就爭執起來了?”
[想想血跡,]陸帆玄出現提醒道,[血跡落在三郎院子的主屋廳堂里,說明他們是到了院子才爆發沖突,就算真如丫頭所說,三郎要殺三娘,三娘也不會呆呆站著任他殺吧?]
“所以,”崔清想到另一種可能,“三郎不是真的要殺三娘?”她越發覺得這個想法很有道理,“一來三嫂刺得不深,還避過了內臟,二來,三娘沒有跑,說明三郎不是喪心病狂,逮上去就刺。至于漏掉的那四分鐘,要么是丫頭長著一對飛毛腿,一分鐘跑完了十分鐘的路,要么……他們做戲,提前讓丫頭過來通報?”
[很有可能。]
[的確是這樣沒錯。]
[看起來只有這種可能了。]
觀眾們盡管不懂破案,卻不是傻子,略一推算,便知此事時間邏輯上有硬傷。
然而,三郎三嫂演這一出戲的目的是什么呢?三嫂平白受了一劍,說不定會感染破傷風,三郎被自己母親打一巴掌,被父親鞭打十鞭,總不會覺得好玩吧?
“他們應該是想展現夫妻的不和,”崔清放下書卷,數著自己的手指推算道,“這件事的背景是,三郎的外室懷孕,需要接她回來,但是三嫂不愿意。此事過后,三郎短期內肯定不能把外室接進府,不接進府,外加夫妻失和,就更有理由常去見外室,難不成,三郎就是為了這個?”
葉雨時想了半天,暫且接受這個解釋,[的確有些道理,畢竟外室接進來,他肯定不能常常出府,必須要早點回來了。]
原來,看似莽撞的三郎,心機居然那么深。
只是,他在外到底隱藏了什么,崔清一時不好去探究,她繼續自己的表情管理,時不時和大佬們交流幾句——他們看似友好得像一個普通觀眾,但這完全是建立在二者不處于同一時空,毫無威脅,崔清也不敢多看彈幕,免得被這群犯罪分子帶歪。
半個月后,崔十三娘的父親總算攜妻子進京了。
第39章 修道
收到父親進京消息的當日下午, 崔清便聽聞崔巘已遞帖子, 明日前來拜訪, 就效率而言,足以看出對方的確重視自己這個女兒。
她早已向林媽媽打聽過, 如果見面具體地點定在哪里,會不會和哥哥一樣,只在婆母廳堂中見一面, 而林媽媽的回答是父女之間無需避諱, 大可以請到院子廳堂里小坐片刻,至于臥房,還是鮮少能進。
崔清當下打定主意, 當天晚上,她裝作不經意的模樣把竹衣架上搭著的衣服打濕了, 包括那條墨綠色的衣裙,為保險起見, 此事還波及找出來送給五娘六娘的、兩條嫩黃與淺紅的衫裙, 林媽媽心疼得不得了, 她雙手粗糙, 生怕把這件貴重的衣物洗得鉤絲, 連夜拿去給丫頭洗, 還好崔清潑的是最近換的夏日飲品江桂飲,沒用酪漿, 不然以現在的清潔手段難免留下印痕。
洗干凈后, 自然得晾曬在外, 長安還未進入盛夏,一晚上估計干不了,還能掛半個白天,算算父親過來的時間,應該能趕上讓他撞見這套衣裙。
崔清曾想過自己穿上,但她畢竟在孝期,無緣無故穿母親的衣物,心思太露,不符合十三娘一貫的人設。
望見這一系列手段,葉雨時不得不感嘆,[換成我們男人,哪里會想那么多。]
[直接上去硬剛啊!]
[女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你們知不知道,”崔清面無表情地在腦海中道,“女人最討厭男人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想太多了。”
[原來如此。]
[受教受教。]
“我不是在教你們!!”面對這群聽不懂潛臺詞的直男,崔清簡直不想說話。
次日一早,崔巘帶新娶妻子鄭氏以及小廝丫頭們乘坐馬車前往郡公府,及至府前,不少車馬停于道上,小廝先拿牌子去敲府門,來了個門房引路,大門嘎吱嘎吱開了兩扇,馬車一路駛入,及至主廳堂,郡公與楊夫人已接到消息,到廳堂見客。
按理來說,崔巘不過是個滎陽長史,相當于滎陽這個地方的秘書長,不算大官,然而他的弟弟崔峻乃左司員外郎,父親為鄧州刺史——相當于省長,爺爺是廣州都督,而他們只是博陵崔氏二房當中的一支,況且五姓七家同氣連枝,聯手壟斷了朝堂上近一半的勢力,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寒暄幾句后,崔巘試探道,“小女被我阿娘慣壞了,這陣子真是勞煩郡公與夫人照看。”
一旁的鄭氏抿起紅唇,沒有說話。
他話里透露出想接崔清回去的意思,然而郡公李休道卻左顧而言他,沒有接話,這個架勢很明顯,他們想留下十三娘。
崔巘想起弟婦所告訴他的,關于李玦中毒、崔清銀簪一事,昨日晚上,他又問過大郎,大郎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人情世故并不看重,只瞧得出十三娘一心想回家。
盡管心中疑慮,但他好歹做官多年,面上并沒有顯現出來,順口接幾句話,提出想見一見崔清。
“我讓翡翠請她過來,”楊夫人道。
崔巘注意到她眼睛無神,越發疑惑,“沒得勞煩夫人,可否留個丫頭指路?”
雖說男女有別,可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父女,楊夫人斷沒有阻止的立場,慢慢笑道,“自是能的,翡翠。”她喚道。
翡翠應了一聲,前頭帶路,崔巘拱手道別,帶上鄭氏踏入后院。
順著游廊穿過好幾個院子,一路拐來拐去,眼見宅院慢慢變小,花卉裝飾慢慢變少,崔巘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直到翡翠帶他們來崔清半掩的院門前,敲了敲紅漆脫落的木門,一個又高又瘦的丫頭拉開門,往外一瞅,便往里大聲喚道,“郎君和夫人到了,翡翠姐姐到了。”
翡翠往外一退道,“我這就去回夫人了。”
翠竹應了聲是,一邊引二人進院,一邊道,“方才娘子便在念呢,可巧來了,黃鸝,還不快把院子里晾著的衣服收了。”
崔巘踏入院子,只見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小院子中間,掛著顏色不一的幾條裙子,一個小丫頭忙不迭地收拾半干的衣裙,他的目光落在一條墨綠裙子上,頓住了,好半天才挪開,好在翠竹有意無意擋在鄭氏旁邊,沒叫她看著。
黃鸝從衣服縫里往他們一瞥,確認過眼神,收拾的動作越發快了,噠噠幾步撤回廂房。崔清早已領著林媽媽并兩個大丫頭一身孝服拾階而下,尚未走至面前,先是一跪,后面噼里啪啦都跪下,口稱“主人”。
“見過耶耶,”崔清拜下去,崔巘忙扶她起來,“十三娘,苦了你了。”
這話猶似一條指令般,崔清當下掉下淚來,身后的丫頭婆子陪著流淚,眼見她們都在涕泣,一旁的鄭氏只得拿絲巾壓了壓眼角,權當哭過了。
[不管第幾次看,]見屏幕又被水跡暈開,觀眾們討論道,[都覺得主播說哭就哭的技術非常牛掰!]
[簡直就跟水龍頭似的,說擰開就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