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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哭就哭的功底,小花小鮮肉都比不上吧?][臺詞很六,那么多話說出來,居然聽得清清楚楚,長得也不錯,連配角都那么厲害,這部電影可以看啊。][什么時候上映?上不了大熒幕的話,網絡大電影也不錯的。]崔清忍住不去看彈幕,不然肯定會被直播間的觀眾帶跑,不過她瞥了一眼觀眾人數,已經兩百多號人了,這個起步足以讓其它新新主播裝一陣子b。
“人沒事就好,”崔清也憋紅了眼眶,主仆三人在風里含淚而望,十足可憐,十七娘想起昨日的驚險,也心有余悸,怒道,“郡公府中人當真無法無天,若不是……若不是最近政局緊張,人人居安思危,不敢輕舉妄動,單憑這一條,都能寫折子彈劾他。”
黃鸝聞言抬頭道,“正是,崔郎君說了,自家女兒在他們府里受如此重傷,嫁妝物品還被婆子們視若無睹,實在可恨,定要上折子,讓官家看看。”
雖是如此說,不過崔清沒死,物品沒有遺失,即便上折子,郡公府中人也未必能受到重懲,只是這一出親家變仇家,定會給長安城內無所事事的婦人們添上一筆談資。
既然父親要上折子,說明兩家即將徹底撕破臉,這樣看來,她守孝之期或許將會縮短一些,老實說——她已經饞肉饞到夢里了。
在叔父府上住了一日,崔清準備坐馬車回崔家,對她來說,那將會是一個新的戰場。
第46章 回家
早晨,林茵茵睜開眼睛, 還未洗漱便直接在床上從枕頭下掏出筆記本電腦, 連上wifi, 打開大唐直播間。
這個直播間的直播形式實在太過新奇, 她迫不及待想看, 一刻都等不了。
現在才□□點,但崔清的直播間已經涌入一波觀眾, 除了日常在線的研究所成員及房管們, 已經有近百觀眾蹲守在直播間里,要知道,今天可是工作日, 對一個新人主播來說, 這樣的成就已經足以讓直播平臺投來關注的目光。
林茵茵進入直播間的時候,崔清已然坐上馬車,她不怎么敢掀開簾子給觀眾們看外面的景色,因為正值盛夏,外頭蟬聲鳴叫, 平添一股燥意,然而在觀眾們的世界,才剛剛進入夏天。
更何況,若是讓他們看見街景, 她又如何解釋自己身處在哪一個影視城?宅子還可說是借的, 猛一個大唐城市冒出來, 那可就說不清了。
所以, 上了馬車后,她便與觀眾們聊聊天,玩玩小游戲,也算履行一個女主播的責任,和觀眾們建立聯系,房管們也努力維持人氣,然而還是有不少觀眾陸陸續續離開,等她到家之后,觀眾人數已經掉到六七十了。
“娘子,我們到了,”林媽媽在窗邊道,崔清此時才掀起車簾,只見金黃的陽光照耀著黃土地兩旁的樟樹,翠綠的葉子與伸出一角的朱紅屋角交相輝映,一股熱風迎面罩來,蟬聲鳴叫。
[哇,這是實景啊!]
[我還以為會是什么攝影棚,這也太真實了。][攝像機呢?怎么不見攝像機?]
崔清彎腰下車,黃鸝早去敲開大門,這棟宅子不比郡公府,只東南角一扇朱漆木門,踏入門檻,眼前是一道青石板甬道,盡頭豎著一道石屏。
未至盡頭,從甬道中間往左拐,便是一進院子,白墻紅柱,屋檐拉長,乃是地道的唐朝建筑。
[這是哪家影視城?]觀眾忍不住討論起來,[看上去好像真的有人住過一段日子。]所謂影視城,就是建給導演們拍電影電視的,或許放在鏡頭里十分好看,但對到此一游的游客來說,難免會有些失真,但此時這棟宅子,梁上被風吹雨打的角落已脫落些許紅漆,顯現出木頭的原色來,種在院子里的樟樹綠葉飄搖,不像影視城,倒反而像老北京常有人住的四合院,透著些許生活氣息。
[莫非是新修建的唐城?]
[不可能,唐城我去過,印象里沒有這樣的房子。][唐朝最近拍攝的團隊是《貞觀》,劇照都放出來了,女主演不是主播。]觀眾們一個接一個地否定掉國內有名的影視城,一時眾說紛紜,然而崔清并不在意,因為她的哥哥——大郎已經迎上來。
大郎生得劍眉星目,活脫脫一個古裝俊男,惹得彈幕的小女生一片尖叫,連著影視城的猜測都被硬生生壓下去,那些依然在糾結的人無可奈何地放下這個話題。
“大郎,”崔清福了個禮,大郎關切地看向她的右臂,“妹妹,傷勢可還好?”
“仍疼得緊,”她透過睫毛往上一瞅,旋即落下,聲音里滿是委屈,“我還是第一次傷那么重。”
大郎頓時心疼地噓寒問暖,直言要去請大夫,兩人站在院子里聊了起來,直到夫人的丫頭等得不耐煩,碎步走至跟前,“娘子,夫人等候多時了。”
“瞧我這記性,”大郎忙道,“既是夫人有請,那你快去吧,一會兒我找著大夫來看你。”
崔清再次謝過,帶著丫頭朝石階上走,早有丫頭卷起珠簾,廳堂之上,鄭氏正慢悠悠地喝著被子里的飲品,崔清照例請安,遞上她“親手”繡的香囊,鄭氏送了塊和田玉佩充當見面禮——好在她動作及時,沒讓觀眾們看清——問過一些家常話,她一一答了,一時相對無言,氣氛陷入尷尬。
鄭氏實在不知該怎么對待這個便宜女兒,崔清年過十五,又嫁過人,縱然她想擺一擺慈母的樣子,兩人年齡差不大,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你的院子我已收拾好了,”靜坐無言沒多久,鄭氏看了眼恭順地低頭等待訓示的十三娘,只得草草結束這個話題,“就是西跨院,家里小,你別在意。”
“這是哪的話呢?”崔清抿起一個小小的笑,“在家里自是千好萬好,沒有什么不滿足的地方。”
回想起她前日的遭遇,鄭氏同情地點點頭,叫身邊的丫頭帶她去休息,車馬勞頓,她臂上有傷,自然要好好將養。
順著游廊進至西跨院,又與她在郡公府里的小院子不同,四下寬敞,空地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寬,除卻一顆大樟樹外沒有其它裝飾,顯得格外開闊。
屋內早已打掃整齊,廳堂與兩邊耳房僅用青緞帷簾隔開,廳堂正中安放一榻,榻前一長桌,桌兩邊擺放著月牙凳,凳上裹著紅底青花的包絲織物,右邊耳房充當臥室,木桌上擺放著三彩陶瓷瓶,錯落有致地插上桃花、芙蓉花、草葉……床帳松青銀紅相間,掛著幾個銀熏球香囊,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青草芳香,比起郡公府,這間屋子才有了些女兒家的感覺。
[哇!好美!]林茵茵已不記得自己第幾次感嘆了,[怎么可以布置得那么好看!][想住!我夢想中的房子就是這樣的!][怎么沒看到牽的電線,莫非晚上都不開燈的嗎?這是電影宣傳還是真人秀啊?][你們可住不起,那一整張榻都是紫檀木做的,價值難以估量。][掛在帳子的珍珠手指頭那么大,又圓又有光彩,居然拿來串成串,暴殄天物啊!]“假的,都是假的,”崔清眼見形勢控制不住,面無表情地在直播間里道,“這些都是在某寶上買的,珠子一塊一個,十塊十五個,床榻刷了漆,十五塊一瓶……”
[你要是能在某寶買到這樣的貨,我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好嗎!]雖然一些觀眾在直播間固執己見自己沒看錯,但絕大多數人都沒那個眼力,聽他們這么說,也就感慨幾句“雖然不明白但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當然,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一部沒錢宣傳的電影里,居然會有那么多好東西的。
這幾天崔清在家養傷,見過父親幾面,三餐里不避諱地出現了久違的肉,還是一整塊烤鹿肉,她簡直激動得想哭,可惜她有傷在身,只能嘗嘗味道。
等到她傷勢漸好,父親傳來新的消息,細節上她聽不大懂,不過具體情況彈幕說了——就是不勉強崔清守孝的意思。
盡管有些對不起李玦,但崔清還是歡快地出了孝期,為了不招人耳目,她這些天都沒出門,自覺地宅在家里,陪觀眾們逛逛院子,看看花草,直到十七娘上門。
“又給我帶什么消息了?”崔清一身天青衫子配松花綠,顯得十分淺淡,縱然不用守孝,她也沒換上大紅大綠的衣衫,畢竟李玦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不能顯得太過涼薄。
十七娘照例要求屏退左右,坐在榻的一邊,深深吸氣,仿佛以此給自己鼓勁般,半晌才道,“你猜盧七郎查到了什么?”
“哦?查到了什么?”崔清給她倒上一杯竹葉飲。
[耀州瓷!耀州瓷!!]看到桌上的杯子,彈幕頓時聒噪起來,[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看上去很真啊!][肯定不是真的啊,那么珍貴的瓷器怎么可能拿來端茶倒水。][這也太真了!好想上手摸摸。]
崔清早已習慣觀眾們的一驚一乍,她的直播間目前已有七八百人,多數是朋友呼朋喚友找過來的,為的就是直播里出現的那些“珍品”、裝飾、妝容、擺設……所謂有什么樣的主播就有什么樣的觀眾,受到這些文學歷史氣息的熏陶,不學無術之人乖乖閉嘴,坐等各位大佬表演,偶爾有不聽訓的人把[唱首歌打賞一個火箭]這種畫風不符的話帶進直播間,頓時被群起而攻之,一頓亂揍之后還不忘留下幾句[當我們買不起火箭是不是?]、[又來一個裝逼的,拖走拖走。]在一群同質化的直播間里,“直播大唐”無疑是相當有特質的。
“你可還記得劉郎君?那位不良人?”十七娘道,“他把張五娘子的遺物全數搬入大理寺,一件一件篩查,卻是在火盆黑灰里找到一封殘信。”
“盧七郎過目不忘,當下記起這字跡在哪見過,”十七娘左右瞥了兩眼,才悄悄湊近道,“而后劉華叫人偷得書信——”
“竟是李三郎的字跡。”
李三郎?!
“我真傻,真的,”崔清不由自主學著祥林嫂在直播間里吐槽道,“我單知道她是二嫂的妹妹,卻不知竟與三郎有瓜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