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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當然可以, ”他開始時結結巴巴的,到后來越顯順暢,“她的個子和你差不多, ”他比劃著自己的胸膛, 流露出懷念的神色。
在他的口中, 李七娘是個嬌小的娘子,剛嫁進來時, 他們也算琴瑟和鳴, 但或許水土不服的關系, 七娘如一朵嬌弱的花般,盛放之后,便一點一點蔫了下去。
“她不開心,”鄭二郎困惑地道,“她提出的要求我都滿足了她,為什么她會不開心呢?我還記得她躺在床上,求我帶她回娘家的模樣,可是她的娘家遠在洛陽……”
“再過一兩個月,我就要去滎陽任職了。”此刻,崔父的臉與鄭二郎的臉重疊起來,讓崔清隱約覺察到端倪。
縱然她的叔父在長安城,但畢竟隔了一層,若她在夫家發生什么事,也難施以援手,郡公府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子,莫非,鄭夫人正是瞧上了她的這一點?
定要拒了這門親事,她可不想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終于逛完了被圈起來的小小花圃,已到午餐時間,鄭氏與崔清留下來用飯,鄭夫人的禮儀一絲不茍,連帶著崔清行動間愈發拘束,好在這幾個月的禮儀訓練還算過關,沒讓筷子發出任何碰撞聲。
用過餐后,鄭夫人輕啜一口飲品,“時辰還早,不妨睡個午覺再走。”
鄭氏正覺困頓,崔清無奈,只好舍命陪君子,卻是暗下決心,下次即便稱病,也再不來了。
主人好客,留兩人在后院廂房休息,床上堆著簇新的暗綠色薄被,好似準備已久,崔清無奈,掀開床簾,坐在床邊。
[窗戶邊上有人在偷看,]觀眾們的火眼金睛一下子發現了窗戶紙被戳出個小洞,正好夠一只眼睛。
“要是我在這里多住幾天,遲早要瘋,”崔清對觀眾們抱怨道,乖乖脫下外衫,置于床上,躺在外衫之上,床被雖是新的,卻透出股在庫房放久的氣味,好像其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剛被拍掉。
黃鸝見她躺下,也掇個小馬扎在旁邊守著。
崔清實在睡不著,在彈幕確認無人偷窺之后,她輕手輕腳穿上鞋子,黃鸝一手托腮,靠在床沿,只頭發頂的兩個小髻豎著。
“要是被人發現,我就說去找茅房,”崔清如是安慰自己,輕輕掀起廂房的床簾,見外面只有丫頭坐在正屋的臺階上說話,一陣無趣,正要回去躺著,便看到先前那板著臉的老嬤嬤匆匆朝主屋里走。
崔清眉頭一挑,左右查看,順手卷起掛在衣架上的一件墨綠色外衫披上——許是先前的客人留下的——繞過廳堂正中擺放的插屏,推開門閂,從小縫里往外看,這扇門正對著一條小徑,正好無人行走。
她迅速地拉開后門,提著裙子一路小跑,不到一百米,右方又一扇半掩的門,她依照先前的辦法先觀察,發現其后是個院子,只有個丫頭在后屋廊下逗鳥,正好一顆大樹種在主屋和后屋之間,便從這扇門里滑進去,躲在樹后。
崔清瞅著對面那丫頭還在喂鳥,便撈起裙子,貼近窗戶,聽里面在說什么。
“二郎院子里的丫頭,都處理好了?”鄭夫人問。
老嬤嬤道,“回夫人,都處理好了。”
“真讓人不省心,”鄭夫人嘆了口氣,“還不是我這個阿娘為他收拾。”
一時安靜,老嬤嬤并不答話。
鄭夫人又道,“你看,那崔十七可是個好相處的人?”
“郎君喜歡便可,”老嬤嬤中規中矩地答道。
鄭夫人哼了一聲,充滿了不屑和嘲弄,“他喜歡?他有什么喜歡的!先前那個李七娘,他不是也說喜歡嗎,結果呢,不到一年就被……誰在那?”
與此同時,喂鳥的丫頭好似聽到了什么,正好轉過頭來。
第83章 衫子
崔清迅速地朝后退了一步, 靠著粗糙的樹干, 屏住呼吸, 靜靜聽著房里人的動靜。
盡管隔著一扇窗,她聽不清屋子里在說什么,但屏幕后的觀眾們調大聲音后,便能將她們的對話如實轉告給她。
“娘子, 你莫不是聽錯了?”安靜不過數十秒, 老嬤嬤問道。
鄭夫人搖搖頭,“你去看看。”
崔清嚇了一跳, 她正對著窗戶,老嬤嬤一開窗就能看到她,她來不及思考, 從樹側方瞥了一眼那名喂鳥的丫頭, 她正懨懨地逗弄著鳥, 好似下一步便會走出去似的。
[躲在窗戶后面,]彈幕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窗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崔清來不及想太多,她躬身鉆出樹影,整個人貼著墻, 一顆心砰砰亂跳,右手邊靠近窗沿,剛站好,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她幾乎能感受到老嬤嬤的呼吸, 就跟著一扇薄薄的窗戶紙。
老嬤嬤四下張望,引來那逗鳥丫頭的視線,她只一抬眼便馬上低下頭去,沒注意大樹樹干遮不住的崔清的輪廓。
“無人偷聽,”老嬤嬤關上窗戶道。
鄭夫人嘆了口氣,“許是我太過在意。”
崔清不敢多呆,弓腰輕手輕腳往外側門走,未料到屋檐下青苔極滑,饒是她小心翼翼,卻也不免腳下一滑,盡管及時撐住墻壁,難免發出聲音。
“真的有人!”鄭夫人驟然站起,三步并作兩步跨到窗前,用力一推窗戶,只見一個綠衫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前。
崔清嚇得不輕,一路小跑回到廂房,把那扇后門閂好后脫下外衫,本想照樣掛在衣架上,又想起鄭夫人或許已見過這衣服,索性團成一團,塞進床底,自己照樣掀開簾子躺回去。
她剛躺下,便聽院門外匆匆的腳步聲朝主屋而去,越走越遠,才松了口氣,仔細回想鄭夫人方才說的話。
她話里話外透著的意思,好像鄭二郎該為他前妻的死負責一樣,但是,為什么呢?單從這幾日的表現來看,鄭二郎并不像一個極具攻擊性的人。
那腳步聲又匆匆從屋外穿過,黃鸝被吵醒了。
“你醒了?”崔清放松下來,卻覺困意來襲,她打了個哈欠,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娘子,我去看看,”黃鸝掀起簾子道。
她去的時間不長,不到一盞茶時間便回來了,“娘子,”她對昏昏欲睡的崔清道,“說是鄭夫人丟了東西,正在滿院子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