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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面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又抬手輕輕拂過頭上那鸞鳥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
馮靜姝微微冷哼一聲,側過身子低聲與謝嘉魚說道,“嫵兒,你瞧仔細了,那位是承恩公府上的娘子,名曰林詩逸。這人最是好妒,偏生又喜愛仗著自個兒的身份作威作福,很是不好攀扯的一個人?!?
瞧著是這人,明安也跟著說道,“是要注意,她有時候就和那瘋狗一般,極是不講道理,不知所謂極了,偏偏面上又裝得善良大方。倘若你被她纏上了,且得拿出安國公嫡出娘子的氣勢來?!?
謝嘉魚瞧著那黃衣娘子,點了點頭,只是那微冷的面色標志著她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受。
你道為何?蓋因這些日子來,謝嘉魚很是習慣了無視那些個鬼魂,平日里也不會刻意去瞧著他們??涩F下她看見了什么,那承恩公娘子身后跟著好幾位衣衫破爛,面容全毀的鬼魂。
瞧上去,那身子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她們都是被人鞭笞而死的。
活活被打死的。謝嘉魚斂住眼中的目光,心神大動。
這林詩逸絕不單單如同表姐所言,她的性子許是還要再惡劣上幾分才是。nm
在謝嘉魚思索期間,林詩逸似乎已經想好了要作何等詩詞。她緩緩站立起來,纖薄的衣衫將她妙曼的身姿更是勾勒了一個一清二楚。謝嘉魚都瞧著對面好幾位郎君神色不太對了。
林詩逸似乎也很是滿意這般的萬眾矚目,她盈然一笑,眉眼面龐之間都流淌著一種少女的生澀的嫵媚。
卻又顯得更為動人了。
“今日風光大好,且獻上一首詩詞以賦這大好風光,也不枉我來此見識一番?!闭f完遙遙一行禮,又接著誦念道,“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好?!绷衷娨菰捳Z才落,對面便有人轟然叫好。
林詩逸面上似有些羞紅,“一點拙作,獻丑了?!?
此時明安身為主辦者,便不得已站起來,說道,“便是我不怎么通曉詩詞,也知曉林大娘子這詩作得精妙,當真是開了一個好頭了。”
雖是精妙,可不怎么符合此時情景啊。但是若是硬要攀扯,那也可以解釋得通的,明安難得點破,也就隨林詩逸去了。
“嫵兒,你覺著這詩如何?!瘪T靜姝素來不懂這些個詩詞歌賦的,便連忙詢問一旁的謝嘉魚。
謝嘉魚笑道,“詩倒是好詩,只是這詩與現下的風景不搭調罷了。但是說不得是這位林娘子一路走來所聞所見呢。”
“嗤,我便知道是如此?!闭f罷,馮靜姝也難得再提林詩逸了,沒得膈應。只是她心中有些隱憂,她素日不愛念書,自不會如同其余娘子一般,在心中記些窮酸秀才捉刀的詩詞了。
此時可是真的腹內空空。
但幸運的是這“觴”一直未有停在馮靜姝面前,也讓馮靜姝舒了一口氣了。
馮靜姝這般模樣,也讓明安心中略有些愧疚,覺著不該聽蘇瑾之的話,該早些告訴她們的。
可明安再瞧謝嘉魚,那副淡然的模樣,仿佛一點沒有這賦詩放在心上。
后來這“觴”多停留在郎君面前,這些個郎君可不似之前林詩逸一般,他們大多都是有著真才實學的,就連那看似嬌養的馮明月,作出的詩詞也很有些意思。
倒是一直未有輪到蘇瑾之,這讓水渠這邊的娘子們心感遺憾。原本就想見識見識這位蘇郡王爺的風姿的,可偏生是老天爺不作美。
要知道,這位蘇郡王爺從前可從未出現在這般宴會中啊,這是第一次,可誰又知道不會是最后一次呢。
也有那心中靈巧的,覺著有些個古怪。今日不但是蘇郡王爺第一次赴宴,也是那位安國公府上的謝五娘子第一次赴宴呢。
這其中若說沒有古怪,恐怕……不可信。
上一位郎君賦詩之后,這“觴”便又開始慢慢飄蕩了,草地上歡聲笑語的,好一副自在玩樂的景象。
直到這“觴”停在了謝嘉魚面前,眾人這才瞧著這位謝五娘子。
娘子看娘子總是容易帶著偏見的,可那些個郎君便誠實多了。
待看清謝嘉魚的樣貌之后,不少郎君在心中感嘆這位蘇郡王爺艷福不淺。
謝五娘子雖是年紀尚小,五官也尚未有長開,可隱約已經瞧得出長大后的風姿了,必定不會在蘇瑾之之下。
“年紀這般小,能做出什么詩來啊,呵呵……”林詩逸旁邊的一個綠裙娘子低聲說道,可她面上的嫉妒刻薄那是掩也掩不住。
林詩逸拉了她一把,笑著說道,“萱萱,別胡說,咱們且看看再說,說不得,她天資出色呢?!?
郭萱瞧了林詩逸一眼,不再說話了。
謝嘉魚站起身來,瞧著眼前的風光,突的想起了前世所作一詩。
“玉壺□□,賞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鳥相逐,眠琴綠蔭,上有飛瀑。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書之歲華,其曰可讀。”
這曾經是她最為向往的日子,最想過的生活,然而今時今日,豈不是已然實現了。
謝嘉魚心中激慨,上輩子病痛纏身的陰霾在這一刻才終于消失殆盡,她在此時此刻,才算真正獲得了新生。
謝嘉魚心中暢快極了,甚至想若那些個郎君一般,來上一杯瓊漿。
馮靜姝不懂詩,卻也知曉自個兒表妹這詩與現下大昭的不同,仿佛格外有意趣,她竟也恍惚聽得懂。
真是好詩好詩。
郎君那邊倒是頗有爭議,有人覺著這四字如何能成詩,也有人覺著這真乃妙不可言。
謝嘉魚根本不在意這些人如何議論,重生至今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口郁氣,這才算消失得一干二凈了。
她自打重生以來,先是焦慮現狀,又得擔憂身子。重生之前又未有來往交際過,導致她與人交際素來放不開,雖是面上不覺,可心中一直有點小心翼翼。
現下,才算是真正的重生。
從今往后,她愛如何便如何,如此才算不辜負了這一番奇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