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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也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家長嚷道:“李老師,你就放,他們今天是不看到錄像不會甘心的!再說給我們看看,我們也能當作參考,對癥下藥來教育我們的孩子啊!”
李老師沒辦法,只得把錄影帶放進播放器里,然后打開電視,選擇日期,倒退前進,如此往復了好幾次,終于停了下來視頻正常播放。
畫面上,老師宣布下課,一年級的小朋友們坐不住,聽了這話,全都撒歡地站起來,在教室里奔跑,也有一些同學出了教室,在這其中,唐浩看起來特別違和,他安靜地坐在凳子上,自己一個人看書,過了兩分鐘,一個身材胖胖的小男孩兒到了唐浩面前,背對著鏡頭似乎在跟唐浩說著什么。
唐浩站起身來,與男孩兒相對而立,小男孩兒的身子往后退了兩步,唐浩坐下繼續看書,沒過幾秒,小男孩兒再次來到唐浩的桌前,把他桌子上的書本文具一推,瞬間散落一地,小男孩兒的肩膀聳動著,似乎在笑,還向旁邊的同學炫耀著什么,這時候他們的身邊已經圍了一圈的同學,都在笑著,議論著。
推到了唐浩的東西,小男孩兒似乎還不解氣,把腳踩到了他的課本上,唐浩站起身來,雙手推了小男孩兒一把,小男孩被推得坐倒在地上,唐浩蹲在地上開始撿自己的東西,小男孩兒一個飛撲,將唐浩壓倒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
喬箏看著電視里播放的畫面,手掌攥成了一個拳頭,唐浩那孩子從來不會說他在學校的事兒,哪怕這一次,也只說了同學罵他,還把他的書扔在地上,卻沒有說過,是這個小胖子先打的他。喬箏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燒著,這孩子還真是欺負唐浩家長會的時候父母都很少去,仗著唐浩爹不親媽不愛的可以任意欺負!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看了視頻的李林媽媽也是一臉的尷尬。
喬箏轉過頭,一字一句地問她:“現在看清楚了么?究竟是誰的錯?是誰先動的手?”
李林媽媽感覺到身后火辣辣的,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跌了個大跟頭,可面上必須得繃著:“我家孩子就是和唐浩開玩笑,要不是唐浩推了他一下,最后他會動手么?我們家孩子性格最溫和了。”
“性格溫和?讀了一學期的書,平均每半個月打架一次,你說你們家孩子溫和?這兒這么多家長,有多少的孩子是被李林欺負過的,你心里難道沒有點逼數么?別仗著丈夫稍微有點權勢,就可以作威作福,爬到別人的頭上去!你家孩子是寶貝疙瘩,別人的也不是什么沒人要的爛棉花!”說道最后,喬箏的語氣陡然加重,讓李林媽媽的身體抖了抖。
旁邊的小愛媽媽附和道:“對啊對啊,李林和我們家小愛同桌的時候,老是愛扯小愛的辮子,我家小愛回家哭鬧著不肯上學要換座位。”
有人起了個頭,方才還有些猶豫的人便躍躍欲試了:“對啊,他們家李林老是調皮搗蛋的,又一次還把玩具蛇放進我們兒子的書包里,嚇得他一晚上都沒敢睡覺。”
“上次李林搶我們孩子的棒棒糖,不給就推了我孩子一把,肚子直接磕在了課桌上,好大一塊青紫。”
家長們你一眼我一語,讓李林媽媽聽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于知道為什么剛才自己控訴唐浩家長,沒有其他家長附和了。她心里很是氣悶,自己家孩子大不過就是喜歡開玩笑,調皮搗蛋了一點,怎么在這些人眼里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了呢?他今年才七歲啊!這些人真的是太過分了!
畫面上兩人已經被趕來的老師分開了,但臨了,李林還是沖上去咬了唐浩的手腕一口,這一咬讓喬箏的目光又沉了幾分:“李林媽媽,現在看來,應該是你給我一個說法。”
見輿論的導向完全偏向了喬箏那邊,李林媽媽不情不愿地說道:“怪我們家林林回家沒有跟我們說清楚,現在看了錄像,一目了然,就是兩個孩子玩鬧過火了,回頭我會好好教訓李林的,這件事情就算了。”
聽著她這極力表現自己很大度的聲音,喬箏啼笑皆非,這人還真是不要臉的活標本啊:“算了?你說李林挑釁唐浩,然后還先動手打了唐浩,現在你說一句算了?”
李林媽媽的聲音現在已經沒了底氣,只有強裝的鎮定:“那還能怎么辦嘛,我都說了,我回去好好教訓他了?難道現在讓他進來,你打他一頓?”
如果這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大街上,或者其他的場所,喬箏保證自己已經沖上去將她臉上這丑惡嘴臉給撕碎了。現在倒成了自己無理取鬧一樣。
“李夫人?”旁邊的唐靖澤把手機放進包里,開口了:“聽說你丈夫馬上就要榮升為正科長了?在副職干了六七年,終于升上去了,恭喜啊!”
李林媽媽嘴角勾起一抹算你識相的微笑,看來這唐浩爸爸是知道自己家老公馬上就要升職了,所以就想要息事寧人,討好自己,聽說他們家是做生意的,人們不都說了么?做生意的怕當官的,何況自己家那位還是工商局的,隨便給他幾只小鞋穿,就夠他受不了的。
“下個月就正式發公告了,以后我們家李林或許就直接轉去貴族小學去了,才不和唐浩這種沒禮貌的孩子一起念書。”
喬箏的腳步往前邁了一步,就被唐靖澤攔住了胳膊:“既然要轉學了,那你得回去轉告李副科長,別臨到上任了還翻了跟頭。”
“你什么意思?”她皺起了眉頭,這唐浩爸爸是在詛咒自己家?沒等她發飆,手提包里的電話就響了,盡管她的電話隔音效果很好,但耐不住對面的人聲音太大,所以坐得離她近一點的人都可以聽到電話另一頭的咆哮。
“臭婆娘,你給我又在外邊惹事了是不是?”
女人的臉剎那間白了,低聲回答道:“老公,我沒有。”
“成天到晚正事兒不干,就知道耀武揚威!還不快帶著那個敗家玩意兒給我滾回來!”
“老公……”
“先去給那個叫唐浩的同學道歉,你和他一起道歉,真他媽的,得罪了人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林媽媽眼圈紅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囂張以外的表情,她怔怔地看著唐靖澤:“你做了什么?”
唐靖澤回答得云淡風輕:“我從剛開始就在這兒,我能夠做什么?不過是給市委和工商局的朋友發了幾條微信,問了一些情況,也告訴了他一些消息,他們很重視罷了。”
“你……”李林媽媽氣得身子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唐靖澤的臉一冷,笑容消失了:“既然你要給自己孩子辦理轉學,就趁早,現在剛開學,課業不會落下太多,最后給你一句忠告,如果自己的屎沒有擦干凈,最后低調點,夾著尾巴做人。別以為你丈夫那些事兒他的上級們不知道,頂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可如果有人想要把它們挖出來,這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操場上,學生們都三三兩兩圍成一團玩游戲,或焦慮或激動地等著自己的爸爸媽媽開會出來,唐浩一個人坐在雙杠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發呆,突然,他感覺到了雙杠的震動,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穿著裙子扎著兩個辮子的小女生正努力要往雙杠上爬。
可惜她不是很懂得技巧,往往是雙手雙腿剛攀上來,身體變往下滑了,而且她的嘴里還叼著一個紙盒子,看起來特別費勁,努力掙扎了好幾分鐘,小女孩兒總算認清自己不能依靠自己爬上去的事實,有些氣惱地跺跺腳。
唐浩冷眼至上而下地看著她:“笨蛋。”
小女孩兒聽見唐浩罵她笨蛋,哭喪著小臉:“浩浩,我爬不上去,你下來好不好。”
“我不。”唐浩斷然拒絕了她的要求。
小女孩兒的臉更沮喪了:“你下來,我聽涵涵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早上讓媽媽買了蛋糕,給你吃。”
“幼稚!”唐浩這次連看都沒看她。
“小愛你怎么了?”唐涵滿頭大汗地從另一邊跑過來,她剛剛和一堆男生踢了足球,過來唐浩的包里找水喝,就看到小愛快哭了。
小愛有些垂頭喪氣:“涵涵,我想給浩浩送生日蛋糕,可是我爬不上去,他也不理我,不下來和我玩。”
“爬雙杠多簡單啊!哭什么啊?看我的。”唐涵雙手一個用力,左腳抵住一側欄桿使力,右腳往上抬,跨到了雙杠上,然后將左腳也垮了上去,兩只腳的腿彎搭在另一側的杠桿上,雙手雙腳同時用力,手腳同時用力,將自己整個身體給帶上去,然后尋找到合適的位置坐好。
唐涵低頭看向地上的小愛:“學會了么?”
小愛很聰明,她看完了唐涵的每一個動作,重重點頭:“學會了。”
唐涵給了唐浩一個拳頭:“你不準欺負小愛,她是我的好朋友!否則我回家告訴媽媽去。”
唐浩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繼續仰望天空。
一個縱身,唐涵的雙腳雙手纏著雙杠滑了下來,小愛正躍躍欲試地要往上爬:“小愛,你先把蛋糕給我,待會兒我遞上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