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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留在屋里的,除了廚娘之外,就只有柳嫤,木楠木槿和鄭奶娘幾個,這些都是得柳嫤信任的人,或者說在林家和她之間,絕對只能站在她這一邊的人。
“夫人,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啊!”廚娘一個撲騰又跪了下來,慢慢的也就將這事情經過道了出來。
原來,在前幾日,廚娘年輕時候的認識的一個男人找上門來了,這人卻是林萍芳的父親!一個林家旁支的庶子,整日里游手好閑、尋花問柳的一個老痞子。
這人不知從哪里聽聞,自己那逃了婆家的女兒林萍芳,帶著的林長茂的孩子,搬進林家大宅,做主子享福來了。見識過林家的富貴的老痞子,竟然生出更大的野心來,他想要害死現在的女主人,讓自家女兒當家做主,而他也可以憑著岳家的身份,得到極多的好處......
老痞子沒有直接找林萍芳,而是尋了個機會,私下里約見了廚娘,然后在某一日帶來墮胎并會使孕婦大出血的藥,引誘廚娘下在柳嫤的飲食中,好叫她一尸兩命。
廚娘當然不敢,而老痞子便開始了多方的威脅,甚至揚言,要去外邊大肆破壞她的名節。污蔑她,說她在年輕時候同他有過一腿,甚至她那剛出嫁的女兒,也是他當年播下的種!
廚娘于是不得已的接受了他的威脅,只是到底不敢將這虎狼之藥下在膳食中,只是在柳嫤喝的補湯里放入了大量活血的丹參,然后將味道去除干凈......
“除了這些,還有什么別的要說嗎?”柳嫤問道。
這些事情在之前她便清楚了,她現在想要知道的是,那男子窩在小山村里,是怎么在短短幾日內,便知道林萍芳上門這事?算一下路程,他應該是在林萍芳剛上門的時候,就從自己家里出門了。
還有最重要的,林長盛回來那日,也就是柳嫤留在桃花閣當天,林萍芳就獨自跑路了,她現在跑哪里去了?還有,她怎么知道事情敗露的?林家還有誰是內鬼呢?這些才是她想要從廚娘口中得知的。
至于廚娘說的,因為受到逼迫而不得已,所以來害她,柳嫤覺得,這實在毫無意義。都已經做了的事情,難道還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么?更何況,她的確差一點就永遠失去腹中的孩子,自己也差一點因那危急的落胎,而一命嗚呼......
“趙家娘子,你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不然我們也不好為你向夫人求情的!”木楠繼續勸誘著,她的話好像帶著魔力,讓廚娘心里更是動搖。
廚娘偷睨了柳嫤一眼,見其一張沉魚落雁的嬌顏,此刻面無表情,不由心里一緊。她在心中一個勁地權衡者,最終廚娘決定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而且那老痞子,在毫不留情地拿兩人之前的關系要挾她的時候,就不是她曾經的情哥哥了。
“夫人,老奴還有話要說,”廚娘見柳嫤將視線轉移在了她臉上,無來由的便覺得心虛,好像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都被看穿了,“那人在將墮胎藥交給老奴的時候,曾經嘀咕過幾句,說是有一個年輕的男人來到他家里,告訴他這件事情的,還說只要夫人你......那他女兒和外孫就可以繼承林家的家業了......”
“他可曾說過,那個去他家的男人是誰?”
“沒有,他只說那男子看起來面生得很,而且體格彪壯,不像南邊的人,說話還帶著點京城那塊地兒的口音......”
“還有別的什么嗎?”
“......還有,他嘀咕了幾句,‘沒想到這丫頭,這一回勾搭的竟然是林大老爺,也不是個賠錢貨’之類的話......”
廚娘只是在林萍芳父親找上門來的時候,接觸過他幾次罷了,至于那可能是京城的男子,她也不曾親眼見過,而且老痞子當時雖然不小心說了一點,可后來任憑她怎么問,都沒有再告訴她了。
不過,有了廚娘話里的這些信息,柳嫤也算明白了幾分。這事情明擺著不簡單,而且根據林淼反饋過來的信息,也說明背后的推手可能是京城的人。
這讓柳嫤之前的懷疑,再次浮上來心頭。林長茂當初的死亡,是否真是染了瘟疫呢?她對古代的瘟疫并不太清楚,但也知道瘟疫往往是洪澇等自然災害過后,因為環境惡劣不衛生,導致細菌病毒等的大量繁殖,而使這地方的人,感染上傳染性的疾病。
可是,林長茂出事的那個地方,在此前并不曾發生自然災禍,這瘟疫的誕生,值得懷疑。更何況,瘟疫的種類不少,有許多是可以自然痊愈的,這突然間整個村子的人都染上了瘟疫,于是被一把火全燒了,怎么看怎么蹊蹺。
那么,如果林長茂的死因不是這樣的,又會是怎樣的呢?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林長茂是真的死了嗎?
柳嫤的腦洞越發無邊無際,她轉頭望向窗外可以見到的奇花異草。林家的富貴可謂潑天了,單憑表面上布莊生意的進項,林家真能維持如今這極為奢侈的生活么?
越想,柳嫤便發覺事情處處都不簡單,不由自嘲地嘆氣,果然穿越女的穿越都該這么跌宕起伏么?說實話,她還真想就只是簡簡單單的穿越一下,體驗一段不同于之前的人生罷了。現在有錢有子還有空閑的日子,她還是挺滿意的,她一點也不想生活變得那么復雜。
廚娘將自己知道的都補充了出來,而后便叫人帶下去了,柳嫤卻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處理她。打殺之類的,她肯定是不會做的;公布這廚娘犯下的事情,然后讓她自食惡果,柳嫤也很是猶豫。
這個時代的人格外看重名節,要著這么爆出去,無疑也是將廚娘推上死路了。可不嚴厲懲罰這廚娘一番,她又著實不甘心啊。
“夫人不必憂慮,這廚娘謀害之事證據確鑿,怎么處罰都是不為過的!”鄭奶娘對柳嫤的心軟很了解,當然是原身的那個柳嫤,而現在的柳嫤雖不認為自己心軟,可她此前二十九年的人生都告訴她,每個人的生命都該是平等的。
她現在雖然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些下人們的伺候,可腦海里依舊是“自己是老板,發工錢請人干活”這樣的想法。雖然兩者是主仆關系,但那眾生平等的念頭,始終牢牢占據她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此事就交由管家去處理吧,該怎么樣就怎么樣”,臨了,柳嫤還是加了一句,“懲罰一番就可以了,別的我也不想看到......”
“是”,柳嫤這話的意思說得很明白,她不會就此放過這廚娘,也不會絕了她的生路!
鄭奶娘幾人聽了柳嫤的命令之后,不由都在心里感嘆,主子是世上難得的良善人,她小時候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到現在成了一家之母,也是個善良的主子......幾人又感嘆又憂慮,但在心里更是堅定了,要始終站在柳嫤這一邊的決心。
“夫人,林淼管事來了”,小丫鬟結香進來通報,柳嫤知曉此刻林淼必定是查探的結果有了進展,也不遲疑立刻叫人請了他進來。
“小的拜見夫人”,林淼隔著珠簾,遠遠地向著柳嫤鞠躬行禮,又問候幾句柳嫤的康健之后,便說起他打探出來的情報了。
“......我們的人跟著那人好幾日,終于發現了林萍芳父女倆的下落了,還聽到他們說,打算在明日去衙門告咱們一狀。另外,那起子京城的人,咱們還沒有摸得特別清楚,不過也發現,他們曾經在蔣家郊外的那處莊子,落腳過一晚......”
“既然他們已經離開了,咱們的人就不用繼續跟著了,”柳嫤不是不想要順藤摸瓜,搞清楚是京城的誰人想要對她下手,而是江城因為是林家的大本營,于是他們才可以在暗中打探,而不被這些人得知。可京城呢,林家的勢力目前并沒有滲透過去......
“叫人密切注意著蔣家和別的布莊,還有,將東西送到這些人手中......”柳嫤如此這般的一道道命令下了去,心里也感覺松了一口氣。京城那地方的勢力,不是現在的她該接觸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保證林家在江城中的地位,以及她在林家中的地位。
至于林萍芳這跳梁小丑般的角色,哼,這一回她定要叫她好看!
☆、狀告
林淼帶來的消息很及時,不過傍晚時分,便有衙門里的官夫人,給柳嫤送了封信過來,說的就是林淼先前說過的事。
信里的大概意思,就是說讓柳嫤注意著點,看看林家最近是不是得罪過什么人,她今日見得一個不太正氣的男子,帶著厚禮找上衙門來之類的。寫信的那位夫人,是當地縣令的妻子,在幾年前去城外上香的時候與柳嫤結識,兩人間偶有來往,也算是有幾分交情。
柳嫤又將這信看了一遍,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喜著素色衣裳的淡薄女子來,這縣令夫人是個才女,跟著縣令從京城來到此處,也只有柳嫤這么一個同是京城來的女子,才能和她有幾分志趣相投罷了,是以兩人慢慢變得挺熟悉的。這人有幾分清高,不過為人挺不錯的。
縣令夫人話里的意思,也證實了這林萍芳父女倆,想要狀告林家事情的真實,她看到那帶著厚禮上門的人,大概是林萍芳的父親吧,現在是想要先和縣令打好關系來么?
“你怎么看?”柳嫤思索著原身和縣令夫人的交情,好像并沒有好到這個地步,連那林萍芳他們想要賄賂縣令,都這么隱晦地提出來了,這不得不讓柳嫤懷疑,背后是否有縣令本人的指示。
林淼皺著眉頭仔細地看著,最后對柳嫤說道,“此事看來,縣大人倒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