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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柳絮面色哀戚,楚楚可憐,一雙美目含情,脈脈地看著面前的世子,妄圖用自己的誠摯溫柔,用自己的一片真心癡意,使得早不將眼光放在自己身上的世子回心轉意,讓他重新寵愛于她,即便只是有些憐惜她懷孕幾個月的樣子。
“我早已下令,不許進入樂陽居!你這是把我的命令不當一回事了?!真是好大的膽子!”李.瑾可不管這女人是多么愛自己,此刻的他十分惱火。若是柳嫤知道,他的后院里有那么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會怎么想他呢?是不是這幾月以來的努力,都要付諸東流呢?
柳絮不甘心,李.瑾也是不甘心的!她不甘心的是在意的人不在意自己,他又何嘗不是呢?說到底,他們都只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而已。
只是這兩個人的身份天差地別,一個是低賤卑微的小妾,所以柳絮的想法注定不能實現,畢竟她本就因一雙眼睛像極了柳嫤,才被當時求而不得的世子當做正主的替代品而已。現在他得了正主,這替代品哪里還可能有出頭之日?
只是,世子卻不同于柳絮現在的渴求垂憐,雖然他目前依然只是求而不得的狀態(tài),可這身份哪里是地位低下的賤妾比得上的?他是秦王唯一的兒子,是將來要繼承偌大一個王府的世子殿下,更是圣寵優(yōu)渥,被圣上親封為樂陽候。
李.瑾的想法是,柳嫤遲早會甘心愿意成為他后院的一份子,這是他的自信,也是最有可能的未來。之所以能忍著血脈憤張,和佳人日日同塌而眠卻不真正地動她一根手指,也只是想要等柳嫤徹底順服自己,打從心里愿意成為他的女人而已。
他覺得,這一日不遠了。畢竟現在的柳嫤,已經習慣了睡眠時有這么一個人在身邊呼吸,已經習慣了他不時的動手動腳,只最后一步時,還很是抗拒而已。他相信,不用多久,最后深入的那一步,她再也不會拒絕。所以,他愿意等到那一日的到來,不會在現在罔顧她的意愿。
可是,若是柳嫤看到柳絮這妾侍,她會怎么想呢?李.瑾實在不愿意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他還深深地記得,當初下邊人的調查:林長茂對自己的妻子關愛有加,成婚之后,從來沒有親近過別的女子!
所以,他怎么能讓柳絮出現在柳嫤的面前呢?那不是在告訴柳嫤,自己遠不如林長茂嗎?那樣一來,她何時才能真正地從身到心地接受自己呢?
“奴婢不敢!”柳絮有些不敢置信,她方才就要跌在地上了,世子竟然還無動于衷,一點也不想要伸出手來攙一下,更甚至還為她出現在樂陽居院前,在對她問責!院子里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什么狐媚再世,讓世子成了現在這樣子?!
“起來吧!日后你不要再來這里,”李.瑾蹙眉,讓王妃派來的那兩個媽媽將柳絮攙扶起來,警告一般地說下這命令,并且在她離去之前,又給了柳絮重心一擊,“蘭嶺園我看不好,你往后就去清翠閣住著吧!”
說完,李.瑾揚長而去,他俊美的面上,帶著些些忐忑,還有些些的幸福滋味。即便此刻柳嫤還不曾接受與他,可這般討她歡心,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心里也是樂意的,所以不免有些喜形于色了。
世子的身影消失在樂陽居高大的院門之后,而柳絮還怔立在院門之前,心酸、委屈、憤怒、嫉妒、不甘,種種思緒占據了全部的心神。那清翠閣是個好地方,清凈又干凈,只除了離世子所在的樂陽居十萬八千里!
“夫人,您瞧這支步搖可真是美麗,配您啊,真是太合適了!”丫鬟看著托盤里的銀色步搖,眼里帶著掩蓋不去的羨慕。也不知是羨慕柳嫤可以擁有這么美麗金貴的首飾,還是在羨慕世子殿下討佳人歡心的心意。
柳嫤拿起這支步搖,對著透過葉隙的正午陽光細細打量,陽光照射在純凈的銀色上,折射出斑斕的影子,使得她有些目眩神迷。
這支步搖,是一支孔雀形狀的步搖,通體都是銀色的,栩栩如生。那生動的眼珠小而傳神;那每一片長著小眼睛的孔雀翎,在優(yōu)美的鳥身后邊,開成一團繁華錦簇的宮扇。這美麗的步搖,一步一搖,戴在美人的發(fā)鬢上,伴著一步步風流的步子,定是妖嬈而動人心弦的。
“可還喜歡?”李.瑾走到她的身后,修長的右手向前伸出,虛虛地拿捏住還被柳嫤放在手心里的孔雀步搖上。兩人的距離極近,男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吞吐在她露出來的脖頸上。他的左手順勢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在別人看來,其實在事實上,都是他攬著美人,親密無比。
“勞您費心了。”柳嫤向前走了幾步,進了屋子,也打破了這滿院刻意營造出來的旖旎,只是她此刻的面上卻無多少羞惱,甚至嘴角都還淺淺勾起。
柳嫤這一抹笑意,沒有逃脫世子時時關注她反應的眼睛,所以,李.瑾面上的笑意更深,就像勝利在即。他追在美人兒的身后,進了屋子想要更深一步,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將唇印在佳人如花瓣嬌艷的嫣紅上。
當然,他的心思沒有得逞,柳嫤再次側過了臉頰,只讓他的吻落在她白玉無瑕的臉頰上……
☆、妾侍
女人多的地方,總也免不了許多的爭斗,為了權勢地位,為了更上一層樓。何況是在男主子只有那么兩個,可是后院百花盛開的秦王.府呢?
本就僧多粥少,加之柳嫤一進來,再不能沾一絲一毫的煙雨,世子的那些妾侍們早就不滿了,比之有孕的柳絮更為不滿。她們可沒有孩子,若真就此被世子忘了,那哪日才能東山再起呢?
因此,怨恨嫉妒柳嫤的,哪里只是作為替身的柳絮?那九個千嬌百媚的女人,已經快要忍不下去了,面上再怎么不在意,可恨得卻是日日深夜還不得安枕。
“主子,殿下又給那位送了許多的珠寶,還有許多的料子,都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那些鋪子送來的!”一個伶俐的丫鬟站在桃珠兒身后,給她梳理著一頭青絲。
“那賤人!”桃珠兒是世子第九個妾侍,容顏艷麗,一雙鳳眼帶著點桀驁不馴,極易引起男人征服的欲.望,在李.瑾陪著皇帝南巡之前,她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
桃珠兒明白,世子當初便是看中了她貓一般的野性,這才將她接進府里,所以,她也便有意無意地一直維持著初見那時候的性子。只是,她這性子現在卻再也引不起世子的注意了,反而讓他開始厭煩。
先是柳絮那個婢子,一躍成為世子新寵,讓前面的九個美人失了寵,后來更是來了個柳嫤,讓她們徹底被打入冷宮!柳絮得寵時,她們的日子還算好過,后院勉強算得上是雨露均沾。可柳嫤一進來,就不同了!
“蘭嶺園那位今日想要進去樂陽居,在門前時候被殿下發(fā)現了,現在她已經搬到北邊的清翠閣去了。”小丫鬟的語氣里帶著些許幸災樂禍,曾經柳絮得寵時候是那般風光,總是在主子面前洋洋得意,虛偽得很!看現在,又是個什么樣子?!真是報應,大快人心!
“該!那騷蹄子!當初若不是她勾引,那般的姿色殿下怎么看得上?只可恨這賤人最會做戲,在殿下面前一直都扮個單純的蠢樣子!還總是哭哭啼啼,好像我們讓她受了什么委屈一樣!她落得今日下場,真是讓我舒心極了!真是活該!”
桃珠兒話里沒什么遮攔,現在她的院子冷清得很,也只一個貼身丫鬟還一直伺候著而已。早先她風光之時靠過來的一眾丫鬟婆子,早在柳絮奪了寵時就離去了,等到世子日日只陪著樂陽居的新人,那些見風使舵的下人更是走了個徹底。她便是再怎么胡言亂語,也沒人在意!
“主子,咱們可得想個法子,這么下去,還有誰把咱們院放在眼里呢?”丫鬟給桃珠兒打理好一頭柔順烏黑的青絲之后,就將此前在大廚房里拿回來的膳食擺好,將一雙筷子交到她手里。
桃珠兒的指甲染著血紅的顏色,襯得一雙玉手更是纖細美麗,她拿著筷子在幾盤菜上撥了一撥,面上十分不悅。今日的菜色是兩葷兩素一湯,只是葷菜里都是些油膩的豬油,還只少少的幾塊;素菜也都不是新鮮的時蔬,帶著幾片發(fā)黃的葉子;那湯倒是雞肉湯,可里面放著一個雞脖子一塊雞尾椎,此外,再無其它。
欺人太甚!這是以為她再也不能得世子寵愛了嗎?竟這般折辱于自己!桃珠兒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那象牙制的筷身上都震出了幾道裂紋,這象牙箸已用太長時間了。
桃珠兒性子潑辣,本想要狠狠發(fā)作一通的,想到世子如今的心意,又怕再遭厭棄,只能將這下人們的怠慢隱忍下去,對著丫鬟說道:“給廚房里的媽子再塞五兩!”
“主子……”丫鬟有些為難,囁嚅了一會兒才羞愧地說道,“咱們已經沒有多少私房了,再拿出五兩來,就只剩一些碎銀子了。”
妾侍們都是有月錢的,不過不多,每月也只十兩銀而已。若是尋常人家,這月錢肯定是夠花用的了,可,這里卻是京城的秦王.府上。要使得下邊人辦些額外的事,免不得往他們手里塞銀子。便是用不上他們,也少不了不時的賞錢,不然別的主子都有打賞,就自己摳門,誰看得起啊?誰能盡心盡力啊?
桃珠兒也是有自己的私房的,只是長時間以來要用這些銀子四處打點,已花了許多。即便是得寵時候世子賞賜了不少,也耐不住這流水的花銷,更何況,已好幾月世子不再有額外的賞賜下來了?又要維持面上的風光,她早就抓襟見肘了,只自己還不自知,卻要貼身丫鬟提醒。
“那么快就沒了……”桃珠兒想起往昔時候的錦衣玉食,更是對現在的生活分外不滿意,她重新拿起開裂了小縫的象牙筷子,夾起一根綠色的菜葉子,進了口卻咽不下去。這缺油少鹽的,又失了火候,以前的她哪里吃過這樣的東西?
“先前為了得到殿下的消息,咱們花了二百兩在那些個小廝身上。后來,又花了一百兩給郡主買生辰禮物,又得打點那些個老媽子,這般算下來,咱們賬上就只剩不到十兩銀子了。”丫鬟面上為難,桃珠兒的私房本不止這些的,只是還有另一方面花了許多的銀子。
桃珠兒每每生氣之時,就愛摔盆子砸杯子,這府里的一針一線,可都是登記在冊的,用是可以的,可擺放在自己屋子,卻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她每破壞一件瓷器,丫鬟就得拿著銀子,去庫房那里作出賠償來,這之后才可以領到新的擺件。所以,桃珠兒的私房銀子,很大一部分就這么化作了滿地碎瓷。
“我知道了!”桃珠兒食不下咽,匆匆扒拉了幾口,就扔下了碗筷,往隔壁的那院子走去,那里住著世子的另一個妾侍。
“好姐姐,你這里的膳食倒是豐富!”桃珠兒一進門,就看到一桌豐盛的美食,那一整只的燒雞,清脆的蘆筍,還有小盅里晶瑩的魚翅。和她現在的待遇,簡直天壤地別!
“妹妹你來了,”白荷笑笑,溫和地對身邊的嬤嬤說了一句,“再添一幅碗筷罷,妹妹可介意和我一道再用一些?”
白荷不同一般的妾侍,她是正二品大官家里的嫡女,在世子所有的妾侍中,她娘家地位是最高的。她的長相也是數一數二,所謂的“京城四姝”,里面是有她一個名額的。
她和桃珠兒是完全迥異的氣質,桃珠兒嬌艷勾人,白荷卻是清新圣潔。姣好的五官,飄飄欲仙的氣質,讓人知道,這是一個不容褻瀆的純凈女子。加之其父是正二品,秦王.府的人也不會糟踐于她,所以白荷在失寵后的待遇,和桃珠兒這般娘家位低的妾侍完全不一樣。
“姐姐你還吃得下呢,”桃珠兒拿起湯勺在白荷的燕窩盅里攪了幾下,便不客氣地嘗了一口,軟滑香醇,極為可口,讓她不由得在嘗了一口之后,又嘗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