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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文里沒有出現過的事——柳嫤還沒有穿越的那一世
李-瑾一生下來,便是個天之驕子,他的父親——秦王爺,是皇帝的同胞兄弟,因為年紀差距太大,秦王一直都是被皇帝當做兒子一般養大的。
后來皇帝老了死了,平日里并不怎么出色的三皇子登基為新帝,跌破了京城眾人的眼球。許多站錯隊伍的文臣武將們,都被三皇子,不,被新帝砍了斬了,只有秦王爺的榮寵一如往昔,甚至更勝一籌。
只因為秦王爺是個聰明的,在先帝仙逝前的那一段日子,他一直都是堅定地站在三皇子的背后,給了弱小的他許多支持。
也是因此,秦王爺極得同他一般年紀的新帝信任,他的兒子——李-瑾,也在一生下來就獲得了樂陽候的爵位。這侯爺的爵位雖然不是那么高,可是,放眼大唐開朝幾百年來,也只他一人有這份榮寵了而已。
李-瑾的母親也是個很能耐的女人,她雖然沒能一直把持住秦王爺的心,卻一直把持著王.府后院的一切。也是因此,李-瑾的世子地位牢不可破,除了一個胞妹之外,再無別的兄弟姐妹存在。
含著金湯匙出生,用著金湯匙長大的李-瑾,備受父母,以及皇帝的喜愛疼寵,也因此,他的地位甚至比宮里的那些皇子皇女們還要高。當時皇后所出的長公主就是因為說了他幾句閑話,就被皇帝關了禁閉,還被訓斥“目無尊長,不堪公主之儀”。
秦王世子的尊貴,發生在后宮中的這件事,也只是不足一提的一件而已。
隨著年紀漸長,李-瑾很榮幸地沒有因為周圍人的吹捧諂媚而長歪,這不得不說,秦王夫妻居功至偉。不然,他這個世子殿下,定是要同楚王家里的那些兒子一般了——不知天高地厚,庸庸碌碌,無所作為。
只是,到底是有些缺點的,也是這世上大部分男人,尤其是貴族子弟常有的——貪花好色,喜新厭舊。
李-瑾喜愛美人,他的后院里也收集了各種各樣的許多美人。他知道,她們中很多都只是因為喜愛秦王世子的地位而已。不過,那都不重要,他也只是喜愛她們一時新鮮的顏色罷了。
各有目的,各取所需罷了。他給她們榮華富貴,她們便付出青春年華,誰也不比誰高尚,誰也不欠誰。她們進入自己的后院是心甘情愿的,便是被他喜新厭舊之后拋棄,也是怪不得別人的。
既要榮華富貴,又妄想男人永遠的寵愛,自己的心都不正,怪得了誰?便是付出真心,難道別人就一定要回報真心嗎?他又不稀罕她們的心。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也要承受住可能有的后果和代價,這是后宅中男人女人間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哪里會有什么一昧收獲的好事?別傻,別天真了。
李-瑾就這般看待著男女之事,縱情聲色犬馬。至于愛,他不相信,也不曾見過。
在他十九歲的那一年,日漸蒼老的皇帝突然決定要南巡,李-瑾并不覺得意外。
其實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是愛南巡的,南方有美景美食美人兒,偷得一時懶散,是上位者的小小消遣。整日坐在龍椅上,面對各種或忠或奸的大臣,面對著各種虛偽做作的妃嬪,以及年輕氣盛的兒子們,皇帝也是累得很。
皇帝南巡帶上了自己,李-瑾也不覺得意外,皇帝一直都很寵他,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對京城也是膩了,尤其是一起長大的兩個玩伴——三皇子李鈺和五皇子李祉,也因為年紀漸長,而有了些什么別的心思,京城讓人煩心得很。李-瑾對南巡還是挺期待的。
一路乘船經大運河來到南方,可惜,眼前的景象卻并不足以讓人驚艷。美景和美人都不少,可是卻不能讓人眼前一亮。嗯,這種感覺叫什么呢?大概是厭倦吧。
江城是一座美麗又富含韻味的古老小城,那里或許有些令人心喜的東西。懷著這樣的期待,李-瑾叫上兩個皇子,扮作普通人的模樣,來到那一座古老的小城。其實他們也不算是喬裝打扮,只是把一些帶著麒麟啊,饕餮啊,蛟龍之類的錦袍,還有環佩等取了下來而已。
他們到達江城的時候,是一個下雨天的日子,讓人有些煩躁。雖然江城多膚白貌美的美人兒,可惜大姑娘小媳婦的,也都帶著厚實的幕離,平日更是極少出門的,真是無趣。
聽說江城有很出名的月亮湖,一半是圓的,一半是彎的,圓的那一半湖心,還有一座閣樓叫做“天香閣”,里面有許多才子的佳作,還有不比御廚差的廚子。李-瑾有了些興趣,邀了兩位皇子好友一道游湖。
天香閣果然名不虛傳,湖面上的第一層,擺放著或是懸掛著一簾簾的畫屏,里面不乏讓人拍手稱贊的佳作。其中一幅狂草,更是肆意非常,龍飛鳳舞,足以想見,當初男子書寫時候的狂喜。
就在幾人嘖嘖稱奇的時候,天香閣的東家從樓上下了來,那是個三百多斤的白嫩胖子,那一身的肥肉,走一步都要顛上三顛的。那白嫩嫩的五官倒是挺清秀,若不是一身肥肉太吸引眼球,這該是個豐神俊朗的男子。
掌柜自稱姓王,名滿樓,取月滿西樓的意思,到也是個挺......詩意的名字。可惜名字的主人,那一身肉,實在太過占據人的注意力了。
王滿樓告訴三人,這一簾狂草,是江城的一個布商所書。當時布商深愛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寶貝女兒,愛妻心切的年輕男子一時興至,寫下了這一屏狂野肆意的前人詩句。
李-瑾認了好一會兒,才從筆走龍蛇里辨認出,這是一首前人的無題詩: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嗟余聽鼓應官去,走馬蘭臺類轉蓬。
他輕笑,這布商倒是個性情中人,只是文采太爛,人家詩里是說朋友知己的,這人卻說自己和妻子是“靈犀一點通”。
“那布商和他妻子肯定是恩愛非常了。”三皇子李鈺有些感慨,他是三人里心思最深的,也是唯一娶了妻子的。只是他的婚姻,卻是幾方權衡之下由皇帝定下的,到底夫妻間沒多少真心實意。
“誰說不是呢?”大胖子王滿樓很贊成李鈺的話,只是他的表情卻帶著深深的惋惜。
口快的五皇子李祉忍不住了,打斷王滿樓的沉思,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對小夫妻的事。
“那倒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只可惜啊!那布商年紀輕輕,卻是在月前死了,說是遇上了瘟疫,被官府燒了,尸骨無存。他那妻子,聽了丈夫離世的消息,當即梗出了一口血,當天夜里也跟著去了。當時,她還懷著兩個月的身孕呢,就這么一尸兩命......”
真可憐!李-瑾有些意外,因為見到這么一副好字的欣喜,也消散得無蹤無跡。
“那他們的女兒怎么樣了?”還是心直口快的李祉,打破了周圍低迷的氣氛。
“那小姑娘?”王滿樓踱了幾步,“布商那妻子去后,她京城的娘家便把小姑娘接了去了,畢竟這家里也只一個叔叔而已,還是個不通事務的叔叔。”
“京城的?掌柜的可知道是哪家的?”李鈺問道。
“聽說是柳府的,不過是個不出名的小家族罷了。好在還有外祖教養,小姑娘未來也能找得個好歸宿。若是還留在這兒,她那叔叔這般不懂事,還和伶官廝混在一起,家業也留不住......哎,好在還有一個外祖家在啊......”王滿樓感嘆完了之后,樓上蔣家兄弟正叫他,便匆匆離去了,徒留京城來的三人還在消化著這一出故事。
幾人再沒有興致游玩,到底是被影響了情緒,坐上小船便準備回去了。
小船行至湖中不久,船下的水流卻帶著書卷畫冊等物,順流而下。隔壁江城的本地人說,是那布商的小叔子被人趕出了林家宅子,府中那些書卷畫冊,也被人扔到了湖水里。這些東西,是從隔壁的彎月湖順流而下的,林家富貴至極,圈了半個彎月湖作為自家的花園呢。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誰想得到林家人現如今的光景?!”隔壁船上的人這般感嘆,有些幸災樂禍,也有些凄涼惋惜。
一冊畫卷飄在澄清的湖水中,水波晃蕩,把系在畫卷上的紅色緞結打開了,畫卷徹底舒展在湖面上,慢慢被水浸潤了。上面的畫,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惑人的杏眸,嫣紅的唇瓣,冰肌玉骨,顧盼生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人迷了人的眼睛,也迷了人的心。
李-瑾癡癡地伸出手去,想要把這美人從水里拉上來,剛觸到螓首蛾眉上,就被美人兒拉下了湖里。他從船上掉了下去,卻一點也沒有感到驚慌,昏迷前的那一刻,他看到美人也看著自己。他溺水了,只是他的臉上,卻是嘴角彎起的笑意。
從昏昏沉沉中醒過來,一時也分不出是在夢境還是在現實,直到兩個侄兒擔心地叫著自己的魂,他才知道,自己先前魔怔了一般,竟追著沉下去的畫卷,跳下了湖水里。
或許,自己那一刻真的是魔怔了吧。李-瑾失笑,好在那畫卷還是被撈了起來,畫卷的表面也因為被先前的主人精心地封上油衣,筆跡沒有絲毫模糊,依舊清晰。
這畫卷如真人一般高,畫師不知師從何處,竟把人畫得這般栩栩如生,若不是觸手是光滑平整的,他真以為,這便是個真人了。畫卷里的美人兒,現在看來更顯絕色,不是沒有比她的五官身姿更加出色的,只是她們都比不上她那一抹靈動的眼神。
癡癡地面對著畫卷里的美人兒,他想,這是畫師臆想出來的女子吧,不然,世間哪里會有這般的女子?如同神仙妃子一般,不過一眼,便把人的魂魄都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