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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他的妻子依舊毫無所知,只是為他每次的回家,而覺得分外幸福、分外溫馨甜蜜。
后來,父親去了,與虎謀皮,終是被虎奪去了性命,自己成了當(dāng)家的男人。他依舊四處奔走,留她獨守空閨,他依舊不曾對她說出一絲一毫的事實,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只因為,他實在很害怕,怕她怨他、更怕她離開他。他知道,她從來是個單純卻內(nèi)心堅定的女子,外柔內(nèi)剛說的便是她了,她絕對不會原諒他有一絲一毫的背叛的;只因為,他是真的背叛了她啊!不僅僅是在身體上的,更甚至是在心靈上的,他真真實實地背叛了她!
只是,他還是愛著她啊,所以不敢說,不能說,不愿說......
男子說到這兒,讓李-瑾也很是感慨。只是,他心里卻是有另一種想法:如果真那么愛她,那就應(yīng)該永遠(yuǎn)也不要背叛她!設(shè)身處地,如果是自己心愛的女人,那定是不愿意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的......
男子慘淡地笑著,繼續(xù)說著他和妻子的故事......
他為了報父仇,假死去了另一頭虎狼的身邊,一直沒有把事實告訴妻子,讓她難過,讓她懷著遺腹子,苦苦支撐整個家,面對群狼環(huán)視,風(fēng)雨凋敝,苦苦地支撐著,備受折磨煎熬。
后來,妻子來了京城,他偽裝成別人見到了她,她也認(rèn)出了他......之后的事便有些難言了,妻子因美色被囚禁在某個貴人的后宅里......他和妻子逃亡,然后身死......
“她明明說了原諒我的,在這里卻不肯等我了......”同伴這個男子很難過,都快要哭出來了,“她明明說了要原諒我的,卻不肯和我有下一世了......”
然后,李-瑾和同伴兩只魂魄來到了那座名為奈何的橋頭,隔著長長的隊伍,看到了那個水紅色衣袂的女子。
同伴欣喜若狂,他也亦然,只是同伴推開無常跑去糾纏那女子,他卻還被鎖鏈死死困住了。李-瑾掙扎著,卻怎么也掙脫不出,旁邊黑衣的無常急急勸阻,“別動了別動了!再動你就要魂飛魄散了,乖乖的,你和那女子說不定還有下一世呢!”
于是,李-瑾不敢再動了,只能看著那女子甩袖而去,面無表情,不帶一絲留戀地飲下孟婆湯之后,消失在了橋的另一端。先前的同伴,如今的情敵也被無常抓住了,只是他拼得個魂體差一點灰飛煙滅,終于跑到了橋那端,也跟著女子消失了。
“又是一個癡兒!癡兒啊!”黑衣無常這般感嘆,李-瑾這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他剛離開身體之時,竟是這人的聲音在叫他。無常還在說著:“你一個癡兒!那又是一個癡兒!今日的癡兒可真是多,嘖嘖,何苦呢。”
李-瑾耐著性子,和這無常套近乎打交道,終于知道那女子輪回的下一世是哪里,可惜,現(xiàn)在還沒輪到他去輪回。
在黃泉碧落里等待的日子,分外難熬,但李-瑾好歹活了長壽的一輩子,還是個長袖善舞的貴公子出身,倒是在這兒混得不錯,也知道了何謂命定的姻緣。
這里有一處遍布林植的幽深之地,上面栽滿了一種名叫三生的數(shù)木。三生樹無葉,只有層層的枝椏,枝椏上結(jié)滿了三生果,每一個三生果都是一個人的三生情緣。
三生果之間會長出紅線相連,總共是三條,每一條都會連到別的果實之上。一條紅線便是一生一世,三條紅線便是三生三世。有的人的果實上,每一條連著的對面都不是同一個果實;而有的人的果實,卻是三條紅線都連在對面另一個果實上,這便是三生命定的情緣。
李-瑾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來到三生樹林里,不用尋找,只要順著心里的感應(yīng),便來到了那一顆獨一無二的三生果前面,那是代表著她的果子。
只是,她的果實上面,卻是有三條都是連在別人的果實上的,這讓李-瑾快要氣死了。他知道,對面那顆三生果,便是代表那先前遇到的情敵的那一顆果實。
李-瑾口咬手撕,那紅線卻怎么也扯不斷,他急得面紅耳赤,直到眼淚落下來,滴落在紅線上,這紅線才消融斷了開來。他又把自己三生果上的紅線,都牽到了她的上面,這才又趁著夜色匆匆離去。
很快,輪到他轉(zhuǎn)世的時候了,他滿心歡喜,懷抱著美好的期許,飲下了那一杯忘情的孟婆湯。失去記憶的那一刻,他還執(zhí)著地想著一件事:來世,自己定要撿到她掉落的帕子......
只是,李-瑾輪回的第二世,卻是一個完全不同于大唐的世界,那里是高科技的天堂,他也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三生果上的紅線還是有作用的,只是卻出了些許的差錯,李-瑾依舊如同前世一般愛上了她,那個名叫柳嫤的女子。只是她卻因為許許多多的原因,再也不信情愛一事,也再不愿敞開心扉讓人進(jìn)去了......
李-瑾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三生樹林的時候,負(fù)責(zé)看林的白發(fā)老頭便有所感應(yīng),匆匆趕了回來。
“造孽!造孽啊!”老頭白發(fā)都要愁掉了,這三生三世命定的情侶,就這般被斷了紅線啊!女方的三生果上,還亂麻一般地纏著另一個三生果的紅線,真是“孽緣!”
剪不斷理還亂,最是三生果間代表姻緣的紅線了。老頭梳理了許久,終于把紅線理順了,只是紅線深深地扎入果實里,卻是落地生根,不能再拔掉了。
老頭只能再一次地感嘆,“孽緣!”
那癡兒不知,這樣相連的紅線,牽扯出男女間的三生三世,哪里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三生三世?便是有一世情緣都是好的了,還是那種備受磋磨的坎坷情緣。別的兩世,一世注定求而不得,連正主的面都見不得,抱憾終身!一世雖可以相識,卻也是求而不得的結(jié)果啊......
“癡兒!癡兒!”老頭兒看著糾纏的三顆三生果,眉頭緊蹙。到底不忍心再把相連的紅線連根拔除,只能往上面澆灌了一束黃泉水。希望上面千瘡百孔的三生果可以恢復(fù)完滿,希望紅線相連的那對男女,可以得一世不那么坎坷悲哀的結(jié)局......
☆、家人
出了江城,再走上一日,便到了下一座城池,那里的河流連接了北上京城的大運河,他們下面的路程都要在船上度過。
乘船北上,這是柳嫤人生中的第二次。第一次的時候,她帶著兩個孩兒,憂心娘家母親的安危,憑著世子留給她的玉牌,坐上了官船,一路無心兩岸風(fēng)光。
這一次,是完全不同于第一次的心境,雖然還是覺得前路坎坷難行,卻也因為經(jīng)歷了許多事情之后,把自己的心磨練得更加堅強(qiáng)了。或許身邊這男人也是她心安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他的情意,的的確確都是真的,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絲毫要改變的意思。
“看什么呢?”李-瑾又去拉她的手,見這人直直地看著對岸上的青山綠水,不由也好奇地探頭出去,想要知道她是被什么吸引住了視線。
“當(dāng)初你給我的那玉牌,可還在?”柳嫤回了船艙里,一邊品著香茗,一邊詢問道。
“你瞧!”李-瑾從懷里掏出一塊潔白無瑕的玉牌來。不過是嬰兒手掌的大小,上面悉心雕刻著古老又簡樸的祥云紋烙,觸手滑膩非常,玉質(zhì)水亮又剔透,正是當(dāng)初江城時候贈與她的那一塊玉牌。
這塊羊脂白玉的玉牌,由秦王贈與愛子,又由世子贈與柳嫤。她拿它要來了北上的船,還有可以解救柳夫人的解藥,這玉牌又回到了李-瑾手中。然后,他再次把它給了自己,在她被牽制在王.府后院的時候,這一塊玉牌又回到了秦王.府上。
柳嫤跟著林長茂逃亡南方,李-瑾在身后追逐,他帶上了這一塊意義非凡的玉牌,直到兩人掉落懸崖,這一塊玉牌始終牢牢藏在懷里。今日,他又把它再次給了她。
玉牌還是那一塊玉牌,李-瑾三次將它送給柳嫤,每一次,她的心境也都全然不同于之前的心境。
第一次的時候,她雖覺得好玉難求,到底不怎么在意,畢竟那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到,日后自己會上京城求得這男人的幫助。第二次的時候,她覺得麻煩,因為這男人毫不掩飾的追求,讓她在京城中處于風(fēng)口浪尖,時時刻刻被那些九轉(zhuǎn)心腸的人注意著。
至于今日的又一次的贈予,柳嫤感觸良多,思緒紛紛擾擾,只沉淀下來的某種感情,卻是呼之欲出——他的確是在意自己的。
柳嫤把玉牌用一個藏藍(lán)色的荷包裝了,提著荷包口子上的兩根帶子,晃了晃,感覺玉佩在內(nèi)里震蕩,這才把荷包重新抓在手里。她見這男人正眼神炙熱的看著自己,桃花眼里好像有著什么期待,不由拉開他的衣襟,又把荷包塞回了他的懷里。
李-瑾正想親熱一番,一個沒眼色的丫鬟卻在此時送了碟糕點進(jìn)來。丫鬟身上的衣服卻也是綢緞的,粉紅一片,很顯裊娜的身姿。她把盤子放置在桌上的時候,露出一截雪白纖細(xì)的手腕,腕上佩戴著銀手鐲,上面掛著幾顆小鈴鐺,稍稍一動,就發(fā)出悅耳的鈴聲。
這俏丫鬟的心思,人盡皆知。柳嫤沒有說什么,她面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一絲改變,沒有不快也沒有絲毫詫異。或許,便是李-瑾看上這俊俏的小丫鬟,她面上也是不會色變的吧。
“大人請慢用!”這丫鬟不止長相俏麗,身姿風(fēng)流,便是一把嗓子都是如婉轉(zhuǎn)鶯啼一般,很是動聽。她是先前那城官大人家的女兒,是那座城里遠(yuǎn)近聞名的美人兒,及笄之后百家求的官小姐。
在后宅的時候,聽聞父親對這男人畢恭畢敬,態(tài)度諂媚討好,她便知道這男人的地位極高。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更是覺得這位世子殿下長身玉立,真真是長得極好的,又是一個貴公子,實乃良配之人。
于是,官小姐說服了母親和一直疼愛自己的父親,在世子一行人上船的時候,也充作丫鬟上了船來,想的便是讓這貴人見識到自己的美麗,從而把她迎進(jìn)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