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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開車到了那里是不好停車的浪費時間,離開了小旅社門口,許暮生解開了襯衫上衣的幾顆扣子好透氣后,他又檢查了腰間上的疫苗證,才開始就地跑將起來,目的地就是老板大叔剛剛說到的那座人行天橋。
「學姊?唐欣晚?學姊?」,流著汗、喘著氣,用盡全速奔跑的許暮生,在走上了那座人行天橋的階梯、一步一階的往上腳步中,許暮生也放開聲地叫著唐欣晚的名字和做著找尋。
然而,他想看到的景象,是否就是眼前的這一幕?終于,走上了人行天橋,但許暮生往前走了幾步后,卻遲疑地站在人行天橋的一邊橋頭上,默默地注視著、呈現了ㄤ字形姿勢給坐躺在行人天橋中間的一個長發女人,而那女人似乎還是昏迷過去的不省人事。
「干!得病了,就別出來賺!浪費我的時間...呸!」,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大叔,不知道在和她講了些什么之后,突然是拉下口罩和吐了一口口水在那個長發女人臉上。
錯愕間,許暮生卻更錯愕的是那個長發女人、居然就這樣維持原狀地坐躺著,完全一點都沒有想擦去那口口水、或是想開口回擊臭罵那個失控的尋芳客的樣子。
晚上六七點了,太陽西下后的暗淡藍天天色下,橋下大馬路紛紛亮起的一盞盞橘黃色路燈燈光,卻照不著人行天橋中間的那段陰暗處,以及那個坐躺在陰影處上的那個長發女人。
她,真的是他一心想找尋的學姊嗎?許暮生觀察了、另外的七八個匆匆路過的路人,有男有女的學生或上班族,卻是連多瞧上一眼看她都沒有的視若無睹,彷佛這個長發女人,只是一件被丟棄在這座橋上的大型垃圾而已—盡管她還有呼吸、還有心跳,還有作為一個活人存在的溫暖體溫。
然而,繼續往前走了幾步之后,許暮生找到了他遺失的那只黑色手提運動袋,就在那個長發女人的身邊—袋子上的白羽菊圖案和「山研社」的三個白色大字,就跟被他拿錯、而留在葉子老師家的另外一只袋子是一模一樣,只是差別在里頭裝了些什么。
「學姊,真的...是你嗎?」,最終,許暮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還是蹲了下來看著這個長發女人和問了她這句話。
而這個長發女人,穿著不合時節和身材的寬松綠色無袖上衣和牛仔短褲,渾身散發一股淡淡可聞的惡臭體味,感覺已有一陣子沒有好好打理過自己的清潔衛生;在看著她一臉面如槁灰的無精打采和無神雙眼時,那卻是一張許暮生似曾相識的熟悉面容,如今,卻是失去了以往曾經有過的炯亮眼神和意氣風發。
「學弟,學妹,快跟上來!真的...快到了!」,那一年,大家一起尋找南方白羽菊的路程上,永遠走在險峻山路最前頭的唐欣晚,可是一頭長發隨風飄逸的清艷美女,體力之好和那份帶領眾人的膽識,更曾經是連許暮生、都得望其項背的的一個女中豪杰。
「學弟...」,但如今...這個病懨懨的樣子、在破舊小旅社賣屁股的職業應召女郎是誰?許暮生既不解、也不舍,更是無奈,一切情過境遷的人是物非,都在這個長發女人的一聲回應中,一下子都化成了、許暮生內心情緒的波濤洶涌。
他伸手用幾千塊錢一件的白色襯衫袖子擦去了、剛剛那個中年大叔吐在了她的眼睛上的那一口口水痕跡后,他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摸、這個長發女人的臉龐。
她耳垂上的紅色鋯石耳針,那是一起去逛夜市時,許暮生挑給她的小禮物。
右手手腕上,那串七彩繽紛的琉璃珠手串,則是一次大家去長幕山做山研活動時,當地一個原住民部落長老送給她的禮物,而且由許暮生親手為她戴上的。
又比如她胸口戴的那一串黃金細項煉,更是許暮生存了一個月打工錢才買下來和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尤其項煉上的那個小墜子花樣,更是像極了十里大山上、兩個人一起見到過的那株南方白羽菊。
許暮生不懂,同樣是相隔了16年,但比起金庸大師筆下、楊過再次見到小龍女的興奮和驚喜之情,許暮生再次見到了學姊的唐欣晚,過往情緒一個涌上,卻是忍不住的熱淚盈眶。
「好久不見了,學姊!」,10月15日,他終于找到了、離開自己有16年之久的學姊,許暮生身體往前一跪和雙手用力地給了她一個遲來好久的擁抱。
「學弟...是你啊!」,在懷抱里,半睡半醒的長發女人也有了回應,哪怕是再有氣無力的一聲叫喚,此時此刻,都深深地震撼在了許暮生的心里給回蕩著。
「學姊...」,不顧橋上其他幾個行人路過時的側目以對和指指點點,許暮生毫不在乎地用力抱住了唐欣晚,也緊緊地靠著她的臉頰給哭了出來。
原來,16年了,他還是沒能忘了唐欣晚,也還是忘不了愛著她的感覺。
心跳不會騙人的,眼淚也是,無論是十幾年前的過去和現在,許暮生一直相信著這件事和自己對唐欣晚的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