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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只有許暮生心里知道、王向晨的內(nèi)心既敏感又脆弱,就像是一個玻璃杯般的易碎品一樣,隨時容易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而有了激烈的反應(yīng),也因此幾度讓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是走到了暫時分手的地步。
「為什么會這么想呢?我們有那么的多回憶、你又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在我的心中,永遠都會有一個王向晨在的...」
許暮生說起了、這十六年來他們所經(jīng)歷過的更多事—陪伴他走過了唐欣晚帶給他的情傷、為了他和當(dāng)時候的男朋友?利文杰分手,又拒絕了家里安排好的一次次相親,甚至為了拒絕相親的事,還一度離家出走,而游蕩在許暮生當(dāng)時住的地方門口、一個人在外頭一直等到他半夜加班回家。
「干嘛說到那些事?家里介紹的那些男人、有錢有勢又怎么樣?我要的是我自己喜歡和認定可以過一輩子的男人,而你...就是我挑出來最想要的那一個男人!」
「再說了,你對我不好嗎?買了一臺車子給我,每年都帶我出國玩,什么日子該送的什么禮物都沒忘過,就像房子的話,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我們也住得很舒服...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沒有真正的有過...一個我們的孩子吧?」
忽然間,一個無聲的停頓過后,許暮生低頭聞著王向晨的頭發(fā)和問了一句話—
「寶貝,你又想起了那年的事情了嗎?」
王向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鍋子里的煎蛋在熱油中滋滋作響,許暮生的話,卻讓她分心在了過去一段難以忘懷的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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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的某個秋天晚上,N大醫(yī)院,特E5臨時病房里…
「嗯...老公,你在和林醫(yī)生吵什么啊?咳咳!啊...呼吸、呼吸,我好不舒服...老公...」,王向晨悠悠轉(zhuǎn)醒了過來,她對眼前兩個男人幾近是撕破臉做爭吵的景象,愕然地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林醫(yī)生,真的...沒有什么其他的特效藥或治療方法了嗎?Pandora變異病毒株,都出現(xiàn)多久了?怎么可能...」
「許老師,確實不是沒有什么其他的特效藥或治療方法—聽說在美國那邊、有家叫新黎暉的大藥廠,他們最近開發(fā)出來了、一款低副作用的新特效藥,甚至據(jù)說連孕婦都可以安心使用!」
「嗯...那么,林醫(yī)生...」
「唉....但是那是在美國,新黎暉目前不打算出口那種新藥到我們國家;治療方法的話,美國的休士頓那邊、也有醫(yī)生靠抗體雞尾酒療法治好過輕癥病患,但我們國家...現(xiàn)在并沒有任何醫(yī)生能掌握這種治療方法...」
「沒最新的藥,也沒最好的醫(yī)生...是嗎?哈哈哈!那么,我們該怎么辦?」
許暮生有點茫然地看著林醫(yī)生,在猶豫了幾秒鐘之后,他還是開口向躺在病床上的王向晨說起了、山蘇9號大機率可以治好她,但也有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副作用來...
由于藥性帶來的不良反應(yīng),一旦使用山蘇9號做治療的話,將導(dǎo)致胎中嬰兒心臟停止作用的不預(yù)期死胎,但只要準備得當(dāng),在可控制的引產(chǎn)手術(shù)后,母體還是可以壓制住病情中活下來。
「不、不可能,咳咳...」,坐起了身子,努力喘氣讓自己呼吸稍微平順后,王向晨仍然忍不住咳了幾聲,「那么,林醫(yī)生,讓我先動手術(shù)把小蝦米生下來,再用那個山蘇9號做治療的話...」
小蝦米是她們倆對王向晨現(xiàn)在肚子里的孩子的昵稱,如果他有順利出世的話,他應(yīng)該會是一個備受疼愛的小男生。
「王老師,很抱歉,雖然我也有想過這么做,但你動完手術(shù)生下孩子后,等你的體力恢復(fù)到可以使用山蘇9號做治療前...你可能已經(jīng)先...不行了!」
「哈哈...林醫(yī)生,你是認真的嗎?我們...真的只有這個選擇嗎?」
「......」
剎那間,一陣無話可說的沉默冰凍了周圍的空氣,但一個女護理師急忙過來找上林醫(yī)生和說了幾句話后,她遞給了他一個墊板夾,上頭則是夾了一份有幾頁A4紙張的文件樣子。
「很抱歉!還有其他病人需要我照顧,我不能一直空等你們做決定...那...許老師,這份是同意書,你們是孩子的父母,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只要簽完這份同意書,我們就可以馬上幫王老師做治療了!」
「呼啊...呼啊...」,接過了同意書,兩手發(fā)顫地看著幾張白紙黑字文件的許暮生,隨之陷入了眼前一片模糊的昏眩感之中,同時,他也看到了王向晨、正在大聲阻止自己打算簽下同意書的舉動。
「不、不要,小蝦米的爸爸,老公,不要這樣子對我!這一年,我很不好過...因為該死的新冠肺炎,我爸走了,我媽也不在了,現(xiàn)在...你也要讓他們殺了我們的孩子嗎?老公?」,拿下了呼吸面罩和大聲嘶吼起來的王向晨,她睜大了雙眼,并且一個用力甩開了、過來想壓制住自己的女護理師的雙手。
「那...你要我怎么做?告訴我啊!告訴我啊!」,突然,許暮生一個情緒波動起來,就連口水也激動得流出了嘴巴外,「我們也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第四個小蝦米,但你呢?我只有一個你啊!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王向晨啊!我...我還能怎么做?告訴我啊!」
忍著淚、抿著嘴唇,許暮生咬牙切齒地簽完同意書之后,他一臉涕淚縱橫地看向了、一臉呆茫給落著淚的王向晨,以及現(xiàn)在懷著他孩子的那個碩大孕肚。
「如果有最新的藥、也有最好的醫(yī)生的話...寶貝,我還是不能沒有你,拜托你了,為了我...拜托你簽下名字吧!」
「...你這個臭爛人,居然要我跟你一起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嗚啊...嗚啊啊...」,不用多說的不甘心和無奈,更是一股無從發(fā)泄的悲從中來,只見王向晨有氣無力的手,最終,還是在同意書上給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有最新的藥、也有最好的醫(yī)生的話...」,后來,王向晨痊愈出院了,但這句心里話的省思,卻讓許暮生放下了小學(xué)老師的鐵飯碗,并且在隔年春天給進到了、新黎暉在這個國家的分公司工作,哪怕只是從一個小助理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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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里,王向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鍋子里的煎蛋在熱油中滋滋作響,許暮生的話,卻讓她分心在了過去一段難以忘懷的回憶里…
「嗯,我想起來了,你為了讓我活下去,甚至不惜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拜托,不要這么說、不要這么說,就算你只是在開玩笑,我也會受不了的!」
她恨過他,但最后,她還是明瞭那是出自他對她的愛之下的選擇;為了贖罪,為了不讓其他人也有同樣的遺憾,這12年來,她也看著許暮生怎樣一路爬上了、足以影響新黎暉做出決定的這個位子,甚至還不惜扭曲了自己的道德是非和良心。
比如這批6000萬劑的莫奈萊第二代疫苗怎么來的?王向晨不想多去想像,只有一邊輕輕抓著許暮生抱住自己的雙手,一邊難過地又看著一顆生雞蛋給煎成了一塊新炭餅來。
「老公,我告訴你一件事喔!」,然后,王向晨跟許暮生說起了、她最近才知道自己又懷孕了的事。
廚房中,蠟燭的火光閃爍了一下,跟著是聽見了許暮生欣喜若狂的叫喊聲來。
而新型線狀病毒出血熱的疫情,仍然在世界各地未獲得有效的控制:在日本,本日新增確診案例為1萬8000多起,并且新增死亡病例為400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