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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年。
“道年……先生?”沈長安見男人幾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掏出手機導航這個住址。
作為一個外地人,只有靠著導航,才能勉強維持認路的自尊了。
伴隨著毫無情緒的指路聲,沈長安把這位名為道年的男人送到了小區里,剛進小區門口,他就看到兩個男人匆匆跑向這邊。
“道、道……”
“我們想向你道謝。”一個男人很快反應過來,“先生,謝謝您送我們的先生回來,您一定會有好運的。”說完,他走到沈長安身邊,替代了他推輪椅的工作。
沈長安:“……”
真是別致的道謝方式。
“不用客氣,為人民服務。”見這兩個人似乎很緊張男人的模樣,他往后退了幾步,“那我先走了,再見。”
一直懶洋洋沒什么精神的道年,聽到他要走,抬頭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他的眼神,沈長安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道年默默看著他,緩緩地、緩緩地搖了兩下右手食指,隨即便飛快闔上了眼睛,仿佛搖幾下手指,便是他最大的熱情。
第4章 寬宏大度?
回到超市門口,找到被太陽曬得坐墊發燙的單車,沈長安進超市買了點蔬果與肉,煎熬地盯著單車看了好半晌,才咬牙坐了上去。
進部門工作了一周多時間,工作量很輕松,工作內容也沒什么危險性,每天按時上下班,中午還有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沈長安有些明白同事為什么說他們這個是養老部門了。
回到居住的小區,沈長安見一位老大爺要扛著一袋米上樓,準備開口說幫忙,哪知道老大爺率先開口:“我身體強壯著呢。”
行、行吧,您老當益壯。
沈長安跟在老大爺身后,慢慢往樓上走,到了四樓以后,老大爺放下米袋子,對他道:“你是樓上新搬來的?”
“是的,剛搬過來一周,就住您樓上,您如果……”
“樓上只住了你一戶人,你要注意安全。”老大爺看了他一眼,單手把米袋拖進屋,當著沈長安的面,關上了門。
這大爺有點酷。
沈長安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放進冰箱,利落地給自己做好飯,便開始進行邊吃飯邊看電視這個壞習慣。
為了更加了解當地的名俗習慣,他最近幾天一直在看梧明市當地電視臺。還別說,每天中午的那檔家長里短節目,還挺有意思。
今天這檔節目放的是一個小學生鬧著說房子里有鬼,把家里大人嚇得不行,最后經過多方調查,原來是還有兩周就要開學了,這熊孩子的暑假作業半個字都沒有寫,只好撒謊騙人,對暑假作業本進行了毀尸滅跡大計。
在采訪的最后部門,臉上打著馬賽克的小朋友,還在吱吱嗚嗚堅持家里有鬼。坐在旁邊的孩子他爸,滿臉都是“這是我親生的,不能打死”的隱忍表情。
吃完飯,收拾好廚房,沈長安就接到杜主任的電話,說接到消息,他居住的小區有人要跳樓自殺,讓他趕緊看看。
沈長安連忙把工作牌戴上,匆匆下樓。一出他住的這棟樓,就看到對面樓下圍著消防官兵與警察,可能是因為今天陽光太烈,所以并沒有多少人出來看熱鬧。
見到他過來,一個皮膚黝黑的消防員伸手攔不住他:“這么熱的天,不要來瞧熱鬧了,當事人情緒不穩定,人太多會影響他情緒的。你們瞧個熱鬧不打緊,害死一條人命怎么辦?”
沈長安掏出自己的工作牌遞給對方,不怎么在意對方的語氣:“這是發生了什么事?”
“原來你是民服部的人啊。”旁邊一個從警車上下來的年輕警員湊近,看了眼沈長安的工作牌,神情微妙:“這事交給我們來辦就好,你拍幾張現場照片報給上級,就回去喝茶消暑吧。”
年輕人,你這濃烈的輕蔑語氣,很容易得罪人的知不知道?
沈長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到頂樓有消防員系著安全繩,準備趁當事人不注意靠近他。當事人身后的屋子里,隱隱約約看到兩個警察的身影,應該是對當事人在進行勸說。
地上的充氣墊還沒有完全充滿氣,如果此刻這個人跳下來,不死也會摔個半殘。但是當事人情緒很激動,上半身時不時往外傾,非常的危險。
“我怎么覺得……像是有人把他往外拉似的?”
沈長安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腦門被汗水弄得濕漉漉的小孩兒。
發現沈長安在看他,小孩兒往后縮了縮肩膀。
“小帥哥,給叔叔說說,你怎么會這么想。”沈長安蹲在小孩面前,笑瞇瞇地看著他。
小孩懷疑地看著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兩步,媽媽說,在外面莫名其妙和顏悅色又自稱叔叔或是阿姨的大人,除了是好心人外,還有可能是騙子。
“啊!”
一個躲在樹蔭下看熱鬧的婦女尖叫了一聲,沈長安連忙抬頭看去,那個要跳樓的男人大半身體已經懸空在了窗外,勸說他的兩位警察,正拼命拽著他的一只腿,也探了半邊身體出來。
沈長安見狀,連忙沖進樓道,等在樓下的兩個警察也趕忙跟在他后面,朝樓上沖去。剛才還用輕蔑眼神看過沈長安的年輕警察,聽著他跑上樓的腳步聲,忍不住有些懷疑,對方究竟是吃什么長大的,短短幾秒內,竟然把他們甩下這么大一截距離?
跑進當事人屋里,沈長安發現,不僅有兩個警察拽著跳樓的男人,還有一個婦女與小孩也在拉男人,小孩臉漲得通紅,嘴里還喊著“爸,你別跳樓,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做作業。”
伸手把小孩拎到一邊,沈長安伸手去拽男人,這一拽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為什么會這么沉?他拽得是個人,還是一頓鋼材?
他旁邊的警察為了拽住男人,牙齦都崩出了血,脖子與腦門的青筋直暴。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上一提!
沒拉上來……
“嘿!”他探出頭看了眼懸在外面的男人,眉頭皺得老高。再吸了口氣,使勁兒往上一拉,這次輕輕松松就把人拽了回來,仿佛剛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是他的錯覺。
男人被拖回屋里后,渾身就不停地抽搐,眼神里滿是驚恐。
“現在知道怕了?”沈長安靠著墻喘氣,另外兩個體力用盡的警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屋里沒有開空調,熱得像是一個蒸籠,跟在沈長安后面的警察這才跑上樓,看到大家都沒有事,才長長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