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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我也喜歡的。”姜筠接口道。
逢春悶聲道:“我怕……爹娘不高興。”
姜筠溫聲安撫道:“阿箬,婷姐兒不都是丫頭,爹娘不照樣疼著寵著,咱們先生兩個姐姐,后頭再生一個弟弟也不遲啊,你別胡思亂想……”低頭親了親逢春的臉頰,姜筠接著道,“是不是臨盆期越來越近,你又害怕啦?”
逢春不想隱瞞姜筠,低聲回道:“嗯,我害怕,我怕生不下來……”
姜筠一下一下撫著逢春的肚子,好言寬慰道:“喬太醫說你的胎脈很好,好幾個經驗老道的穩婆,都摸過你的胎相,胎位也是正常的,我已經問過了,那些會難產的孕婦,有的是胎位不正,先出來了腳,還有的是胎兒太大,擠不出來娘胎。”
“你的胎位很正,咱們不用擔心這個,你肚子雖然大些,但畢竟懷的是兩個,胎兒其實比正常的單胎還小一點,你呀,只要在生產的時候攢夠力氣就行,你懷兩個寶寶這么長時間了,他們兩個一直挺乖的吧,除了在你肚子里打滾玩,別的也沒很折騰你對不對。”姜筠徐徐緩緩地說道,“我聽娘說,二叔屋里那個有孕的丫頭,足足害喜到七個月呢,她吃不好睡不香,肯定憔悴了好些,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有多漂亮,阿箬瞧起來都沒你嬌艷。”
逢春輕捶一下姜筠,笑嗔道:“哪有你這么埋汰親妹妹的?”
姜筠點點逢春的鼻子,眉眼含笑道:“她又不知道,只要你別偷偷去當耳報神就行……咱們家有的是滋補品,等你生完孩子,不管虧空多少,都能給你補回來,保管把你養成大胖媳婦。”
逢春彎眉一笑,又好奇地問道:“對了,二嬸那邊的翠繡姑娘,應該到生產的日子了吧,怎么還沒聽說有動靜?”孟氏那邊懷孕的丫頭,以前只能算是通房,等生完孩子后,大概才能抬升為姨娘。
“你還有空操心別人的事情?還是多顧著點自己吧。”姜筠板起臉,語氣不太贊同的說道。
逢春嘟嘟嘴巴:“我想知道,她從有動靜開始,到把孩子生出來,一共需要多長時間,也給我點心理準備嘛。”
姜筠微微蹙眉道:“這個不好說呀,聽說,快的一個多時辰就好,慢的一天也生不完,噢,好吧,我叫人注意著些。”
兩人才說過二房的翠繡姑娘,誰知用完晚飯沒多久,便有人來報,說翠繡姑娘那邊有動靜了,逢春本來都要爬上床睡了,陡聞翠繡已開始生產,又捧著肚子躺回炕上等消息,姜筠瞧得有些無語,便也一道陪著,遣了丫頭全下去,姜筠摟著逢春,哄小孩兒似的拍著她,逢春很快就被拍的腦子迷糊,沒過多久,逢春直接呼吸綿長的睡著了。
等逢春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了,是被尿急憋醒的,遂推了外頭的姜筠起來,解決完生理問題后,逢春忽想到睡前關注的問題:“翠繡姑娘生完了沒?”
姜筠一頭瀑布汗地喚值夜人,問二房那邊的情況,得到的答復是,翠繡姑娘子時三刻生了,是個姑娘,逢春躺回床上后,自言自語道:“子時三刻生的?那就是快四個時辰吧……”
“大半夜的,腦子還挺清楚。”姜筠忍俊不禁地摸摸逢春腦袋。
逢春不悅,伸腳踹姜筠:“說什么呢你!”
姜筠握住逢春的腳丫子,輕輕撓了她兩下腳底板。
逢春哎喲著笑了兩聲:“討厭啦你!”
姜筠松開逢春的小腳丫,笑道:“好啦,不鬧了,離天亮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不幾日,就到了除夕之夜,因是國喪期間,過世的老太后又是嘉寧長公主的生母,更兼還未滿百天,府邸的燈籠俱是一色的白,闔家老小也都穿著素凈,誰也沒有打扮的花枝招展,嘉寧長公主喪了親娘,韓氏沒了親兄弟,兩人的神色都是淡淡的。
沒有樂器的吹拉敲打,也沒有戲子的咿咿呀呀,兩桌人安安靜靜地吃著年夜飯,飯畢,姜筠即送逢春回了屋,陪了逢春一會兒后,又回去與眾親長一起守歲。
一個清清靜靜的新年很快過去,待翠繡坐完滿月時,孟氏將她生的女兒抱走撫養,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因多了一個非親娘生的小妹妹,姜籬一直有些不大開心,忠敬侯府原本打算一出正月,就讓姜簡迎娶趙家姑娘,誰知太后去歲隆冬突然薨了,此事也只能暫且擱置下來。
春暖花又開,逢春臨盆的日子愈來愈近,生產的一應事務,姜夫人料理的周周全全,光給逢春接生的穩婆,就請來了四個,且個個都是接生名手,她們每天挨著個的摸逢春肚子,一遍又一遍的表示‘胎相很好,雙生子懷的也不算很大’,一天一天的給逢春洗腦。
除接生婆的業務素質高之外,姜夫人還選上來四個奶媽子,個個身體健康,長相富態,奶水充足,更別提生產時要用的產床、干凈的棉布,全新的被褥……不止如此,姜夫人每一日都親自過來看一回逢春,叫她凝定心神,不要著急。
被這么隆重的架勢對待著,逢春都忍不住心底默想,她要是生不出來一個兒子,真是有點對不起這個陣仗。
事到臨頭了,逢春反沒有了先前的患得患失,每天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散步運動的鍛煉,一點兒都不敢偷懶,想是逢春的喜訊遲遲沒有送回娘家,曹氏和高氏又來了個產前二探望,曹氏笑著打趣逢春肚里的兩個娃娃:“莫不是太貪戀娘親了,才一直不舍得出來吧。”
逢春捧著滾圓滾圓的肚子,眼角溫柔道:“誰知道呢。”
曹氏探身輕點一下逢春的肚皮,逗弄道:“乖寶寶們,還不趕緊出來,你爹爹娘親都等著疼你們呢。”
說來有意思的緊,四個女眷是在次間說話,姜夫人坐在炕桌的一側,逢春坐在炕桌的另一側,高氏才是逢春的正經嫡母,而挨著逢春坐的卻是曹氏,高氏坐在炕床旁邊的椅子里。
姜夫人在一旁笑著道:“太醫那里雖算有日子,但早幾天晚幾天的情況,也很常見,這都沒個兒準的,兩個小東西在娘肚子里待的舒坦,卻把它們爹急的喲,這兩天直上火。”
曹氏輕輕笑道:“姑爺頭一回當爹,還一下得倆孩子,大概是心情太激動了吧。”
姜筠的心情可不單單只有激動,而是各種情緒復雜的煎熬著,連吃了兩天敗火藥,都不大頂用,逢春忍不住輕聲嘀咕道:“你可有點出息吧。”
“還不都是因為你?”姜筠也忍不住犯嘀咕,他一直都在上火,才敗了舊火,新火又來,他有什么法子。
逢春扁扁嘴巴:“哪里是因為我啊。”用指尖戳戳自己的肚皮,“都怪它們才對吧,等它們出來了,我一人打它們一巴掌,給二爺消氣敗火如何?”
姜筠板臉瞪眼道:“有你這么當娘的么。”
逢春攤攤手道:“誰叫它們不聽話,氣得自個兒老爹直上火。”
姜筠彎唇笑出聲來:“你呀,你呀,都什么時候了,還油嘴滑舌。”
逢春摸摸姜筠的腮幫子,勸道:“我知道二爺是擔心我,才會這么焦躁上火,只要我生產的時候,你在外頭陪著我,等著我,我就不害怕,瞧你,這幾天吃不香,睡的也不好,人都不精神了。”
姜筠覆上逢春柔軟的手背,微微苦笑道:“敗火藥對我沒用。”你才是我的良藥嘛,暫且拋開那些復雜煎熬的情緒,姜筠打算與逢春說點輕松的事,“明天就是三月初八了,知道是什么日子么?”
結婚紀念日唄,逢春故意裝出一臉迷糊表情:“什么日子啊?”
姜筠用力啵一口逢春的嘴巴,才黑著臉兇巴巴道:“給我裝傻是吧。”
逢春抬眼望著屋梁上的彩雕圖案,嘴里閑閑道:“我沒裝傻,我是真傻,二爺不知道一孕傻三年嘛。”
姜筠黑線片刻,才聲音柔柔道:“兩年前的三月初八,咱們成了親。”姜筠的腦傷那么嚴重,或許當時就沒氣了,而他死去的魂魄也不知怎么回事,竟飄回了惠安二十三年,陰差陽錯附了姜筠的身體,這才造就了他和逢春,逢春嫁的不再是韓越,韓超又提早亡故與惠安二十四年底,雖然還是同樣的人,但早已不是同樣的事了。
逢春收回上瞟的目光,略不好意思道:“我當然記得,就是想逗二爺玩玩嘛。”
姜筠又道:“逢春,你實話實說,這兩年來,我待你好不好。”
逢春點點頭,點贊道:“二爺待我非常好。”好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姜筠再道:“我以后會一直待你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