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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逢瑤不顧身體跪到地上,陶老夫人立時勃然大怒:“好好好,你這是仗著身孕,威脅老婆子呢是吧,我告訴你,孩子是你自己的,你愛要不要,你可仔細想清楚了,若是跪沒了孩子,你以后怎么在夫家立足過日子!”
坐在下首的曹氏站起身來,呵斥逢瑤的貼身丫鬟折杏:“糊涂東西,還不趕緊扶你主子起來!”
逢瑤當然還想在夫家過日子,腹內的孩子當然舍不得丟,遂又半推半就地起身,咬了咬牙,又哭著哀求道:“祖母別生氣,是瑤兒想差了,祖母要關我娘禁閉,瑤兒不敢再置喙,那……可不可以讓我去看看她?”
陶老夫人神色冷淡道:“我已說了,任何人不許去探視高氏,違者一律家法處置,瑤丫頭,你是嫁出去的姑娘,現在又懷著身孕,我是不能用陶家家法處置你,可你若是一意孤行,不把我的吩咐放在心上,你以后就再也別回來陶家了,我陶家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姑娘。”
逢瑤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失聲喊道:“祖母……”
陶老夫人靜靜地再撥起念珠:“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祖母,就別再提你母親的事,我不想聽……好了,你要是想瞧謙哥兒,現在就可以去了。”
逢謙乃是逢瑤的親弟弟,如今挨打受傷在床,逢瑤自要去探一探的,遂由著丫鬟扶著離了福安堂。
“唉,都是冤家。”陶老夫人嘆氣道。
曹氏在一旁勸著婆婆,溫聲細氣道:“到底是生身之母,肯定會來說話求情,盡一番子女的孝心。”
逢春靜靜地坐著那里,對剛才的事情仿若一個看客般,沒有什么很波瀾的觸動感覺,這些年與逢瑤的接觸中,幾乎沒有什么溫馨的美好時光,全是糟心的、煩心的、厭惡的感覺,她也確實不想再和逢瑤打交道,姜筠之舉,也許剛剛好。
用過午宴不多久,陶老夫人就發話逢瑤回去,逢春又略坐片刻,也和姜筠一起告辭而去。
在外頭玩了大半日,晏哥兒早就困了,一進溫暖的車廂,車轱轆還沒轉開幾圈,晏哥兒就栽著腦袋睡著了,嫤姐兒也有些神氣迷糊,難得安靜的趴在姜筠腿上,車轱轆的碾地聲中,姜筠低低開口:“日后只要有我在,我不會再叫任何人欺負你。”
逢春抱著晏哥兒,靠著姜筠的肩膀,輕聲回應道:“我信二爺的話。”
有人真心維護的感覺,真好。
待出了正月,新年的味道已基本散盡了,隨之迎來了萬眾矚目的春闈考試,姜箬即將成婚的夫婿董臨瑞,去年秋闈時中了榜,今年也是考生之一,董臨瑞還沒開始進考場,姜箬就每日燒香拜起菩薩來,逢春笑話完小姑子后,又問自家老公:“二爺,你過幾天也要去考試了,有把握考過沒?”
商朝的科舉之路如下,讀書人的第一場考試為縣試,一般在二月舉行,縣試考過之后,就可以參加四月舉行的府試,如果能夠順利通過府試,那么恭喜你,你已是童生學歷,同時也具備了參加七月院試的資格,縣試和府試每一年舉辦一次,而院試卻是每兩年舉辦一回,若能通過院試的考驗,就擁有了秀才學歷,之后,才能一一參加三年一回的鄉試和會試,即所謂的秋闈和春闈。
董臨瑞將參考的是最高級別的會試,而姜筠要去參加的,則是最低級別的縣試,對于漂亮老婆的問題,姜筠只能回答:“盡人事,聽天命。”對于科舉考試,誰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雖然他其實還蠻有信心的,不過,做人嘛,還是要謙虛一點為好。
ps:本想著到周末了,我靜靜地加個更,然后,正常的6000完成了,加更部分……嗯,我繼續去寫,寫完就換,好在是周末……
第76章 逢春v
春日的早晨,柔光明媚,明萱堂內,姜夫人正與長媳韓雅說話,七歲的姜逍規矩地坐在椅中,四歲過半的姜婷伏在姜夫人懷里親昵,這時,姜箬忽從門口進來,左手牽著一個眉花眼笑的女娃娃,右手拉著一個漂亮嘟嘴的男娃娃,姜夫人抬眉一笑,聲音親切:“阿箬,怎么是你領著他們來?你二哥二嫂呢?”
嫤姐兒小嘴兒特甜,一進屋門,就把哥哥姐姐伯娘祖母挨個喊了個遍,晏哥兒反應慢兩拍,待屋內人都望他時,他才小嘴一張,慢吞吞地叫姜逍哥哥,叫姜婷姐姐,叫韓雅伯娘,叫姜夫人祖母,而此時,嫤姐兒早已蹦蹦跳跳到姜夫人身邊,去尋堂姐姜婷玩了。
姜箬牽著不愛玩鬧的晏哥兒近前,口內頑笑道:“二哥二嫂在后頭吵嘴呢,喏,就是因為這個小胖墩。”
將右手拉著的晏哥兒,貼到母親腿邊,姜箬溫柔笑言:“來時碰上了,晏哥兒見了我就要抱,二嫂嫌晏哥兒又犯懶,就說了他兩句,二哥覺著二嫂待晏哥兒太兇,這不,就逗起嘴來了。”
姜夫人笑了一笑,將安靜伏在腿邊的晏哥兒,提溜到羅漢床上坐著,慈眉善目地笑問:“晏哥兒又惹你娘生氣了?”
晏哥兒十分無辜的慢慢搖頭,表示——我才沒有。
這時,據說在‘吵嘴’的姜筠和逢春進來了,春光明媚,卻不及人更美,逢春穿一身蜜合色繡纏枝連理花的長衣,下頭配著天水藍的細褶裙,一頭烏麗的秀發挽著斜斜的墮馬髻,上頭插著一支絞金絲并蒂海棠花簪,雙簪頭各吐出三穗流蘇,流蘇下頭各垂一粒鮮艷紅潤的珊瑚珠,身形走動間,六粒紅珊瑚珠搖曳不止,頭上另有五六朵小小的點金珠花,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妝飾。
逢春本就生得五官秀美,一嗔一笑間,皆是婉約柔艷的風情,姜筠望過去的目光里,哪有半分吵嘴后的惱火,只見他眉眼含情,嘴角帶笑,分明是才說過甜蜜情話才有的表情,而逢春臉上的表情,似嗔非嗔,似惱非惱,白皙嬌嫩的面孔上還暈染出一層薄薄的菡萏花紅。
這樣清艷明麗到極致的柔美女子,一顰一笑皆是風景,哪個男人會不愛,會不被迷住呢,韓雅在心底默默地暗忖。
姜筠和逢春走進屋里后,給姜夫人先行了禮,又給韓雅問了好,姜逍和姜婷也向叔嬸問安,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禮節后,眾人按序落座,姜箬含笑捧腮,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揶揄的問自家二哥:“二哥,你剛剛和嫂子辯出來誰占理沒?”
“尚無,待吾有暇之日,再行論辯。”見小妹妹一臉淘氣,姜筠一本正經的拽文答道。
姜箬略扁扁嘴,似乎不滿意自家二哥的回答。
坐在羅漢床里的姜夫人穿戴清貴,只見她神色溫雅地笑道:“怎么教育兒女,向來都是爹說爹有理,娘說娘有理,一輩子也辯不完的……晏哥兒是還小些,但也不可太過嬌慣,慣著養大了,就難改性子了。”
姜箬輕輕‘哦’了一聲,笑的又狡黠又可愛:“我知道是誰辯贏了。”
姜筠輕瞪妹妹一眼,轉眼去瞧漂亮兒子,只見白白胖胖的小粉團,神色安靜地偎著姜夫人的手臂,姿態就如一只正曬太陽的小懶貓,姜筠心底暗笑一下,晏哥兒不只容貌生得像他娘,連慵懶起來的模樣都差不多,逢春可不是也愛扒著他的胳膊撒嬌賣乖嘛。
而此時的逢春,卻在心里忿忿不平,原來她在姜筠心里,就是和晏哥兒一模一樣的懶貨,嚶。
三月一天天過去,距離姜箬成婚的日子愈來愈近,前來登門拜訪的親眷亦是絡繹不絕,以皇親國戚之家居多,首屈一指的當屬四皇子妃,即瑞王妃。
截至目前為止,皇帝老爺共生有九位皇子,從皇長子到皇三子皆是晉封太子之后亡故,六皇子是幼年夭折,是以,現在商朝共有皇子五名,已皇四子居長,皇四子名諱為商君良,今年二十二歲,二十歲那年加封瑞王銜,皇帝未下旨令其離京就藩,目前仍居在京城,娶妻袁氏,夫婦兩人已育子兩名。
姜大老爺與商君良為姑舅表兄弟,是以與商君良差不多大的姜筠,私底下倒要喚商君良一聲四表叔,至于四王妃袁氏,說起來,逢春與她還有點親戚關系,袁氏的祖母與逢春的祖母是表姐妹,于是乎,逢春與袁氏也算是遠了好幾層的表姐妹。
好吧,京城里的聯姻就是這么盤根錯節,略往上數上幾輩,約摸都能變成親戚。
四王妃拜見過嘉寧長公主后,然后留在明萱堂說話,孟氏也在一旁作陪,因袁氏稀罕逢春生的龍鳳雙生子,姜夫人還叫逢春特意領了兩個孩子過來。
嫤姐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見了滿身貴氣的四王妃,該行禮就行禮,該叫人就叫人,一點也不怯場子,晏哥兒則是不太愛理人的性子,干啥都慢姐姐半拍,一般來講,這樣不太伶俐的小孩兒,是不大招人喜歡的,但是,架不住晏哥兒顏值太高,萌翻人的美美噠,便是不被晏哥兒怎么搭理的四王妃,也忍不住抱了晏哥兒親香一會兒。
“哎喲,這小子怎么長得這么俊吶,莫不是畫里跑出來的小金童?”袁氏托著晏哥兒的小下巴,滿口都是嘖嘖稱贊,“瞧瞧這大眼睛,翹鼻子,小嘴巴,怎么看都好看……”
坐在一旁的孟氏說道:“晏哥兒笑起來更俊,不過他性子安靜,一般不太愛笑,嫤姐兒倒是活潑的很,一天到晚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被姜夫人摟著的嫤姐兒,聽到孟氏說‘花兒’,忙伸出胖呼呼的小指頭戳腦袋,一臉笑嘻嘻的給姜夫人顯擺道:“祖母,花兒,花兒……”在家中時,長輩們大都對嫤姐兒和晏哥兒公平對待,送禮送成對,抱玩摟一雙,四王妃只抱了晏哥兒,姜夫人恐嫤姐兒心里吃味,便把她摟在自己懷里疼著。
孫女的長相略隨她爹,換言之,也是與自己相像,姜夫人對嫤姐兒的疼愛和喜歡,一點也不比對小孫子晏哥兒來的少,遂慈眉善目的喜聲笑道:“噢,對,我家嫤姐兒真聰明,知道自己戴了花,戴的花兒還特別漂亮。”
坐在四王妃袁氏懷里的晏哥兒,睜了睜圓潤澄澈的大眼睛,小嘴一努,忽而奶聲說道:“花兒漂亮。”
袁氏秀麗的面孔一呆,既而一臉驚艷道:“這孩子真是聰明,不僅吐字清晰,還會說連句。”
姜夫人自然謙虛的說哪里哪里。
立在一旁的逢春,心中卻苦笑不已,晏哥兒整日繃著小臉,不愛張嘴講話,像個沉默的小啞巴,她這個當娘的,哪能不心急,就時常坐在晏哥兒對面,拿些日常的物件給他認,一遍又一遍地說給他這是什么,那是什么,逢春曾舉著一枝灼灼的桃花,跟老和尚念經似騷擾晏哥兒,不停地給他重復‘這是花兒,花兒漂亮,還香香’,皇天不負有心人,這臭小子總算被她騷擾進腦袋瓜一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