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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見,姜箬明顯想壞了家中的小侄子小侄女,抱著嫤姐兒和晏哥兒就是啵啵兩口,看到韓湘在娘家小住,便給了她一對小金釧當見面禮。
無獨有偶,姜府的大姑娘姜籮,也在今日回了娘家,還帶了長女靜姐兒和次女蕓姐兒,大的馬上就滿三歲,小的剛剛半歲。
姜籮攜女回娘家,作為其母,孟氏很是喜上眉梢,然而,喜悅中不免又帶了些許清愁,女兒嫁的是承恩侯世孫,姑爺將來是要承家襲爵的,難免對兒子的期盼多一些,可惜,女兒一連生了兩胎,卻都是姑娘,孟氏自然心生憂患,盼著女兒早點再懷孕,趕緊生個兒子出來。
今日,姜府兩位出嫁的姑奶奶皆歸家省親,家中不免熱鬧萬分,到了中午用飯之時,兩房女眷聚在一處,開了好大一桌宴席,因孟氏、姜籮、姜箬都愛聽戲,姜夫人還叫了府中的小戲班子,唱了好幾出熱鬧的小戲助興。
嘉寧長公主在姜箬新婚不久之后,就又和老駙馬出游了,是以,今日并不在府中。
逢春對嘉寧長公主的晚年生活特別羨慕,京里京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有一個人敢啰嗦廢話,于是,逢春在今春許生日愿望時,許的便是等她老了,希望姜筠能帶她搞旅游,看看商朝的大好河山。
姜筠聽了之后,什么廢話也沒說,只應了一個字:“好。”
因為,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他現在勤奮讀書,努力考試,孝敬父母,全是在替姜筠做他應該做的事情,等給姜大老爺夫婦養老送終后,他就會做他自己想做的事,青山綠水,怡情養性,直到他暮暮老去。
戲臺子上咿咿呀呀的唱著小戲,逢春一邊吃菜聽戲,一邊悄悄打量對座的姜籮。
這位姜府大姑娘生得像姜二老爺,容貌頗佳,只見她眉細眼長,鬢發堆云,嫵媚中帶著一絲嫻靜,然而,眉宇間卻有幾許化不開的清怨。
逢春知道她的心事——無子。
古代對香火傳承之事看得極重,姜籮一連生了兩個女兒,礙著嘉寧長公主府的權勢,承恩侯府明面上雖不敢欺辱姜籮,但背地里的議論和埋怨,只怕是少不了的。
逢春捫心自問,若她當年生的不是龍鳳子,而是一對雙生女,為了日子松快好過些,她估計會早早打算懷二胎的事情,但有了晏哥兒頂在前面后,她才敢安心的避孕,古代的女人就是這么悲劇,生不出兒子,婆媳關系、乃至夫妻關系,都會受到影響。午宴散后,眾女眷各自去歇息,到了半下午,姜籮便攜兩女離去,姜箬卻依舊留在娘家——因為董臨瑞說了,叫姜箬在娘家多樂呵樂呵,他下午辦完差事后,會專程來姜家接她,果不其然,待姜大老爺回府之后,董臨瑞也跟著到了。
新姑爺來了岳家,身為岳父岳母的姜大老爺和姜夫人,熱情地挽留董姑爺一道用晚飯,再配上姜策、姜筠兩個大舅子,姜逍一個大侄子,五個老中小爺們坐了一桌,席上觥籌交錯,敬酒不斷,顯得十分熱鬧親近。
女桌這邊,坐著姜夫人、姜箬、韓雅、逢春、韓湘、以及姜婷,女眷們并不怎么飲酒,只斯文的吃菜閑話,也是一派溫馨洋溢的氛圍,至于晏哥兒、嫤姐兒還太小,便沒讓他們上桌。
這頓晚飯直吃了近一個時辰才散,飯后再飲消食茶水,因天色已黑,便送了董臨瑞和姜箬離開,之后,大房眾人各自回屋歇息,逢春哄睡嫤姐兒和晏哥兒,又忙完日常瑣事,見時辰差不多了,便喊姜筠回屋歇息,待姜筠洗漱沐浴過后,兩人一道回床就寢。
燈光昏暗的薄紗帳子里,逢春摟著姜筠的胳膊,靠枕在他的肩頭,撒嬌似的抱怨道:“二爺,你看董姑爺待阿箬多好啊,阿箬回娘家省親,他還專門跑一趟來接。”姜籮就是自己回去的。
“你羨慕啊。”姜筠聲調慵懶的問道。
逢春扁著嘴巴,嗔著聲音道:“當然羨慕啊。”沒看董臨瑞來的時候,姜箬都笑成花了么。
姜筠側翻了個身,將逢春摟貼進胸口,聲音沉沉地低笑道:“這有什么好羨慕的,董小子只是來接阿箬回家,你回娘家時,我可以陪你同去同歸。”
逢春伸手抵著姜筠的心口,笑道:“二爺現在是閑人一個,想去哪里,只要跟娘說一聲就行,那以后呢,等二爺以后為官辦差了,我出門的時候,可有閑情逸致去接我啊。”
“接,怎么不接。”姜筠摩挲著探進逢春的衣襟,捉住一手的溫軟柔膩,研究似的揉摸起來,口內笑道,“你若不在家,我哪有好胃口吃飯……”大長腿一抬又一落,再從側身的姿勢,改為俯壓的情態,嘴唇貼落在逢春的頸間,“你來月事這幾日,可把我想壞了,今天你得好好由著我。”
逢春低聲嬌笑道:“行,這幾日著實委屈二爺了,我今天好好犒勞你。”不一會兒,屋里就傳出纏綿曖昧的聲響,外頭值夜的丫鬟早就聽怪不怪了。
次一日,逢春臉上雖有疲態,但肌膚滋潤,飽滿嬌艷,眉眼之間暈染著化不開的媚態,有經驗的人只消瞧上一眼,就能了悟逢春的夜生活一定很嗨皮。
忠敬侯府的趙氏夫人,今日攜兒媳小趙氏來探望韓雅,看到一臉風采瑩然的逢春后,扯著嘴角笑道:“一陣子不見,筠兒媳婦又俊俏了。”
逢春忙做出小媳婦的羞態。
姜夫人接口笑道:“春丫頭年輕,只消稍一打扮,人就會亮彩許多,她素日偏愛淡雅素凈的衣裳,今日穿了洋紅色,看著自然精神些。”
不只逢春貌美精神,就連她腿邊的兩個小娃娃,也一個賽似一個的精致,嫤姐兒滿臉都是靈動的俏麗,晏哥兒更別提,恬靜秀美的幾乎人見人愛,趙氏夫人目帶羨慕地看了他好幾眼,又不悅的瞪了瞪小趙氏,小趙氏舉止瑟縮的低垂下頭,委屈得仿佛立時就能哭出來。
逢春心中微有些不忍,這趙氏夫人也是,姜簡的身體孱弱之極,難讓妻妾受孕也是常理,你老埋怨兒媳婦有什么用,最關鍵的病根,又不在她們那里。
互相見過禮后,姜夫人就讓韓湘、姜婷、嫤姐兒出去玩兒,晏哥兒性子疏懶,不肯蹦跶跑跳,便安靜地伏在姜夫人腿邊,長長的眼睫時而一輕眨,就像憩息在花蕊的蝴蝶,忽然安靜的振翅而飛。
姜夫人撫了幾把漂亮的小孫子,問趙氏夫人:“阿箏快要生了吧。”
聽姜夫人問及嫁入東興伯府的女兒,趙氏夫人輕聲低嘆道:“差不多是六月中吧。”
女兒即將生產,趙氏夫人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目含擔憂,盡是愁意,逢春知道其中緣故,姜箏在惠安二十四年三月出嫁,直到惠安二十六年十月才傳來喜訊,原該是歡天喜地的事情,然而,隨著姜箏的肚子越來越大,有經驗的老道穩婆摸過孩子后,說孩子的胎位不正,古代生產技術落后,若是胎位不正,生孩子時的風險便極大,最嚴重的當屬母子俱亡、一尸兩命。
聽聞姜箏的胎位不正,東興伯府和趙氏夫人俱是震驚,生怕頭一個穩婆判斷失誤,接二連三又找了幾個穩婆來,誰知都期期艾艾地說,姜箏的胎位確有些不正,換言之即為,姜箏生產的過程估計會很不順利,隨著產期一日一日臨近,趙氏夫人心中愈發煎熬不安。
因趙氏夫人心事繁多,探望過韓雅,又略坐一會兒后,就帶著小趙氏告辭了,連午飯都沒心情留一頓,趙氏夫人不留飯,逢春自也用不著陪客,于是,中午照例和姜筠一道用飯,當然,在這之前,逢春已看著嫤姐兒和晏哥兒吃過午飯了。
逢春給姜筠布了一筷子新鮮蔬菜,說起姜箏胎位不正的事兒:“……雖然按照穩婆的說法,矯正了好些時日,但不怎么見成效,阿箏只怕會生產不順,大伯母愁的很,說是待阿箏快生產前,就去萬家陪著她。”
趙氏夫人說的是陪伴,估計是怕萬家干出保小的事兒吧,生產不順當,無非有三個結果,母子俱亡,保大棄小,保小棄大,姜箏是趙氏夫人養育了十多年的女兒,與不曾謀面的外孫想比,自然是女兒的性命最重要。
姜筠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逢春神色蔫蔫的吃了兩口米飯,忽然異想天開的問姜筠:“二爺,要是我以后生孩子時,也遇到胎位不正的情況,你要怎么做喲。”
姜筠咬著筷子的動作微頓,隨后低聲道:“你要與我白頭到老的。”
真要有那么一天,需要他在逢春和未出世的孩子之間做選擇,他想,他會選擇逢春,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要是逢春沒了,他難以想象以后的生活,自他復生,就把逢春當成了最重要的人,若是最珍視的人,有一天忽然撒手離他遠去,他想,他會難過死的。
擱下筷子,姜筠伸手輕撫逢春的臉蛋,又低聲道:“逢春,沒事別想那些不吉利的事,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咱們要一起活到老的。”
逢春輕輕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嗯,我以后不亂想了,也不再亂問了。”
姜筠偏過身去,照著逢春的嘴唇啄了一口,輕聲表揚道:“真乖……”親完逢春一口后,姜筠正身坐好,又拾起筷子吃飯,吃罷兩口之后,又道,“快端午了,你預備什么時候回娘家送節禮?我陪你一道回去。”
逢春歪頭想了一想,笑道:“要不過兩天?”
姜筠沒有意見可提,只道:“你說哪日就哪日,嗯,把嫤姐兒、晏哥兒也帶上吧。”
逢春笑嘻嘻道:“都聽二爺的。”
兩日后,姜筠陪逢春回陶家,將嫤姐兒和晏哥兒也一起打包帶上了,路過繁華鬧街時,聽著外頭的熙熙攘攘聲,嫤姐兒按捺不住好奇心,扒著車窗直往外瞧,窗簾由姜筠先生親自撩著,見狀,逢春索性將晏哥兒也推到窗口,叫他也跟著瞧新鮮。
到了陶府門前,一家四口依次下車,能夠離家外逛,嫤姐兒顯得十分興奮,拉著胖晏哥兒就往里頭竄,引得丫鬟奶媽一個勁兒的喊‘姐兒,哥兒,慢點跑,別摔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