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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噙著客套的微笑,拱手抱拳道:“幸會幸會。”也不在乎木少爺回不回禮,自顧自解釋道:“是這樣的,袁叔——也就是袁捕頭。他讓我過來問木夫人幾句話,我走到木府門前才發現府門緊閉,叫了半晌也無人開門。我怕完不成袁叔交代的事情,又怕長久叫門累壞了嗓子,所以斗膽用了不怎么坦蕩的法子進來,還望夫人少爺海涵。”
歉意只流于表面,顯然未達心底。
花涴摸了摸鼻子——唔,說謊是不好,可也分時間場合,眼下這個場合唯有用謊言才能糊弄過去。
木家少爺滿面狐疑,似乎不相信越千城,卻又拿他沒有辦法。
木夫人素日里與人為善,性格像流水一樣溫和,她吩咐木少爺,“泉兒,讓客人們進來吧。”
木少爺躊躇一會兒,木夫人又催促一遍,他不情不愿地放花涴和越千城進房間,“進來吧。”
跨步進門,花涴提起素羅裙,先向木夫人行了相見之禮,“木老爺不幸辭世,還請木夫人節哀順便,振作精神,往后的日子還長,您要保重好自個兒的身體。”
木夫人的臉色仍舊蒼白,雙眼紅腫濕潤,說明不久之前才哭過一場。花涴的態度溫和,禮數周全,木夫人擦擦眼睛,亦回以花涴同樣的柔和態度,“多謝姑娘勸慰。”長長嘆了一口氣,木夫人抬起頭,目光溫柔地望著越千城,“少城主當真是稀客了,不知袁捕頭讓您來詢問什么事情?”
額前幾縷碎發隨走動輕飄,越千城拿出對長輩應有的態度,盡可能溫和有禮道:“木夫人,您可認識殺害木老爺的兇手?抑或說,您心底可有什么猜測?”
木夫人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并未及時回答。
木少爺卻突然動了肝火,“當真是可笑。”他冷冷嗤笑一聲,斜目望向越千城,“少城主的爹不是凌云城的城主嗎,捉拿兇手查找線索是你們的事情,如今卻怎么跑來問家母認不認識兇手?”
這位木少爺也算是凌云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打小飽讀詩書,是出了名兒的禮儀之人,年紀輕輕便已是秀才了。去年他還進京趕考過一次,只可惜京城人才濟濟,他沒能考取功名,最近正準備著再進京趕考。
凌云城就屬木家少爺木清泉和他爹作的揖最多。
越千城不喜和文化人打交道,他是粗人,見不得文人文縐縐的樣兒,無仙派新來的顧一念昨天剛因為咬文嚼字被他收拾過。
“那我換個說法吧,”越千城難得退讓一步,清清嗓子,他重新問木夫人,“晚輩想知道,木夫人昨夜為何與木鄉紳分房而居?”
木夫人這次回答得倒很快,“泉兒上午不是跟少城主說了嗎,老婦人身子不好,怕攪擾老爺安眠,是以昨夜與老爺分房而居。”
越千城追問一句,“只有昨夜?”
木夫人點頭,“是的。”
木少爺本想說些什么的,見木夫人已將話說出口,他蠕動兩下嘴唇,只好作罷。
雙眸一沉,森然寒光乍現,越千城陡然變臉道:“撒謊。”
他這一變臉,房間里的幾個人刷刷刷都跟著變了臉,左不過因心境不同,他們變臉的原因也不相同。
花涴變臉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只老鼠飛快從暗處爬過,六扇門最年輕的女捕快天不怕地不怕,蛇不怕蟲不怕,唯獨怕老鼠。
“上午我仔細看過木老爺的房間,床上的被褥只有一床,枕頭只有一只,房間里的梳妝鏡雖然日日有人擦拭,鏡面不染纖塵,但抽屜的把手上全是灰塵,梳頭的桂花油瓶口更是灰塵遍布。梳妝柜把手與桂花油瓶子上的灰塵可不是一晚上能落那么厚的,若日日使用,它們根本不會積灰。顯然,木夫人你與木老爺分居已久。”眼神犀利敏銳,越千城緊緊望著木夫人的一舉一動,語氣咄咄逼人道:“木夫人,請問您為何要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