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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總是在他們兄弟倆面對面互望的時候產(chǎn)生。
此刻,在鏡子里的自己有著一頭金發(fā),右耳那一排七個的耳環(huán)雖然已經(jīng)被取下,卻還能清晰看見那七個耳孔。身上穿著母親幫他準(zhǔn)備的黑色襯衫,和看起來有[破舊感]的牛仔褲,確實很有天朗的風(fēng)格。
每次穿耳洞之后都會喊痛,還會惹來爸媽的一頓罵,但他還是樂此不疲,過了一陣子又忘了,然后再去穿多一個。直到母親恐嚇說再多一個就別回家,他才百般不愿地停止這種行為。
撫摸著那一個個小孔,他完全想不起當(dāng)時的疼痛感覺。
難道真的是傷口癒合了就忘了痛嗎?
他不知道。
腦海那種混亂的感覺再次浮現(xiàn),他不禁伸出手撫摸鏡中的倒影。
這……真的是自己嗎?
他無法確定,卻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6
葬禮在殯儀館舉行,剛剛出院的天朗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跟著父母來到哥哥的靈堂。
一走到門外,天朗就看見擺在靈堂正中央的遺照。
他心里頓時產(chǎn)生另一種不可思議的奇異感覺,驅(qū)使他快步地走向遺照。
照片中的天宇有著和天朗如出一轍的容貌,但是兩人的穿著打扮和所流露的氣質(zhì)卻天差地遠(yuǎn)。
天宇蓄著一頭修剪整齊的短發(fā),完全沒有染色的痕跡。戴著銀邊眼鏡的他穿著白色上衣,給人文質(zhì)彬彬的感覺。他的微笑之中帶著一絲靦腆,和略帶不羈的天朗完全不一樣。
這時,天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靈堂后面走了出來,立刻叫道,
「文莉姑姑。」
那是一位約三十五嵗左右的女子,略微清瘦的她和謝先生有著相同的溫文氣質(zhì),樣貌也有幾分相似。
一見到天朗,向來疼愛他們兄弟倆的文莉姑姑悲從中來,
「天朗!」
她快步走上前用力抱住天朗,哽咽地說,
「還好你沒事。要是你們兄弟倆一起走,叫我們怎么辦?」
天朗不知要怎么安慰她,只能緊緊將她抱在懷中,淚水跟著淌了下來。
謝先生和謝太太見狀,也不禁落淚……
待眼淚終于止住了,謝太太才走到他們身邊,問道,
「文莉,方慧來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天朗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來了嗎?
文莉姑姑擦乾淚水,這才輕輕放開天朗,回答道,
「她中午就來了,在里面。」
聽到姑姑這么說,天朗不由自主地朝里面走去。
他一走進(jìn)去,就看到綁著馬尾的少女坐在棺木旁靜靜地?zé)ぜ垺?
一向愛穿白色的她今天改穿全黑的翻領(lǐng)襯衫,依舊搭配著牛仔褲和運(yùn)動鞋,很典型的理工女生裝扮。
她美麗的側(cè)臉映入天朗的眼中,只是幾天沒見,神情黯然的她卻顯得更加清瘦,原本就端正突出的五官和輪廓,現(xiàn)在更加鮮明立體。
感覺心跳越來越快的天朗緩緩朝少女走去,來到她身邊時輕聲喚道,
「方慧。」
聽到熟悉的聲呼喚自己,少女立即抬起頭,悲傷的情緒將她整個人包圍住,
「天宇!?」
語氣中固然帶著哀傷,卻也難掩一種莫名的驚喜。
她那張小巧白皙的臉蛋清秀可人,雙唇如同粉紅色的花瓣,那雙滿盈淚水的明亮大眼睛正凝望著天朗。
為了確定站在跟前的人是誰,她將淚水拭去,揉了揉大眼睛。
在看清楚來者之后,她好不掩飾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來是天朗啊。」
她馬上收起了之前的脆弱,雖然眼睛還是紅紅的,卻倔強(qiáng)地忍住淚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燼,問道,
「你沒事了吧?才剛剛醒來不是嗎?怎么這么快就出院了?」
和方慧面對面,天朗不自覺地有些緊張,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沒事。」
兩人沉默半刻,天朗才問道,
「聼文莉姑姑說,你中午就來了?沒課嗎?」
方慧不好意思的神情立刻讓天朗看出她是逃課過來的,為了掩飾這一點(diǎn),她也只能很不坦率地説道,
「反正下午只是講課,又不必簽到或點(diǎn)名。」
她將視線再次轉(zhuǎn)到棺木,心情沉重地説道,
「我還是無法接受天宇已經(jīng)離開我們的事實。」
天朗轉(zhuǎn)頭望著凝視天宇遺照的方慧。
她的眼中仍閃著淚光,卻強(qiáng)忍著不讓淚水落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