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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恒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先把何羅魚捉來試一試。雖然這行資料來歷不明,但看起來合情合理,而且休舊鳥令人眼生癰疽是他親眼看見的,至少也有一半的可信度,值得一試。但是有人能這樣悄沒聲息地更改網站資料,卻是不得不上報的重要事件。
管一恒就網站資料改變的事發了一份郵件,再看窗外已經天色透白了。妖物大部分是晝伏夜出,白天不能捉妖,卻能去做一番準備。
王強情況還好,雖然過了一夜,但有辰砂驅邪辟惡,眼睛并未繼續惡化。管一恒簡單跟他說了兩句,正要出去,就聽見外面亂哄哄的,有人一路跑進來,在旅館的院子里大聲喊:“強哥,強哥,芳城地產又來人了!”
工地離得不遠,管一恒過去的時候,兩撥人已經劍拔弩張地在對峙了。看見來的不是王強而是個陌生的年輕人,周家的工人愣了一下,芳城地產那邊就嗤地笑了一聲,為首一個中年光頭陰陽怪氣地說:“喲,王強呢?當了縮頭烏龜啦,怎么派個學生仔出來啊?毛長齊了沒有?”
“你們要干什么?”管一恒沒理睬他的挑釁,直接問。
光頭嘿地笑了一聲,把手里提著的硬橡膠棒在手心里敲了敲:“老子干什么?你說呢?”
“嘴放干凈點。”管一恒淡淡地說,“你們攜帶管制刀具跑到這來挑釁,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報警——”光頭好像聽見什么笑話似的,笑得前仰后合,“老子會怕警察?”
“那就試試?”管一恒掃了他一眼,“你以為真的沒有警察敢管你?”
光頭的笑聲不自然地頓了一下。他原本是沒把這個“學生仔”放在眼里的,但管一恒淡淡的一眼掃過來,不知怎么的就讓他心里緊了一下。不過隨即他就覺得自己有點可笑,怎么會怕這么一個看起來乳臭未干的小子。
“上,給我砸!”
光頭把橡膠棒一揮,手下的人頓時嗷嗷叫起來,掄著什么西瓜刀鋼管的就往上沖。不過他們這一輪的叫聲才出口,就聽見另一聲殺豬一樣的嚎叫,比任何人都要響亮,簡直堪稱引領群雄,這一聲,是從他們老大光頭嘴里嚎出來的。
管一恒把光頭按在地上,一手扭著他的手腕,一手按著他后頸:“叫人把家伙都扔下。”
“你,我操——”光頭真沒想到這個學生仔有這樣的身手,也不過就是眼一花的工夫,就被人按下去了。脖子后面被人按著,不知怎么的就覺得有些頭昏腦脹,完全使不上勁兒,手臂更給扭得疼痛無比,不由自主地就發出了那么一聲嚎叫。
不過叫完了,他又覺得丟臉。在一群手下面前,這是倒驢也不能倒架子的,光頭于是硬梗著脖子,就要叫罵一番。可惜他才說了三個字,就覺得肩膀處一陣劇痛,管一恒直接將他的肩關節卸了下來。
一個提著鋼管的混混聽見老大叫得慘,偷偷摸到管一恒身后,掄起鋼管就要給他頭上來一下。這些混混都是當地的滾刀肉,打殘個把人根本不放在心上,鋼管帶著風就往后腦敲,絲毫也不顧忌。
管一恒原本左膝跪地按著光頭,這會兒聽見身后風聲,頭都不回,右腿一蹬站起身來,左腿借勢就是一記橫掃,混混的鋼管還沒落下來,自己臉上已經重重挨了一下。
這一下磕在太陽穴附近,混混整個人都險些橫飛出去,腦袋嗡嗡作響,一時之間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雙手一松鋼管也飛了,正好砸到旁邊一個同伙的腳。
管一恒旋身擺腿,可是手上卻沒有放松,仍舊扭著光頭的胳膊。可是他這樣的動作,身體自然要移動,于是扯著光頭也動了一下。
這一下慘叫聲比殺豬還要驚人了。光頭的關節都被卸了開來,本來就疼得直冒冷汗,怎么還能再扯動?這一聲嚎出來連嗓子都破了,聽得周家這一邊的工人都不自覺地牙花子發酸。
“叫他們把家伙都扔了,到墻邊上去抱頭蹲下。”管一恒根本不為光頭的慘樣所動,踹飛一個人之后又恢復了原來半跪的姿勢,冷冷地命令。
光頭這會兒可再沒有半點反抗的勇氣了。他打小兒塊頭就大,打架的時候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今天這還是頭一次受了這么大的罪。原本牛高馬大的人現在已經快成一攤肉了,一邊倒著氣兒一邊叫喚手下:“都,都聽他的……”
管一恒看著混混們全都在墻邊上蹲成一串了,這才用力一托,把光頭的胳膊接了上去,拖著他站起來,卻仍舊扣著他不放:“報警。”
警察來得倒是很快。光頭一伙已經砸了點東西,又攜帶著管制刀具,當然是先抓進去再說。一串兒混混跟拴在繩上的螞蚱一樣被帶走,工地上的工頭已經對管一恒佩服得五體投地:“幸好您過來,不然今天肯定要有人傷著。不過,他們抓進去也就是拘留幾天,恐怕……”
管一恒也知道不過是拘留而已,過幾天就放出來了。但那是周家和芳城地產之間的矛盾,他并不打算插手:“這邊工地上的人先撤一下,這幾天暫時不要施工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抓到休舊鳥,免得更多的人受害。
工頭愣了一下,沒想到管一恒會說出這個話來,頓時有些擔心:“您是說——怕他們來報復?”
管一恒想的倒不是這個,不過既然工頭自己給出了解釋,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工頭有些猶豫,因為他們是周家雇來工作的,而管一恒他們又并不熟悉。不過最后他還是聽了管一恒的話,帶著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往山外撤——大不了回城之后問問周家的人,如果不對的話再回來干活就是了。
管一恒處理了工地上的事,一轉頭卻看見葉關辰站在不遠處,正含笑看著這邊,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的,又看了多久。
“葉先生這是要進山?”
葉關辰今天換了一件黑色t恤,軍綠色長褲,愈發顯得身材修長。背上背著背包,手里還提了把小鏟子,聽管一恒詢問就笑著點點頭:“去采點標本。你這是——”
“處理點事。”管一恒簡單地回答。
葉關辰了然地又點點頭,看著通往山下的路輕聲說:“這邊比較亂,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你要小心點。”
他說話時那種關切的意味并不濃重,卻很自然。管一恒不自覺地就答應了一聲,看葉關辰往山上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何羅魚的事,忙沖著他的背影大聲說:“山里不怎么安全,天黑之前最好是回來。”
葉關辰從山坡上轉身,微笑地沖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聽見了,然后才轉身進了樹林。管一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中,轉頭回了王強的房間。
一進房間門,管一恒就看見王強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背靠著墻,臉上的表情又是驚喜又有些緊張,一聽腳步聲就問:“是管先生嗎?”
“怎么了?”管一恒警惕地環視房間里,并沒有別人。
“剛才,剛才有人進來了。”王強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體,“他往我眼睛里滴了些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