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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慕沉追上去,“別走啊,你說清楚啊,他男朋友是誰啊,叫啥名啊,長啥樣啊,家里干嘛的啊……”
周一到了學校,林星在桌屜里發(fā)現(xiàn)了鋼筆,拿起來順手掂了一下,感覺變重了,沒太在意,把鋼筆塞進書包側兜。
她抬眼朝韓澤嶼的位置望去,不期然看到褚焰歌和周子商連說連笑勾肩搭背從前門走進。
林星看了一眼便低眉繼續(xù)整理生物作業(yè)本。
權貴之間的聯(lián)系千絲百縷,自己雖說也是個富二代,但沒有祖輩積累,父親白手起家根基不穩(wěn),暗地里被人叫做暴發(fā)戶。她理解創(chuàng)業(yè)不易,財富的維持往往需要幾代人齊心協(xié)力。沒有權力在背后支持,想來林山建發(fā)家90%靠運氣,9.9%靠秦越祖父秦慨生助力,還有0.1%靠自己和王青燕的努力,所以至今依舊如履薄冰,依靠讓利獲取穩(wěn)石。
林星一直試圖理解父母的行為,出軌不忠、對她缺少關心、無視她的感受,一遍遍帶她參加飯局。她勉力從社會達爾文出發(fā),將一切合理化,以此減少內(nèi)心的風云激涌和痛苦懷疑。
擔著生物課代表的名頭,每周一次的生物課前收作業(yè)本是她主動和同學交流的時刻。
從第一排開始收作業(yè),大部分同學課間外出,把作業(yè)本默契地擺在桌面等待課代表來收。林星拿過韓澤嶼放在桌面的作業(yè)本,仔細看了一眼,名字蒼瘦有力,紙張齊整一塵不染,像他本人一樣冷漠無垢。
和他坐同桌的一個月里,韓澤嶼清寒卻充滿力量,無論教室如何騷動,永遠巋然不動,視線平靜,像是一汪波瀾不驚的湖。
她把他的作業(yè)放在了最上面。
褚焰歌不在教室,林星抓起他的作業(yè)本,中間掉出了一顆巧克力,她撿起捏在手心。
周子商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見林星端著一摞作業(yè)本朝他走來,不緊不慢繼續(xù)寫著數(shù)學作業(yè)。
林星手酸,把作業(yè)本底部一角微微放在周子商桌子邊緣。
出口提醒,“生物作業(yè)。”
周子商仿佛好像才看到她一樣,恍然大悟道,“哦,生物作業(yè)呀,我不會寫。”
手里轉著鋼筆,“課代表教教我唄。”
頑劣的權貴子弟終于在她面前現(xiàn)出原型,林星看著他惡劣的表情,冷淡出聲,“我不是你的老師。”
周子商放下鋼筆,伸手從書本下面抽出生物作業(yè)本,站起身,放在林星面前,低低對她說出一句話,“你會是的。”
林星看著封面上龍飛鳳舞的名字,沒有再看周子商一眼,端起厚厚的一摞作業(yè)本往辦公室走去,在后門碰到褚焰歌,他伸手欲接過林星懷里的作業(yè),林星厭屋及烏,側身躲過。
辦公室一片繁雜,有學生在問問題,老師們談論著周考題目難度和學生答題情況,林星聽到了韓澤嶼的名字,她看到韓澤嶼站在數(shù)學老師身側,微微低頭,謙和有禮,原來大學霸數(shù)學又是滿分。
林星撫平作業(yè)邊緣,悄然出了辦公室,已經(jīng)打過預備鈴,走廊沒什么學生。
“林星。”
聽到有人喊她,林星站定,韓澤嶼走在她身側,林星側頭向他道謝,“謝謝你撿到了我的鋼筆。”
韓澤嶼目視前方,“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林星想了想,“算是吧。”
韓澤嶼腳步不緊不慢,“那你以后好好保管。”
林星想結束這段尷尬冷淡的對話,“會的。”
韓澤嶼站定了腳步,林星走出幾步發(fā)現(xiàn)他沒有跟上來,回頭看向他,陽光撒向他的側臉,一半亮一半暗。
林星聽到了他的聲音,“我一直覺得,社會和時代賦予了人太多的使命和責任,無論是出于責任感還是回報心,人都會被所擁有的一切所束縛。你可以不必擁有愛和期待,心無所累才會有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一切可能。”
林星聽清了每一個字,在安靜的走廊里,男生面容溫和,外面的溫度在升高,日子一天比一天變暖。她來不及思考話中的深意,生理上卻真實感覺到一股麻意從尾椎骨升起。看著男生朝她走來,林星覺得那雙琥珀色瞳仁已看透了自己的一切,她覺得危險卻又被吸引。
韓澤嶼在她面前站定,低頭定定看著她的眼睛,林星第一次看清楚韓澤嶼的長相,寸頭下的五官有棱有角,林星看到他啟唇,一個一個字振擊著她的鼓膜,“你可以開心,也能夠幸福。”
后來的路,她和韓澤嶼并肩回到教室,此后的高中兩年,在學校里,他們幾乎再沒有講過什么話。
但那天上午陽光明媚,空氣中漂浮著灰塵,四周安靜,春天里的草木香飄進走廊,他們眼里只有彼此,他說的話走進林星心里,經(jīng)年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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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開心,幸福。在世事難料的現(xiàn)實里,心有所向,日日有所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