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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時回隔壁收拾行李時,就那幾個設計師助理在。
“蕭設計師臨時有事出去了,不等他回來么?”
等他回來干嘛?再吵一架?鐘有時笑笑:“不必了。”她主動退出,這些人自然微笑和她說再見。
“祝你們這次米蘭行順利。下次再來,我給你當導游,免費的。”
這話和她剛才在隔壁說的如出一轍,而顯然這番客套話,誰也沒當真。
鐘有時回到家,花半天時間把被趙哥他們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收拾了一遍。
花半天時間坐電腦前,瀏覽各種招聘信息,但凡看得順眼的職位都發了簡歷。
花半天時間在那糟糕的小餐館靜坐,愣是逼著老板把她沖的卡給退了。
花半天時間去領館把護照給補了。
花半天時間打包了所有行李——
房間收拾一空,簡直跟她剛搬來時一模一樣。鐘有時躺在唯一屬于房東的那張床上,仰面看天花板,打算就這么度過這最后的半天時間。
叮鈴一聲,手機響了。
是她親愛的老秦。
視頻那頭的老秦,大墨鏡小氈帽闊腿褲,整個一行走的2015秋冬流行趨勢。顯然老秦剛回到家,墨鏡還來不及摘就急忙呼叫她——
“老鐘,想我沒呀?我被方文盲提溜去紐約出了趟差,可把我累死了。”
“難怪呢,我說你最近怎么都沒發博臭你老板。”
老秦摘了墨鏡往沙發上一躺,成了和鐘有時一模一樣的姿勢:“出差這段時間我都不敢開私人電腦,萬一被他發現我電腦里那些小秘密了,他肯定趁半夜做掉我。”
“……”
老秦無意間瞟見她這邊的背景,驚得坐了起來:“我去,你終于舍得收拾你那狗窩啦?”
鐘有時看看屏幕里的自己——應該沒什么異常吧?這才笑笑:“佛羅倫薩有個面試,我打算去試試,成了的話我就徹底跟米蘭說再見。”
“不行就回國吧。咱們一起寫公眾號,現在公眾號挺掙錢的,做個軟廣夠吃一個月了,比打工強。”
“……”
她自以為粉飾得很好的表情在這時終于露出一絲破綻,看得那端的秦子彧立即改口:“算了算了當我沒說。我們那幫同學里現在還在正兒八經做設計的,也就你們幾個了。我不打擊你積極性。”說著不忘連拍自己的嘴。
鐘有時環顧一下四周,空曠的房間,幾個大紙箱幾個行李箱。還需要老秦出面打擊她積極性么?現實早已將她打擊得透透的了……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鐘有時終于舍得爬起來,拿著手機往門邊趕:“我叫的披薩到了。”
一聽有披薩,老秦也坐不住了,明顯咽了口唾沫,趁著鐘有時往門邊趕的工夫,她也輕車熟路地點開外賣軟件,一邊滑著頁面一邊問:“對了,你在米蘭都呆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到搬去佛羅倫薩?”
“不是你總說嘛,佛羅倫薩男的全意質量最高,器`大活好六塊腹肌——不,八塊……”鐘有時一邊調侃著一邊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卻并非她熟悉的那位留著大胡子、看似40歲實則18歲的送餐小弟——
鐘有時一頭霧水地拿著這封掛號信回了屋。
視頻那頭的秦子彧點完外賣返回視頻頁面一看:“披薩呢?”
披薩沒有。鐘有時裁開信封,只得一張法院傳票——
她被告了。
鐘有時再也顧不上去討論佛羅倫薩的帥哥們器大不大活好不好腹肌到底有幾塊,手一抖就掐了視頻通話,盯著手中傳票反復看。
她沒看錯,那姓陸的竟真的要求她賠償40萬的損失。
如今這屋子空曠得足夠她來回踱步、咬牙切齒、罵爹喊娘。最終,鐘有時深吸一口氣,忍下所有沖動,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幸好姓陸的微信號她還沒刪——
老大,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編輯好這句之后,自己先通讀一遍,總覺得語氣太硬,又暗搓搓地句尾加了個“呀”字——
老大,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呀?
再通讀一遍,似乎那個“呀”字也不夠表達自己討好的姿態,又暗搓搓地在句尾加了個傻笑的表情。
這才滿意地點擊發送。
顯然現實還嫌對她打擊得不夠透,都不給她一個焦急等待回復的機會,就果斷甩給了她一句冷冰冰的系統提示——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鐘有時盯著這行字——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瞬間急火攻心,猛地就把手機給摔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