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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大鼻涕的樣子。

她抽煙的樣子。

卻真是第一次見她，此時此刻這種臉冷到幾乎發(fā)白的樣子。

然梔基金未正式成立前，他與人合作試水過幾項資助計劃，有成有敗，當(dāng)然和如今的然梔基金的規(guī)模相比，當(dāng)年的資助計劃太不足掛齒。

“陸先生，今兒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鐘有時主動遞手，主動展現(xiàn)微笑，可她這話，分明就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著格外生硬。

幸而上前整理妝發(fā)的化妝師適時地岔開了宋姐的注意力。陸覲然微瞇著眼遞出手，握住她的，沒有接話。

鐘有時已經(jīng)顧不上去盤算國際話費得多么的貴到天邊，剛一躲進廁所就一個電話直接飆到了秦子彧那兒，也不管國內(nèi)現(xiàn)在幾點、老秦此刻正在吃喝還在拉撒。

第一通電話直接被老秦掐了。

換做平常，鐘有時肯定就理性作罷，可此時此刻的她就差在這小小隔間里暴走，什么也沒想，第二通電話又飆了過去。

此時此刻，正站在360度豪華無遮擋全景辦公室中挨訓(xùn)的秦子彧，耳尖都緊張得快豎了起來。

她摸出手機，正要再度按掉，卻被坐在辦公桌后的方程制止——

“沒事，你接。”

他說這話時幾乎可以說是和顏悅色的，嘴角甚至扯著慫恿她接聽的微笑。可以秦子彧對自己這腦缺老板的了解，他正訓(xùn)人訓(xùn)到興頭上，她的手機就二度響鈴打斷他，沒準(zhǔn)她一接起手機，他就要沖過來把她手機直接從這30樓扔下去。

秦子彧慢吞吞地滑動接聽鍵，一邊還頻頻抬眼直窺方文盲臉色——萬一他真撲過來搶她手機，她還能眼疾手快地給他一拳。

當(dāng)然，如果他真要搶她手機，結(jié)果當(dāng)然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不等他成功搶下她手機，她已先行雙手奉上自己手機：您摔~您摔~

但顯然方文盲這次打了別的算盤，竟真的讓她安全無虞地成功接聽到了電話——

“老秦！！！！！”

剛一接聽，秦子彧就被手機那端陡然響起的尖叫聲嚇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秦子彧千忍萬忍，才終于忍過了這陣耳膜的嗡鳴，保持微笑，仿佛這真的是個公對公電話：“你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廁所隔間里，鐘有時就算再激動，也依稀察覺到了老秦的異樣，但她管不了這么多了：“我見到chrislu了！chrislu！”

秦子彧花了三秒時間反應(yīng)。畢竟此刻方文盲目光隨時緊盯，她真的很難全神貫注去思考，這chrislu到底何方神圣。

chrislu……

chrislu……

終于，秦子彧整個人醍醐灌頂一般，整個人都繃直了：“什么時候！在哪！啊啊啊啊啊啊這么情況啊這是！！！”

半分鐘后——

360度豪華無遮擋全景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秦子彧早已如一團旋風(fēng)般一路刮出了辦公室，徒留方程一人留在辦公室里，一臉的不可置信——

平常怕他如怕鬼的慫蛋助理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尖叫著跑出了他的辦公室？

完全把他當(dāng)成了空氣？

而此時此刻，海內(nèi)外的這兩個女人，終于在各自的廁所隔間里，隔空會師了。

“媽蛋，我怎么知道chrislu就是陸覲然，陸覲然就是chrislu啊！”鐘有時憤憤地就差咬牙切齒。

“你是多久不關(guān)注國內(nèi)新聞了？誰不知道chrislu就是陸覲然啊？你竟然跟他睡了兩晚了都不知道他是誰？”

睡了兩晚……

鐘有時的腦回路明顯和老秦不在一個頻道上，還在那自顧自地義憤填膺：“他怎么好意思稱自己是藝術(shù)界的第一慈善家，不嫌臉大？老子就拿到一筆助學(xué)金，后續(xù)的錢都打了水漂，還要我對他感恩戴德，披麻戴孝啊？

顯然老秦更關(guān)心的不是這個：“快給我看看他長啥樣。”

鐘有時一愣，有些不滿地瞇起眼睛：“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討伐他？”

老秦的嘴可比她會說，不然這幾年微博大、知名公眾號都白混了：“哎呀我知道他長啥樣了才能更好的討伐他呀！他要是個兩鬢花白謝頂老頭呢，我就祝他不孕不育，兒孫滿堂；他要是個大腹便便中年大漢呢，我就……”

鐘有時去了趟廁所的工夫，賓客們已全部入座，牧師也已準(zhǔn)備就緒，隨時隨刻都有可能響起曼妙的結(jié)婚進行曲，所有人都在翹首期盼今天的主角登場，誰也沒發(fā)現(xiàn)一撮小臟辮正貓著腰躲在禮堂角落，告舉著手機為手機那頭的老秦直播。

畫面略過賓客席中的一位謝頂老頭。秦子彧的聲音立即響起：“這個？”

“不是。”

畫面又略過客席中的一位穿著一絲不茍、拿著手杖的有范大叔，秦子彧的眼睛一亮：“這個？”

鐘有時這時倒是嚇了一跳。那不是老鄧頭么？他也來了？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她也在……

鐘有時既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也確實沒時間耽誤在這兒，繼續(xù)調(diào)轉(zhuǎn)鏡頭，為老秦指路：“坐在第四排倒數(shù)第三個座位上的，打著領(lǐng)結(jié)的，正在扭頭看旁邊休息室門的那個……”

“第四排？”秦子彧瞇眼尋找。

“……”

“倒數(shù)第三……”秦子彧驟然噤聲。

老秦突然沒了聲，鐘有時還以為她掛了，收回手機一看，差點被視頻那頭的老秦那雙桃花眼給嚇著——

“我還以為陸覲然是個50多歲的謝頂大叔呢，原來這么……這么……”

顯然老秦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