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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身就往最近的桌子上拿了個干凈的杯子,裝水后遞給他:“公子,潤潤口吧。”
齊成鈺沒接,她也沒意外,他從不動外面來歷不明的東西,湊到他耳邊小小聲的說:“水是我裝囊帶來的,杯子也已經測過了。”
齊成鈺瞥她一眼,他很討厭別人靠他這么近,卻也聽話的接過杯子,他不想來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也不想見識那些無聊的東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是他娘拿性命威脅他才肯妥協。
對此事有所了解的姜嵐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可別以為他那親娘只是普通婦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她是來真的,所以姜嵐剛來時才暗地里說他們一家子全都是瘋子。
以會詩為名的相親大會已經如火如荼的開始了,齊成鈺根本沒興趣也因身體條件原因只在臺下尋個清凈角落琢磨他的陰謀詭計,姜嵐的注意力放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上演好戲的臺上。
然后一聲嘩響,前面擋著的人實在太多,她看得不真切,只隱隱聽到別人說“京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什么的,她立刻挺直了背,推著輪椅艱難的尋了個能看能聽的位置,她沒注意到原本被推的齊成鈺剛要發作不知為何聽到其中一個名字時也順從的沒反抗。
臺上兩位美人正在斗畫,個個一聽到出題人給了主題都是提筆即畫,臺上一炷香燃盡時也都默契的一同收了筆,姜嵐沒出車禍時學的就是藝術,也是能舞能畫的,只可惜系統給她找的這個身體不是個大家閨秀,只能在臺下看著臺上的女主出盡風頭。
由于角度的原因她根本看不到兩位美人畫了什么,只看見別人賞畫時眼中的贊嘆,然后分了兩撥人各自為一邊叫好,看起來倒是不分上下。
“好了好了,你們真是會鬧。”長公主現身,風韻猶存,聲音和氣:“本宮方才也欣賞了兩位小姐的畫作,兩副都各有意境實在難分高下,各位來參宴也是給本宮薄面,不盡興倒是本宮招待不周,不如這樣,二位都是飽讀詩書的貴女,不如比比其他,兩位小姐意下如何?”
這下圍觀的人就沸騰了,兩人都是京里能數得上名號的平日難得見湊到一起,但凡不是和皇親國戚沾邊的宴會只要一個人在了另一個人知曉了就絕不會出現,默契得不得了,大有太陽和月亮永不相見之勢。
長公主是圣上唯一存活的胞妹,很受寵愛,她的話分量自然不一般,何況皇帝皇后還在樓上看著呢,誰敢拒絕?岳晚瀟和徐清影意味不明的對視一眼,皆聘婷一拜應允。
長公主話里點了飽讀詩書自然不是比琴棋歌舞什么的,不是書寫就是作詩,于是下人立刻抬了筆墨紙硯放置在兩人身前,好在她們原先就一人擅詩一人擅字,這倒是個好臺階,姜嵐不得不佩服長公主實在會做人,既化解了先前畫作不分高下的尷尬還激起了群眾的熱情,又不讓接下來的情況到達不可掌控的難堪境地。
原先按理是兩人不分秋色,那是徐清影和原來的“岳晚瀟”,可是現在里邊有個穿越女女主,后面的發展實在是不言而喻,她低頭看看盯著臺上某個人瞧得認真的齊成鈺,冷下了眼眸。
“這次我就不出題了,作詩作詞也隨你們興起,陛下可說了,誰能拔得頭籌可是有賞的。”
長公主的話又令眾人激動起來,桃花宴長公主兩年開一次,怎的陛下今年就來了?還不是東宮那位今年也要選妃了,這下他們都覺得太子妃之位十有八九就在這二位中產生了,紛紛后悔方才沒推自家閨女上臺去。
只一會的時間,岳晚瀟就收了筆,更引得其他貴女婦人們嘩然,她們本以為徐清影這個當之無愧的才女是第一個完成的才是,而那些許多未婚的“青年才俊”們更是成了岳晚瀟的狂蜂蝶浪,她本來就長得美,這個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仙,現在還隱隱有壓著“第一才女”的趨勢,她如此光彩出眾,剛才還朝臺下溫婉一笑,個個都覺得她是在朝自己笑,感覺心與心的距離都縮近了好嗎,他們怎能不捧心。
當然,質量好的青年才俊還在觀望中,除非個別容易“一見鐘情”的顏狗,他們從小就接受或為官之道或繼承一府的高質量培養,不說心機是否深沉,反正是不會膚淺的僅憑單方面的表現就能喜歡上一個人的。
反觀徐清影,對手先做完也表現得無一絲壓力,依舊沉著執筆不疾不徐的按著自己的節奏來,這模樣倒是引得許多人給了好評,大多是候夫人老王妃這樣的人點贊,甚至內閣上的皇后還和皇帝贊了她一句好心性,奠定了徐清影將來踢掉岳晚瀟成為太子妃的基礎。
待徐清影也收了筆,伺候的人立刻呈到長公主面前,徐清影的詩作筆墨未干,長公主自是先取岳晚瀟的來當眾品讀。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長公主讀著讀著驚訝的看向岳晚瀟,沒想到才名不顯的人竟是深藏不露,后者羞怯一笑,徐清影也驚訝的看向岳晚瀟,她猶豫的看向長公主又看看岳晚瀟,現在的焦點本來就是她們三人,漸漸的許多人都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岳晚瀟疑問的看向徐清影,眼里卻帶著只有對方才懂的得意,徐清影本來是不想害她,見她這幅樣子也懶得提點她了。以為我是認輸?你就等著瞧吧。
“公子,覺得這詩如何?”
姜嵐蹲下身子,理了理他的衣襟,齊成鈺的目光還是在臺上,他一向是對不在意的事不理會不回應的,可是他現在輕微點頭回應她。姜嵐復又起身,面具下的臉勾了個意味不明的了笑,道:“我也覺得很好。”
不意外的,岳晚瀟拔得頭籌,就在長公主要宣布的時候,突然一個嬌小玲瓏的姑娘從亭子里走出,滿臉的憤懣,聲音清脆而大聲。
“等等,我要問岳小姐一句話,不知可否。”
啊……好戲開場了呢,姜嵐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出聲的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長公主覺得有趣,竟也不攔,奈何對方身份更高基本上岳晚瀟不想答應都難,畢竟,她的形象可是溫婉善良呢。
“自是可以的,郡主請。”
聲音溫和,不見半點惱意,對比之下,眾人都覺得淋陽郡主嬌蠻又任性。
“哼,我問你,你這詩可是即興之作?”
對方明顯是來找茬的,岳晚瀟心中警鈴大作,有心想否認,但方才規則說得明明白白,是即想即作,若是她否認必定被人潑盡污水,得利的反是徐清影。想到反正已經確認這個朝代沒有李白蘇軾,若是也有穿越女肯定輪不到她來吃了這個螃蟹了,因此承認又有何妨呢?
于是她含笑矜持的點頭,遠處一陣風吹來,衣袂隨風飄揚,更顯得她仙氣飄飄。
誰知淋陽郡主一聽,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沉默不語的徐清影一眼,又滿眼怒火的看著岳晚瀟,怒道:“你說謊!這水調歌頭本就是清影所作,不知你從何處得了來,既然喜歡就留著偷偷欣賞不就好了,誰知你竟是不知廉恥當眾冒用,還拿來和清影比較,真是不要臉!”
這話里的內容可嚴重了,她一說不管是不是真的這桃花宴也留下了污點,長公主極快的朝樓上瞄了一眼,迅速沉下臉,冷聲道:“淋陽!你平時蠻橫任性也就算了,這次竟然污蔑岳家小姐,家里慣著你你就能不分場合不知分寸了是不是!”
淋陽被她一吼也嚇得縮了縮脖子,長公主的本意是不管如何先保住徐岳兩人的面子,有事情到后面私下說就好,但淋陽性子本來就火爆又極有義氣,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也見不得不平,何況她當下恨死了“欺負”自己姐妹的岳晚瀟,大著膽子道“姑姑……這真的是清影所作,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清影就辦了個花會,只有我們相熟的幾個姐妹,當時清影為了開解我還做了幾首詩,其中就有這首,當時可是有許多人都聽到了,對了,當時三堂姐淑敏公主也在的,還有爹爹!”
她這話一說出來,岳晚瀟臉色難看,不可置信的盯著徐清影看。然后淋陽依次點幾個人名出來,本來這幾個人不想蹚渾水,可是誠王爺都被小郡主拉出來作證了她們能怎樣。
原本沉默不語的徐清影這才走到淋陽身邊,裝作急急的堵住她的嘴,誠懇極具歉意的朝長公主道:“長公主恕罪,這都是個誤會,這水調歌頭也不是我所作,是臣女從無意中得來的一本古書里看到的,可惜那古書是孤本被臣女粗心弄丟了,想來被晚瀟妹妹撿去了也未可不知。”
原來剛才她的欲言又止在這里!岳晚瀟恨得都想生吃了徐清影,本以為她是個心高氣傲的花孔雀很容易對付,沒想到對方也是個穿越女!什么不是她所作什么丟了孤本,不是在說她是小偷嗎,偷了她的“孤本”又偷了別人的詩句!徐清影你不也是偷了別人的詩嗎,你又有什么臉說我!
“好了,不過是誤會一場,有什么可討論的。”長公主這次是真的發了火,相信這事在未來一個月里都是京都人飯后茶談的笑料,她也覺得顏面盡失,堵住岳晚瀟接下來的話,冷道:“兩位小姐也站了許久,來人,還不伺候兩位小姐下去更衣梳洗!”
齊成鈺看著臺上一團混亂,又看了看臺上強顏歡笑的岳晚瀟,無趣的招招手,看戲看得正起勁的姜嵐立刻彎下腰,他拿起隨身攜帶的紙筆,寫了『回去』兩個字。
“可是公子,夫人可是吩咐了要等曲水流觴完后才能帶您回去。”
她看戲看得正爽,還不太愿意挪地。隨即她的左手腕一陣骨碎般的疼痛,她咽下到嘴的本能尖叫,冒著因疼痛激發出來的冷汗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明晃晃的寫著“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是的公子,屬下這就帶您回去。”她聽話的點頭,他才神色清冷的收回了手。
怎么忘了,這是朵美麗又帶毒的玫瑰。
她回頭看了一眼,推著齊成鈺慢慢走出這這吵鬧的地方,反正目的已達到她沒必要再去關注后續,手腕還疼得使不了力心里卻覺得有些快意,她在他身后勾唇一笑。坑人,不一定要自己來,你要相信敵人的敵人更想干掉敵人。
別人做出來的千古名句,換了個時空你就能毫無羞愧的套在自己的頭上,你就不怕半夜李白杜甫蘇軾托夢給你?你蘇就蘇吧,反正有的東西蘇出來也是便宜了齊成鈺,但是你只要再想害他一次……我就徹底毀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女俠的收藏。。么么噠~有人能喜歡真的挺高興的。嗯,你們沒猜錯,這次這個男主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