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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母親當家,什么都不必操心,如今這國公府總是要落到那些姨娘手中,我沒有些自己的銀錢,總是不便。”
終歸是嫡小姐,銀錢自然不敢短缺了她,但是日后嫁妝卻是難說,先籌備著總沒有錯。
“我如今只能信你,你也方便,可以在外頭和府里來回走動,不過這事需做得小心,連羅瘸子都不能告訴,你可辦得到?”
猶豫了會兒,綠蘿點頭:“奴婢記著了。”
兩人再說了些話,蘇靖荷便是離開。一面走著,一面忍不住落了淚,沉香遞過帕子,心里卻是輕嘆:姑娘待綠蘿的情誼,竟這么深?
回了榮華院,暖心院的劉嬤嬤過來傳話,明兒郡王妃擺宴,讓三姑娘隨著三太太一同過去。
若不是蘇靖荷從大覺寺提前回來,若不是蘇菀額頭磕破出不得門,這郡王府的宴,也輪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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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早,丫頭們忙著替蘇靖荷梳妝,都是些機靈的,衣著飾物挑選的很得蘇靖荷心意,她卻忍不住想起從前那個事事做不太好的青黛,才回府不到兩月,卻發生這么多事情……
穿戴好,蘇靖荷被丫頭扶著走出,一身鵝黃色長裙,腰間桃紅的線絲繡出點點紅梅,一直延伸到裙擺,襯著愈加明艷動人,外披一件淺色紗衣,在陽光下有些波光流動之感。發間倒沒有金銀堆砌,只一支碧玉簪子,更添雅致。
裊裊婷婷走出,卻是讓謝韻琴胸口怒意難抒,這般風華,本該是她女兒的!
馬車穿過兩條長街,便是郡王府。
謝韻琴畢竟是郡王府嫁出去的小姐,即便過去這么些年,走在院子里仍是通身的氣派,倒像是院子里的主人。
領路的是個二十出頭的丫頭,穿過回廊,便是一方水榭樓臺。
園子里已經來了好些好些夫人小姐,本圍坐著說話,見了謝韻琴過來,都起身招呼,都很是熟稔。
大家也都看見了謝韻琴身后的蘇靖荷,卻極少有招呼的,都紛紛關切起沒有前來的蘇菀。
謝韻笑著和幾位夫人說過話,便詢問了郡王妃所在。知成王妃已經先到,這會兒正陪著母親在屋子里說話,她倒是仗著姑姑身份,也跟著過去。
沒人搭理,蘇靖荷也樂得清靜,一個人在園子里賞花,若說安國公府與郡王府唯一的差別,便是這偌大的花園。老祖宗不喜歡艷麗繁花,國公府樹木茂盛,花園卻是簡單,倒是榮華院里,蘇曼荷閑暇無事會細心栽培些花草,可惜,大半年無人打理,也都枯死。
園子里金菊開得最盛,引得不少小姐們觀看,蘇靖荷卻獨喜歡水邊的木芙蓉,繞開人群,也安靜許多。
沒多久,人群中一陣騷動,蘇靖荷轉身,看見被眾人簇擁著的靜安長公主,她身后帶著的依然是小女兒如意。
靜安長公主到了,郡王妃領著成王妃一同出來相迎,幾人夸贊了會兒如意,便開始聊許多婦人間的事情。如意只覺無趣,掃了眼院子,才看見遠遠站著的蘇靖荷,遂越過眾人走了過去,很是欣喜:“我就知道靖姐姐會來。”
而后湊著蘇靖荷耳邊小聲問著:“我好像沒看見蘇菀這個粘人精?”
蘇靖荷也是貼著陳如意耳畔,簡要說了情況,卻是惹得如意哈哈大笑:“真有你的,那丫頭早該教訓了。
眾位夫人都認得蘇靖荷,畢竟當年蘇曼荷在貴家小姐中,也是佼佼者,只是不太看得上這個從鄉間回來的嫡小姐,見陳如意與她親昵,才紛紛讓自家姑娘湊了過來一起說話。
人多了,自然要八卦一番。
“你們可知道郡王妃這次設宴為了什么?”
說話的姑娘一臉得意,蘇靖荷卻認不得,還是陳如意湊到她耳邊小聲告訴著:“金侍郎的小女兒,可能吹牛皮了,你甭搭理她,當左耳進右耳出。”
吏部金侍郎的女兒,金侍郎是一年前才調任京城的,舉家遷來,這位金巧兒初來乍到,不太能融入圈子,之后是因為她總能講一些外邊遇上的奇聞異事,山野鬼怪什么都有,才漸漸吸引了這些從沒出過京城的貴家小姐。
難怪陳如意說她能吹牛皮,即便不在京城長大,官家的小姐也自是閨閣之中養大,那些山野故事可不是只能靠編段子了。
不過顯然,她說的話大家多還是相信,全湊了過去問著:“為什么啊?”
周翰林的兒子與謝玉相熟,周家小姐才怯生生說著:“聽說今日是謝三公子的生辰。”
“生辰有什么稀奇的,你們可沒發現,有誰沒來么?”金巧兒癟了嘴,說著。
大伙兒開始互相探看,京城貴家的小姐,大多到齊了,倒是有人發現:“靖國公府還沒來人。”
眾人恍然,金巧兒卻是搖頭,小聲道:“沒瞧見太子妃沒來么。”
大家立刻噤聲,太子妃何等身份,豈敢妄議,也就金巧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暗自得意著:“太子妃最喜歡金菊,聽說郡王妃特地從西域弄來珍稀品種送去,偏偏太子妃不領情回絕了,郡王妃氣不過,擺了這么大陣仗,可把京城貴家夫人小姐請了個遍,獨獨不邀請太子妃。”
“這可就是道聽途說了,我聽說是因為太子妃抱怨在身才來不了。”一旁年紀較小的戶部柳侍郎的千金忍不住說著。
“才不是,你們聽說了沒有,今兒早朝,靖國公上奏彈劾太子爺呢。”金巧兒繼續說著。
前朝的事情,一般閨閣里的小姐都不太知道,自然有些興趣地湊了上去,想聽稀奇事情,朝中靖國公一身傲骨,彈劾的人可不少,卻偏偏一次一個準。
見大家都有興趣,金巧兒更是不可一世,她父親在吏部當差,下朝時和夫人抱怨,倒是全入了女兒耳里,如今成了炫耀的談資。
“聽說是彈劾太子爺在錦州德州征收苛稅斂財,還謀害兄弟。”
前一條倒也無妨,那個王爺不想法子斂財,姑娘家對這個并不感興趣,倒是后邊這點讓大家很是好奇:“謀害了誰啊?”
金巧兒笑著,招呼大家上前:“說是慶王。”
陳如意和蘇靖荷本是在人群最外圍,一聽慶王兒子,陳如意來了精神,撥開前面幾人:“怎么是慶王!慶王可有傷著?”
金巧兒只聽說了那么一點,她也沒見過慶王,怎么會知道,但見陳如意難得與她說話,那可是長公主的掌上明珠,若能和她親昵,以后誰也不敢小看了她,愈加膨脹的虛榮心,讓她梗著脖子說道:“肯定受傷了,還傷的不輕呢。”
如意一下就急紅了眼,難怪許久沒見過慶王,原來受傷了!
正巧靖國公夫人與靈陽公主一并走了過來,如意拉過蘇靖荷:“我去和靈陽說會話。”
說完,跑過去拉了靈陽,二人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神情倒是豐富。
張氏來得晚些,見著蘇靖荷,倒很是熱絡地拉著說了會兒話,“你舅舅總要我接了你倒靖國公府來,他是心心念念這你的。”
蘇靖荷笑笑:“謝舅舅掛心,下月就是老祖宗壽辰了,靖荷也不能這個時候離開。”
“恩,有孝心是好事。”張氏拉過手邊的何雅,“又沒規矩了,可記得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