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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也看見了女兒懷中的兔子,有些無奈晃了晃手中籠子,“倒是我這只多余了?!?
蘇靖荷接過籠子,說著:“并沒有,正好湊一對,省得小白無趣?!?
小白,當年蘇曼荷也有一直兔子叫這個名字,或者,應該說是蘇靖荷的兔子。
蘇瑜腦海慢慢浮現想起當年的情景,一次外出打獵,順便給女兒帶了兩只兔子回來,靖荷和小曼一人一只,小曼歡喜得不得了,整天帶著兔子瞎跑瞎鬧,她性子頑劣,精神頭好得很,可兔子卻是被她幾日的折騰,已是奄奄一息,怕小曼難過,靖荷夜里偷偷將兩只兔子調換,沒多久,小曼的兔子便在靖荷屋子里死了,那傻丫頭還跑去安慰了姐姐老半天。
不知蘇瑜想事情入神,蘇靖荷只端了茶遞過:“這是舅父送來的洞庭新出的碧螺春,父親嘗嘗,可喜歡?”
入口清香甘甜,是女孩家喜歡的口味,蘇瑜只笑笑:“你舅舅倒是一直惦著你,你母親還在的時候,他就幾次和我提及接你回京,可你也知道你奶奶的脾氣,她身子又不好,我也是為難,哎?!?
“女兒沒有怨怪父親的意思,只是遺憾不能見到母親與小曼最后一面。”
說完,蘇靖荷低下頭,有些傷感繼續道:“只是有些奇怪,母親她們走的是官道,按理不該碰見山匪,胡蘭山一帶還算太平。”
蘇瑜也是嘆息一聲:“我讓蘇管家打探過了,怕是何陽山來的山匪。那群匪賊各個剽悍,心狠手辣,這些年往何陽山過的人越來越少,可能山匪正好越過山頭去了胡蘭山,你母親和妹妹偏生碰上?!?
“既是山匪為禍多年,朝廷怎么不派兵剿匪?”
“地方上幾次剿匪,都是久攻不下。出事后,我與你舅父都有上書,讓朝廷派兵鎮壓,若不是太傅從中作梗,陛下早就下旨了?!?
何陽山一帶挨著通州幽州,那里是太子爺的勢力范圍,這些年太子爺橫征暴斂,何陽山仿若一道天然屏障,他自然不希望有人去剿匪。
“你也莫難過,這匪禍,總有一天會除的?!?
父親這句話,蘇靖荷卻是聽明白了,這是太子要倒的意思?
蘇瑜不愿多說,轉了話題問著:“之前你在大覺寺住了十日,過得可還習慣?!?
蘇靖荷回神,而后點了點頭:“沒什么不習慣的,在菏澤都過了六年。”
這么一說,蘇瑜面露尷尬,安慰著:“如今回家了,便好。倒是你在大覺寺,可有遇上奇怪的事,或是碰見什么人?”
蘇靖荷倒是不解:“寺院每日香火鼎盛,香客自然很多?!?
“不是指香客,你與你舅父一道回城時,隊伍里,可有你不認識的?”
蘇靖荷隨意說著:“我離京太久,舅父府上的下人都認不得了,在靖荷眼中,除了舅父和表弟,都是不認識的?!?
蘇靖荷答完,見蘇瑜若有所思,便知道今日父親過來,兜了個大圈子,只為了打探這件事情。她確實在隊伍里沒有看見生人,想起那日郡王府里,金巧兒說舅父彈劾太子殘害慶王,只是,她在大覺寺住了十日,并沒有見到舅父口中的慶王,只除了……
蘇靖荷正斟著茶,突地茶水溢出,燙了手,蘇靖荷甩開茶杯,只見手背通紅一片。
“怎么這么不小心!”
蘇瑜叫了下人拿來燙傷藥膏,而后揮退了丫頭,第一次,他親自為女兒抹藥。
一邊抹藥,一邊說著:“我瞧著你身邊伺候的丫鬟少了點,可是之前姨娘委屈了你?”
蘇靖荷可是國公府大房嫡女,院子只這些下人相對是少了些,一是蘇靖荷自己的要求,也有秦姨娘當時并不太看重這么個鄉間回來的姑娘。
“秦姨娘應是覺得我在菏澤也就兩個貼身丫頭伺候,如今多給我幾個,便夠了?!?
這么一說,蘇瑜卻是不悅地蹙眉,秦姨娘在他面前自然處處是好,哪里知道她竟然這樣苛待蘇靖荷!
“也怪我,平日一個人呆在院子里,少于姨娘打交道,感情自然淡些?!?
“莫替你姨娘說話,你是主子,本該她事事替你設想周到。我等會去和你老祖宗那說說,給你多撥幾個丫頭?!?
蘇靖荷搖搖頭:“這些小事我直接和老祖宗說便是,您一過去,事情可就嚴重了,讓老祖宗記住秦姨娘的錯處,又害得父親和姨娘不和,反倒是我小輩的罪過?!?
這般溫和貼心的丫頭,蘇瑜嘆息一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處處肯為別人著想,以前小曼到我跟前鬧你幾位姨娘,我總覺著是小曼無理取鬧,如今想想,你那些姨娘怕也真有錯處,哎,倒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讓小曼寒心了?!?
“過去的已經彌補不了,那父親以后能多偏心著女兒一些么?”蘇靖荷眨眼問著。
看著女兒歪著頭期盼的模樣,想著她還不過十四的年紀,卻是真沒享受過父親多少疼愛,不免心疼,遂點頭說著:“自然,父親以后都偏心著你?!?
父女倆倒是愈加親近,周嬤嬤端上午飯時,都忍不住眼眶蓄淚,當初大太太和四姑娘在榮華院時,老爺哪有幾次陪著吃飯,多是在姨娘院子里陪著幾位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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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飯,蘇瑜前腳剛走,便有丫頭匆匆忙忙跑來,也不知和明月說了什么,便聽她歡喜地喊著:“姑娘,姑娘,天大的喜事?!?
明月喜上眉梢,蘇靖荷只一邊卸下耳墜,一邊停著明月稟報:“暖心院那邊傳消息來,老祖宗讓您明兒搬去暖心院住呢。”
屋里丫頭聽了都是面面相覷,有些不大相信,府上共五位小姐,除了當年的四姑娘曾在暖心院里住了半年,再沒有姑娘能住進去的。
“不會錯的,有丫頭親耳聽見老祖宗說,待會劉嬤嬤便該過來傳話了。”明月繼續說著。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接姑娘過去住?”沉香有些猶疑問著。
“老祖宗前陣子不是頭疼癥犯了么,吃了好些藥都不大好,就讓人去找了那個慧言大師過來,大師掐指一算,卻說府里東邊有老祖宗的福星,住一起方可消災解難?!?
暖心院往東,只有一個榮華院住著三姑娘。
蘇靖荷聽了,卻是平靜得很,明月以為姑娘不信,正好外頭劉嬤嬤來了,這消息便也坐實了。
蘇靖荷讓明月拿了好些銀錢感謝劉嬤嬤專程跑這一趟,也算是希望嬤嬤日后在暖心院里照看著點。之后院子里一陣忙碌,丫頭們進進出出收拾,卻都是歡喜。
三姑娘是第二個被恩準住進暖心院的,才回府不到三月,可算讓府里那些見高踩低的下人們知道姑娘在老祖宗心目中的地位。
外頭鬧哄哄的,明月紫云也都樂呵地開始在院子里指手畫腳,沉香卻是安靜地端了湯藥進屋,她怕是院子里唯一一個臉上不見歡喜的丫頭。
喝過藥,嘴里含著青梅,見沉香幾次欲言又止,蘇靖荷笑了笑:“有話說?我們主仆之間,還有什么避諱?”
沉香咬著下唇,道:“小姐為何讓老和尚給老祖宗說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