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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奴才出身,憑借兩個兒子才得了一方小院,平日的吃穿用度,自然比不過秦姨娘,在這院子里一直矮人一截。
“怎么用不著?聽說父親這半月最常來姨娘院子里,好歹也給自己再添置幾件衣裳,父親看了也歡喜。”
說到這個,孫姨娘可是喜樂,自從秦姨娘來了府上,老爺基本再不往她和趙姨娘處留宿,也不知這些日子老爺為何突然常往她院子里來,倒是外邊有傳說是老爺在生秦姨娘的氣,嫌姨娘待三姑娘不好。
“這也是托了姑娘的福氣。”
蘇靖荷笑笑,算是默認,“還有兩匹是留給五弟的,到了上學的年紀,若能進周老的學堂,可得多些新衣裳穿出去。”
“姑娘說笑了,你五弟可沒這個福氣。”語氣里有些拈酸吃醋。
周老的學堂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當初三爺也是因為老祖宗疼惜,才逼得老爺去找了周老,就連她的陽兒當初都沒有進去過。
又想起老爺最聽三姑娘的話,孫姨娘有些討好求著:“三姑娘幫你弟弟去說說,興許老爺就同意了。”
“這是自然要幫的,不過還看父親意思。”說完,蘇靖荷繼續道:“這回過來,就怕姨娘因為上次靖荷沒有幫腔,怪罪了。”
上次孫姨娘和秦姨娘都爭著想替老祖宗操辦壽辰,哪知道最后被三房撿了便宜。
孫姨娘臉微微一僵,“哪里會。”
“姨娘莫怪,其實老祖宗心里有了主意,我若明著幫了姨娘,反而害姨娘被老祖宗厭棄。”
“老祖宗早就屬意三太太了?”孫姨娘訝異。
蘇靖荷點頭:“壽宴上得有多少貴家夫人小姐,三嬸畢竟是郡王府出身,讓她主辦,老祖宗才放心。”
說到出身,可是孫姨娘的一塊心病。
見孫姨娘神色不好,蘇靖荷繼續著:“其實,姨娘跟了父親這么些年,沒想過幫孫家脫了奴籍嗎?”
孫家是國公府的家奴,上一輩開始就一直在府上當差,即便孫姨娘被老爺看上,她那些兄弟,還都是國公府的奴才。
“我聽說孫姨娘的兄長在外頭辦事很能干,若脫了奴籍,再到外地去買個官做做,前途無量呢,孫家兄弟都出息了,姨娘您在院子里地位也就不一樣,比她秦姨娘也一點不差。”
這話卻是說在孫姨娘心坎上了,她這輩子就是吃了出身的虧,害得兒子也跟著受罪,遂顫悠悠問著:“這事,好辦嗎?”
瞧見姨娘動心,蘇靖荷加了勁兒說著:“怎么不好辦,大哥如今出息了,這么點小事哪里做不得主啊,況且,若孫家混的好了,大哥日后仕途也順當一些,總不至于被舅家拖累。”
孫姨娘猶疑看了眼蘇靖荷,想著大太太這些年即便沒有兒子,還能在府里穩穩當當,不過因為靖國公府的兄弟。
越想越心動,孫姨娘忍不住溢出滿臉欣喜,蘇靖荷便不再多說了,只扯了幾句家常,便離開。
走了一天,回暖心院的路上,她圖著省事,直接往假山穿過,卻不知后邊躲著哪一房的丫頭小廝。
“怎么這時候找人家出來?”聲音帶著嬌羞。
“可不是想你了么。”男人討好哄著,更是換來丫頭壓著聲音低笑。
“不過有正事可你說,今日聽見大爺和人在屋里說話,說是圣上準了靖國公病假,讓他在府里好生修養。”
“這不很好么,圣上素來寵信靖國公。”
“你知道什么啊,前陣子靖國公彈劾太子爺,結果太子一點事都沒有,靖國公卻失了圣上信任,之前□□在朝堂處處針對靖國公,國公爺這是借口身體不好,躲著太子呢,也不知這一休息,還有沒有機會回到朝堂。”
“這和我有什么干系?”
“你不是在老祖宗那當差么,正好兩位姑娘都住進去了,我可給你提個醒,眼睛擦亮些,靖國公失勢,三姑娘沒了倚靠,在府里還能囂張幾時,倒是千萬別得罪了五姑娘,三太太本就不好惹,再加上大姑娘在太子府里正得寵呢。”
之后便是一些丫頭小廝之間的齷齪事,蘇靖荷也懶得戳破,轉身繞遠,往回廊過去。
身后沉香擔心看了眼蘇靖荷,她卻是神色如常。
沒有哪個父親喜歡兒子在自己還健朗的時候背著自己培植勢力,皇上如是,他的父親,亦如是。
☆、第32章 探病
一大早,蘇菀陪著老祖宗吃飯,卻一直沒等來蘇靖荷,瞧著一旁空著的飯碗,老祖宗有些放心不下,問著:“阿靖今兒怎么了?”
蘇菀沒好氣的撇了嘴,道:“在老祖宗面前裝了幾天乖,如今原形畢露了唄。”
老祖宗用筷子敲了蘇菀,手指生疼,卻不敢聲張,心里來回咒了蘇靖荷好幾遍,正好明月匆匆進來:“回老祖宗,三姑娘染了風寒,這會兒下不來床。”
放下筷子,由著喜鵲攙扶著起身,老祖宗關切問著:“這么嚴重,扶我去瞧瞧。”
一屋子人跟著老祖宗往西暖閣去,只蘇菀眉眼彎彎看向喜鵲,欣喜道:“你說的方法還真管用,最好是讓她一病不起。”
喜鵲趕緊做了個噤聲動作,瞧見四下無人才是安心,遂勸道:“咱們也跟著一塊去瞧瞧吧,老祖宗最不喜歡姐妹不合,姑娘面上也得做做樣子。”
蘇菀不大情愿起身,便也一同去了西暖閣。
坐在蘇靖荷床榻邊,撫了撫她微微發燙的額頭,老祖宗嘆息一聲:“這三丫頭哪都好,就身子骨弱了些。”
“許是昨兒淋了雨,昨夜一晚上姑娘都睡不踏實。”
“呵,為了勾搭表哥,真是不惜淋雨,活該如今受罪!”蘇菀在后邊風涼諷刺了一句,聲音雖小,卻傳進了老祖宗耳里。
一邊沉香趕緊跪地:“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奴婢見天色不好,也勸著小姐趕緊回去,可小姐不聽,總說要尋薄荷香囊,走了好幾條街才找到,之后落雨,是恰巧碰見謝公子的。”
沉香說完,老祖宗眼神閃動,確有幾分心疼,問著:“叫了大夫沒有?”
“派人去請了,過會兒該就到了。”
剛說完,大夫便過來了,診了脈,也沒有大礙,只開了一副藥方煎服。不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即便是個小風寒,也得靜養些時日。
老祖宗免了蘇靖荷晨昏定省,允她在屋里好好養病,而蘇靖荷的這一病,倒是便宜了蘇菀,本來老祖宗慢慢偏心了三姑娘,這個當口三姑娘病倒,整日陪在老祖宗身邊的只有五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