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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張氏笑了笑:“外甥女給的東西,舅母怎會不喜歡,尤其你舅舅這半年總說頭疼,老山參最是好東西了。”說完,也知蘇靖荷的疑惑,待丫頭將桌上禮盒抱著離開,才解釋了一聲:“那是你小姨派人送來的,你也知道你舅舅的脾氣,我哪里敢留著。”
蘇靖荷微微一愣,大張氏口中的那位小姨是何家的三姑娘何倩,與靖國公和蘇靖荷生母不同,乃繼室所出,比蘇靖荷只大了九歲,當初在靖國公府,姐妹倆多是和這個小姨玩在一處,感情頗深。
奈何三年前小姨決絕地與娘家斷了親緣,從此不再往來,雖然她每到新年還往靖國公府送些賀禮,卻永遠是被扔出去。
“行了,不說她了。”大張氏也知道蘇靖荷與小姨感情深厚,不好惹孩子難受,遂撫著蘇靖荷的雙手,仔細瞧著她,感嘆:“靖荷這眉眼還真有幾分像你舅舅。”
小張氏在一旁也笑著附和:“可不是,外甥像舅,也難怪大哥最喜歡兩個外甥女。”
“爹爹最喜歡我的。”何雅嘟著嘴從里間走出,有些不大高興地強調著。
大張氏卻是緊張上前,斥責了何雅身邊的丫頭:“小姐昨兒受了涼,怎敢讓她跑出來了。”
丫頭紛紛低了頭,年長的大丫鬟趕緊回話:“小姐聽說表小姐過來了,非要鬧著出來,奴婢們也攔不住。”
“你這丫頭最不安生,趕明兒愈加頭疼,可別哭嚷。”大張氏一把抱起女兒坐回炕上,雖板著臉訓話,語氣里卻是滿滿的關切。
“大表姐過來,娘卻不告訴我,雅兒要生氣了。”
“怎么了,誰把我們小雅兒氣著了。”何正生進屋,就看見女兒眨巴著眼睛,有些委屈,遂走上前安慰著:“我們小雅兒最乖,爹爹最喜歡了。”
“父親還不知道雅兒么,這屋子里可沒人敢氣著她。”
一旁的何銘也笑說著,倒是惹來何雅一個白眼,隨后順勢窩進何正生的懷抱,待摟上爹爹的脖子,才仰頭說著:“爹爹和哥哥要出去么,帶雅兒一起出門,可好?”
刮了刮小丫頭的鼻頭,何正生說道:“你還病著呢,你母親肯定不讓,爹爹答應你,待你病好了,一定陪你出去玩兒。”
“一言為定,可不許賴皮。”何雅伸出小手指,直到與何正生的小手指勾纏,才是展顏笑開,而后又使勁掙脫父親懷抱,要往蘇靖荷懷里蹭,一邊說著:“表姐總不來看雅兒,等雅兒身體好了,要表姐一起去玩。”
蘇靖荷點頭,笑著應下。
雖不情愿,最終還是在大張氏的吩咐下,由著嬤嬤抱著回房休息,大張氏替何正生理了理衣領,正好何良生進屋給大嫂請安,見了蘇靖荷,也免不了夸贊幾句。
這個小舅舅平日里做事荒唐,但對蘇靖荷卻很疼惜,小時候闖了禍,幾次都是小舅舅幫著瞞下,今時再見,眼眶亦微微泛紅。如今母親不在,卻更覺兩位舅舅的親近,看著有些兩鬢斑白舅舅,更是感傷。
舅甥逗趣說了些話,便有管家進來傳話,說馬車已準備好了,三人起身正欲離去,大張氏卻又擔憂看著何銘,問向何正生:“老爺真要帶著銘兒一起去?”
“讓他早些見識一下,也好。”說完看向蘇靖荷:“難得你過來一趟,舅舅卻也不能陪你,多和你舅母說說話吧,中午留著一同吃頓飯。”
蘇靖荷點頭應下,目送了何正生帶著何銘轉身離去,才走到門口,何正生突地轉頭,看向蘇靖荷,認真說著:“要不,你也隨我們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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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正月初一,圣上都會在京都外城舉行賽馬,王孫公子爭搶彩頭,預示大渝朝一年喜運。
這樣的場合,蘇靖荷還是第一次過來,跟在兩位舅舅身后,并不膽怯,反而落落大方,惹人矚目。
時間尚早,卻有不少朝臣已到,同僚相聚,自然有些招呼,對于靖國公身后跟著的少女,也有不少猜測,都知道靖國公府卻有一位備受疼寵的嬌小姐,卻不過七八歲。
安國公遠遠便看見了何正生身后跟著的蘇靖荷,在這里看見女兒,自然訝異,只得中斷了與御史大人的談話,幾步上前,先和靖國公客套幾句,才是看向女兒:“怎么跟過來了。”
“是我喊靖荷一起的,正好今日何昭儀會來,她們姨甥許久不見,難得有這么個機會。”靖國公先一步說著:“昭儀因為你母親的事情,總悶悶不樂,你待會也幫著開解幾句。”
蘇靖荷才點頭應了,蘇瑜卻是展顏:“你這舅舅倒是疼她,也是靖荷的福氣。”
“我就這么一個外甥女,怎能不疼惜。”何正生才說完,何良生卻是接話道:“靖荷吃了不少苦,姐夫可得多疼惜一些,方對得起姐姐在天之靈。”
蘇瑜尷尬笑笑,何家一直對她們將靖荷送去菏澤有微詞,何良生又是個火爆脾氣,當年還跑來安國公府鬧過一陣。
“父親待我很好。”蘇靖荷說話,也解了尷尬。她看了眼父親身后的蘇佑,唇角不易察覺地露出一抹微笑,這是第一次,父親沒有帶大哥在身邊,而是選擇了三弟。
兩人才說了幾句,卻有人漸漸靠近:“兩位世伯好。”
溫潤如玉的聲音,一如溫和謙恭的人,謝玉一步之外向兩位長輩行禮,大家卻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蘇瑜對謝玉的親厚,謝家和蘇家的親事,已*不離十。
“聽聞謝賢侄不僅文采風流,馬術也是精湛,待會可要上場一試?”蘇瑜笑說著。
謝玉點頭:“自然要試試,輸贏不論,只是新年大家熱鬧。”
“那是,佑兒可得好好向謝三爺求教。”說著,蘇瑜看向何正生:“讓他們年輕人待一塊兒,咱們老骨頭去前面說說話,陳閣老今兒也來了。”
陳閣老是何正生的恩師,自然要過去問候一聲,待父輩離去,何銘好不容易得了自由,遠遠瞧見他表哥張華,便匆匆跑開,蘇佑則是纏著謝玉說話,“聽說謝三哥去年得了一匹好馬,能日行千里,可是真的?”
謝玉點頭:“確是好馬。”
蘇佑羨慕著:“真好,不像我府上的馬,怠倦得跑也跑不動,待會謝三哥可是要騎那匹寶馬比賽?”
“今日并沒有帶過來,我騎馬甚少,佑弟若喜歡,明日我讓人送去府上。”
謝玉話音一落,蘇佑滿是不可置信,蘇靖荷卻是接話:“佑兒本就頑劣,再送他好馬,更是收不住心了,再者他也不太會騎馬,白白浪費了。”
謝玉只笑笑:“不礙事的,我可以教他。”
蘇佑已很是欣喜,又得了謝玉這話,更是不得了,更親近了幾步:“謝三哥可要說話作數!”
“胡鬧,謝公子忙得很,你別纏著。”
“作數。”謝玉說罷,對蘇靖荷道:“我也當佑兒是弟弟,無妨。”
這一聲弟弟,讓蘇靖荷有些不自在,蘇佑卻是了然,怪聲怪調說著:“我保證聽三姐的話可好,三姐這還沒出嫁,就心疼姐夫了。”
口無遮攔,惹得蘇靖荷重重一敲:“胡說什么,口無遮攔回去可得挨罵。”
蘇佑揉了揉額頭,還真是親姐,下手頗重,他朝謝玉做了個感激的手勢,小聲道:“放心,我可盼著你能做我姐夫,其他人莫說我姐,我都瞧不上。”
也不知道這話蘇靖荷有沒有聽見,蘇佑只一溜煙跑開,故意留下了謝玉和蘇靖荷二人。
“過個年,反而清瘦了幾分。”謝玉輕柔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