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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何雅小嘴兒不停,喋喋不休地從和香齋的糕點說到醉仙樓的酒菜,越說越來勁,蘇靖荷與何銘都插不上嘴,也懶得接話,只靜靜地,也不知是否有聽。
“阿銘。”蘇靖荷突然出聲,聲音輕淺,差些被何雅尖細的聲音掩蓋,好在何銘耳尖,轉頭看向蘇靖荷。
“你與謝玉年后往來好似多了些?”
何銘笑笑,回著:“也不算,之前并不玩在一塊,倒是三月里約我參與了他們詩社的活動。”
“三月啊,那,那日里,他與你說了什么?”
何銘細想了想:“也沒什么,教了我一些作詩的學問而已。”
蘇靖荷頓了頓,才道:“可有,提及我?”
何銘這才反應過來,神色認真地看著蘇靖荷:“表姐當真喜歡謝玉?”
蘇靖荷不置可否,只瞧著何銘:“你先回我話。”
何銘點了點頭:“有提及幾句,還說表姐詩文造詣很高,讓我多和表姐請教,也約了我過兩日同去安國公府,只是剛巧第二日母親接了表姐過來小住。”
“是么......”蘇靖荷挑眉,若有所思。
“謝玉還問了我一些父親的事情,我本對父親的事情也知道不多,便沒怎么答言。”
何銘繼續補充著,蘇靖荷卻也沒怎么聽進去,只一會回想著他前一句的話,又想起今兒在清池邊二哥的話語,才想起二姐夫的親事是周老牽的紅繩,周老是兩朝元老,圣上都敬重三分,父親不過把三弟送去周府的學堂都是費了好一番周折,一般人更是請不動周老,若是他最看重的學生,倒有些可能?
慶王若和二姐的親事有關聯,許多事情便也明朗了,遂忍不住問出:“舅母來安國公府接我之前,慶王可是去過府上?”
“是啊。”何銘回答很快:“那日我正好從詩社回來,慶王還教了我射箭,就在表姐來府上的前一天,我記得很清楚。只是,表姐怎么知道?”
蘇靖荷搖頭:“沒什么,就隨口問問。”
之后是一陣長久的靜默,連多話的何雅也被馬車內凝固的氣氛影響,和何銘互望了一眼,誰都不知蘇靖荷是怎么了,何銘也努力回想自己剛才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讓表姐不開心了?
打破馬車內寂靜是車外傳來的匆匆馬蹄聲,何雅好奇心重,很快掀了馬車簾子,探著頭往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驚叫道:“是神仙哥哥!”
聽了她的話語,何銘與蘇靖荷也是好奇地往外探看,便見遠遠一匹黃鬃馬飛馳而來,好在這里遠離主街道,路上也沒什么人,并不會沖撞。
剛才得知真相的蘇靖荷,突地看見慶王,卻有些無所適從,只呆呆地,看著黃鬃馬越來越近,馬上的人的亦越來越清晰,而后與她插身而過。
待黃鬃馬行過馬車旁,何雅揮著手喊著,慶王才是勒了韁繩,回頭,凝神望了眼,面上雖平靜無波,唇瓣卻恍惚有微微挑動,看著似笑非笑,而后才是繼續馳騁離去,不再回頭。
“神仙哥哥剛剛是不是朝我笑了?”何雅不確定問著,雖聽不見回復,她卻仿若篤定了一般,回府的一路上,一直激動地喃喃自語。
聽得何銘煩了,莫說他根本沒看見慶王有笑,即便真是笑了,哪就沖著何雅了,遂當頭冷水潑下:“你怎知道是朝你笑的,當時我和靖荷表姐都在,興許是朝我,也可能是對表姐。”
何雅卻是不高興了,嘟著嘴:“自然是我,大哥你認得神仙哥哥么!”而后又沖蘇靖荷:“或是表姐與她熟識?”
蘇靖荷半依靠著馬車壁,靜默而會兒,才是搖頭:“不熟。”
“你們說,神仙哥哥怎么不停下來和我說說話,這么記著往哪里去啊。”何雅回過神,又有些失落問著。
“為何要停著。”何銘搖頭,道:“不過,慶王不是去了延州,怎么突然回京,還只身一人風塵仆仆的。”
半晌沒有人回答,何銘想著妹妹年歲小,表姐又不知朝政,便也作罷,卻突然聽見蘇靖荷聲音很輕地說著:“靈陽公主要出嫁了,他...怎么會不趕回來。”
☆、第51章 贈藥
一回府,何雅拎著裙擺便往西院去,何銘與蘇靖荷一路緊跟著,奈何小丫頭跑得急,不慎摔倒,捧在手心的糕點灑了一地,當即哭了起來。
“你喲,冒冒失失的性子總不能改,不摔幾個跟頭,哪記得事。”何銘上前一步將妹妹扶起,親昵地拍了拍她衣裙的塵土,口里雖是斥責,眼中卻是心疼。
“哪兒摔疼了?”
何雅搖搖頭,抹了把磕紅的鼻頭:“不疼,可是給嬸娘帶的糕點灑了。”
“嬸娘哪就和你一樣貪嘴,下回再買不就好了。”蘇靖荷亦上前一步勸解。
何雅卻是嘟著嘴:“可今兒是嬸娘生辰的,一年就這么一次。”
蘇靖荷一愣,她與小舅母關系雖好,卻不夠親近,加上小舅母素來不喜熱鬧,極少過生辰,她自然不知情了。說起生辰,蘇靖荷突地想起今日也是三弟生辰,那是老祖宗心頭寶,想比安國公府今日也是熱鬧。
蘇靖荷安慰著何雅:“行了,再叫丫頭出去買些回來,你趕緊先抹把臉換身干凈衣服,我和阿銘先去小舅母處陪她說說話等你。”
何雅想了想,才是點頭應下,而后推著何銘:“你記得和嬸娘說,我很快過來。”
西園里很是安靜,小舅母本來就喜靜,平時偶爾見著,也是跟在大舅母身后安安靜靜的,記憶里,小舅母脾氣極好,對小輩很是寵溺,她應該很喜歡孩子,可惜,卻一直不曾有自己的孩子……
將院子里下人打發走,二人走近屋子,卻聽見細微聲響,像是淺淺哭聲,這個時候如此聲音出自二太太屋里,讓人吃驚,蘇靖荷與何銘對視一眼,齊齊頓住腳步。
“他何時記得我生辰,莫說他不在京中,即便在,今時去的也不是我這里,他心里頭哪里有我。”
是小舅母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怨,和平常所見全然不同,二人站在屋外頭有些尷尬,遂微微咳了一聲,在門外出聲行禮。
沒多久便被叫進屋子,小舅母雖面上無異,可通紅的眼睛,還是能看出剛剛哭過,卻是強顏將二人叫到身邊坐下。
蘇靖荷與何銘依次賀了二太太生辰,說了些吉祥話便陪著坐下閑談。兩人都不好問落淚的緣故,只得挑了些開心事情說,好一會兒,何銘突然開口:“今兒在街上看見慶王回京,想來小叔也該回來了。”
“是么。”小張氏面上并沒多少歡喜,只道:“今兒上午聽你母親說起,公主府已經落成,禮部也抬了嫁妝去宋府,慶王這次回來應是為了靈陽公主,你叔父或沒這么早。”
何銘點點頭:“原是這樣,想想靈陽公主剛滿十五,可是皇室出嫁最早的一位公主了,那宋子言我見過幾回,輕浮易怒,并不是個......”
話還沒說完,就被二太太捂了嘴巴:“小祖宗,這話咱們幾個聽了也就罷了,再不能往外頭去說,不管以前宋家什么出身,以后駙馬之尊,再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了。”
“我知道。”何銘點乖乖頭應下,正巧何雅換了新裙子進屋,丫頭買的糕點也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