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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點頭,嘆息:“綠蘿這丫頭最是命苦,攤上這么個夫家,好在姑娘心疼她,日后在榮華院里管事,也委屈不到。”
蘇靖荷聽著,也沒說話,多少對綠蘿的遭遇有些自責(zé),待喝過小米粥,一旁紫羅笑說著:“剛在院子里撿了些桂花,突然想起姨娘做的桂花釀了,今年可還有?”
趙姨娘抬頭,笑道:“你這丫頭,嘴饞了吧!有有有,只是你家姑娘不能喝酒,不然肯定一早送來了,卻是忘了你們了,等會我回去讓人給你一些來。”
“奴婢不敢,只是每年四姑娘都喜歡喝姨娘釀的酒,少說要四五壇子喝到來年春天呢,還說姨娘的桂花釀最香最甜。奴婢離開這些時日,總不記得四姑娘不在了……”
才說完,被奶娘敲了敲額頭,斥道:“好不容易勸好了姑娘,你又來!”
“罷了,她也不是故意。”蘇靖荷看著低頭的紫羅,說罷,又朝趙姨娘道:“不過,今兒既然說起,我也向姨娘討要幾壺,桂花釀也不醉人,想妹妹時抿上一口,更易入睡。”
說起故人,話語自然不少,漸漸,已近午時,蘇靖荷親送了姨娘出去,才剛走到院中,蘇佑火急火燎跑來,將趙姨娘護(hù)在身后,仿佛一不注意就會被人吃了一般。
“都叫你別來榮華院了,怎么不聽。”聲音雖小,可蘇靖荷離得近,自然聽得分明,然并不惱怒。
趙姨娘卻是黑了臉:“說什么胡話!你自小長在榮華院,如今多讀了些書就忘了?”
“沒有,若是嫡母和四姐在,自然不一樣。”蘇佑說完,梗了脖子朝著蘇靖荷,說得更加肆無忌憚:“三姐與你分別這些年,你還了解她多少,想想她回府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件與她無關(guān),怕是變得蛇蝎心腸也未可知。”
“三少爺!”沉香才替主子不平,下一刻卻被嚇住,只見趙姨娘當(dāng)眾給了三爺一巴掌,那聲響連遠(yuǎn)處回廊里都聽得見,惹得眾人側(cè)目。
趙姨娘怒紅著眼,道:“混賬東西,這些話外人說說也罷,你如何說得出口!你三姐回來,這府上大大小小的算計,可謂如履薄冰,也就咱們能與她親厚,你若記得你嫡母的恩澤,記得你四姐的疼愛,便立即給你三姐道歉,否則,你連娘也別認(rèn)了。”
趙姨娘說得嚴(yán)重,蘇佑先是一愣,而后抿著唇憋著口氣朝蘇靖荷道了歉,蘇靖荷面色一直平靜,只是淡淡的:“三弟還小,我自然不會計較,就如姨娘說的,這府上,我也只有你們能夠親近。”
“已經(jīng)不小,是姨娘沒教導(dǎo)好,姨娘自沒臉在姑娘面前。”而后狠狠瞪了眼蘇佑,匆匆離了榮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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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蘇靖荷在書房看書,累了,便半躺靠在榻上,沉香趕緊替她蓋了毯子,一旁的紫羅幾次欲言又止,許是太過寂靜,讓她思緒更甚,終是忍不住說出:“三爺可沒良心,姑娘這一年在老爺跟前說了他多少好話,更何況還有自小一塊長大的情分。”
蘇靖荷抬首看了眼沉香,見沉香低頭認(rèn)錯的模樣,也沒有追究,只笑著翻了頁書,道:“你還記著這事呢,有甚干系,平白氣著自己。”
“怎能不氣,好在趙姨娘還明白事情,也不枉大夫人當(dāng)初多方照顧她們母子三人。”紫羅仍舊憤憤不平,她當(dāng)年跟在大夫人身邊伺候,夫人對姨娘和三爺?shù)恼湛矗伎丛谘壑小?
“并不是人人都記得情誼的。對佑兒而言,我不過許久不見的姐姐,怎抵得上同母所出、日夜相處的二姐,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良心當(dāng)狗肺了。”
說起這事,紫羅更是氣惱,“二姑娘當(dāng)初怎敢這般污蔑姑娘,不虧心么!”
“你怎就知道是污蔑。”蘇靖荷平淡說著。
“三姑娘什么性情,旁人不曉得,咱們這些一直在榮華院里伺候的丫頭,哪個不清楚!姑娘您最心善,平日里看著蟻蟲都不會下腳。”
正說著,聽著蘇靖荷輕咳幾句,趕緊詢問著:“姑娘可是嗓子不舒服?”
“恩,替我端蓮子羹來潤潤喉。”
紫羅才出屋子,沉香立刻跪地:“請姑娘責(zé)罰。”
蘇靖荷沒有抬頭,也沒有叫她起身,將手中這頁看完,才是緩緩說著:“記得你和紫羅是一同進(jìn)的榮華院?”
“是,奴婢和紫羅姐姐同一天進(jìn)府,又同一天被周嬤嬤選中到了榮華院,紫羅姐姐分給了大夫人,奴婢則跟在姑娘身邊伺候。”
“那是感情深了。”蘇靖荷淡淡說了句。
“奴婢不該多嘴,只是紫羅姐姐問起,奴婢覺著無關(guān)緊要,便同她說了些……”沉香將頭埋得更深。
“起來吧,這些事情府里上下都知道,從你嘴巴里說出去,還真實一些。”
沉香卻顫顫不敢起身,蘇靖荷瞇著眼,道:“什么時候起這么怕我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九年多了。”
九年,是個許久的歲月。
“那不就是了,可有九年主仆情誼,即便綠蘿也要比你晚兩年到榮華院吧,如今院子里除了我和奶娘,就是你待得年歲最久,還是你也覺著我是三弟口中說的那般,怕了。”
“奴婢不敢。”沉香磕了頭,趕緊起身。
蘇靖荷卻是微微垂下眼瞼,這丫頭答的是不敢,而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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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屋外傳來蘭英冒失的叫喊,蘇靖荷坐起身,便聽見蘭英推門稟著:“不得了了,老祖宗在大覺寺里昏了過去,喜鵲姐正送了老祖宗回來,已到半道上了。”
“啪!”書本應(yīng)聲落地,蘇靖荷站起身,呆愣了許久,這兩日因為姨娘的事情,她亂了心神,竟忘記了,今兒初一,是她和如意約定的日子......
☆、第63章 真相
暖心院里,幾名老大夫輪番診脈,卻都是愁眉不展。蘇靖荷與蘇佑作為孫兒,寸步不離守在榻前,幾位姨娘也都候在一旁,大家都明白,這次老祖宗怕是嚴(yán)重了。
事情驚動了蘇瑜,也顧不得朝堂事忙,匆匆回來,一進(jìn)屋便是厲聲問著:“怎么回事?”
“事情等會再說,先聽聽大夫的話。”
秦姨娘上前寬慰,話也在理,蘇瑜轉(zhuǎn)眼看見屋子里的陳宴,一時愣住,而大夫正好開口,便也沒有及時招呼。
張大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著:“老夫人這是氣急攻心,加上之前身子一直不好,怕是……怕是很難醒過來……”
眾人倒吸口氣,蘇佑最先嚷著:“怎么會,老祖宗今兒出門前還有說有笑的!”
秦姨娘也有些站立不住:“什么叫很難醒過來?老祖宗不過出門上個香,怎么就醒不過來了,你們再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