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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沒有舍不得?”等大將軍離開,蘇靖荷看著將軍背影,問著。
何倩淺笑:“舍不得,既無可奈何,便想著總有相聚。”
相聚又是何時?蘇靖荷沒有將話語說出,怕惹小姨傷感,可又想著,小姨聰慧,哪里不知道留她在京是為了制衡將軍,她都能坦然,自己也不必太憂慮,在京城有慶王,延州有將軍,小姨該不會太危險。
“剛才將軍和你說了些什么?”何倩突然側過,問著蘇靖荷。
蘇靖荷微微一愣,笑笑:“自然是要我常來看看小姨,怕小姨一個人孤寂。”這是實話,不過將軍還求了一件事情她沒說出口,將軍希望她能幫著小姨與舅舅冰釋前嫌。有家不能回,小姨面上不說,心中的傷懷姨父如何不知,這些年,姨父心疼小姨,也多少有些愧疚吧,兄妹如今這般隔閡至不再相見,畢竟是因了他……
待將軍身影消失在長街,蘇靖荷正欲扶了小姨回府,轉身的一瞬,卻看見大門右側的柳樹下熟悉的聲影。
“銘兒?”
蘇靖荷疑惑喊出,何倩卻是離開回頭,待看見柳樹下身姿頎長的少年,滿是欣喜,連著幾步走下府門口石階:“真是銘兒!幾年不見,長這么高了。”
何倩原想伸手觸碰,想了想又是將手收回,只欣喜著:“像,和大哥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何銘輕聲叫了句“小姑姑”,可讓何倩高興壞了,這才敢拉過何銘:“咱們進去說話。”
哪曉得何銘沒有動作,有些尷尬看著何倩:“父親不讓我踏進進將軍府,便是今兒過來也是偷偷的。”
聽罷,何倩神情僵了些許,卻仍舊陪著笑:“不礙事,你能看姑姑一眼,姑姑就很開心了。”說完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頭:“快,快進去把我給侄兒從延州帶回的東西拿來,還有給雅兒的。”
見夫人如此開心,丫頭歡喜應了一聲,拎了裙擺就往府里跑去,何倩才說著:“剛回京就想給你們送去,可又怕大哥扔了,還想著哪日讓靖兒帶過去,沒成想你能過來。”
“咱們這些孩子,哪個不是跟著小姨混大的,當初在靖國公府里,凡是惹了事,都知道往小姨屋子里躲準沒錯,我記著,表弟自然也記著。”
那時候老靖國公還在,最疼就是這個小女兒,確實因著何倩,這倆調皮孩子躲了不少責罰。
蘇靖荷才說完,才發覺不妥,小時候她和何銘確實總闖禍,姐姐卻文靜得很,從沒有往小姨屋子里躲過,可見何銘有些心不在焉,并沒有將蘇靖荷的話聽進心里。
丫頭已將東西拿來,給何雅的是些小女孩的玩意,都很有新意,在京城哪里看得到,等何銘拿回去,自然喜歡,而留給何銘的,卻是一張弓,何家少爺不喜詩文,最愛騎射,這消息京城人盡皆知,沒想到遠在延州的小姨也一直記得。
何銘將長弓拿在手中,拉開弦,驚喜道:“好弓。”
“你姑父打敗之戎軍,在之戎王賬里尋來的,我才你會喜歡,就讓你姨丈留著了。”何倩笑說著。
“可,這張弓姑父留著比我有用。”何銘說完,有些喪氣低著頭。
何倩抬手撫了撫他的肩頭:“我可一直記著那個雪天,我的小侄兒滿眼憧憬和我說著,總有一天他要去北邊,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話音將三人都帶回了那個雪天,昔日里,她們曾并肩坐著,說著各自的夢想,多年后,不知可都能實現。
收了弓,何銘看向蘇靖荷:“表姐,我有話和你說。”
一旁何倩早看出何銘從開始就一直瞧著蘇靖荷,怕是今日過來,看姑姑只是順道,想見表姐才是真,遂說著:“你們倆聊著,我進屋給你們再給你們裝些糕點。”
等何倩離開,蘇靖荷才略有責備道:“你可知小姨這些年多惦記你們,剛才這話怕要傷了她的心。”
何銘抿著唇,有些歉疚,蘇靖荷只嘆了口氣:“你年紀輕輕,和舅舅脾氣卻是一樣,明明都記掛小姨,就不肯說出來,找我哪天不行,去安國公府更方便,非趁著今兒,不就是想看看小姨,還有姨丈么。”
“姐,你可聽說了,裕王將慶王打了一頓?”
蘇靖荷蹙眉:“這事滿朝野都知道,我自然聽說了,怎么?”
被蘇靖荷一問,何銘倒有些無措,雙手互攪著,半晌才道:“聽說表姐要嫁人了?”
“應該是快了。”蘇靖荷笑著應了聲。
“呃……恭喜表姐,今年倒是喜事多,表姐和謝三哥,如意姐和裕王好像也快成婚了?”
蘇靖荷卻是搖頭:“喜事是有,怕不是你口中說的這般。”
何銘瞬間抬頭,緊張問著:“表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等我成親了,讓你好好認認你的表姐夫。”蘇靖荷笑笑:“也不知你今兒怎么了,說話顛三倒四的,就問我這個?怕我嫁了謝玉?”
何銘一時沒有接話,猶豫許久,又是氣餒低了頭:“沒什么,其實,就是借機來看看姑姑的。”
蘇靖荷憋著笑:“知道你就是這個心思。”
“表姐,明兒我帶著雅兒出去清池放風箏,你也叫了姑姑一起,姑姑離開的時候,雅兒還小,怕就記不得姑姑了。”
蘇靖荷微微頓了會兒,笑笑:“怕是不行,明兒立夏,我約了旁人。”
☆、第82章 聲名
初夏,清池里小荷才露尖尖角,已有行人駐足觀,蘇靖荷避開人多的東岸,尋個無人的西坡口,怡然自得地倚著黃槐,抬眼看著碧茫茫的清池。此時黃槐還未開,卻是枝葉正盛,坐在樹下,將大半日頭遮擋,愜意得很。
“姑娘,這兒視線不好,賞花該去東邊柳蔭下,聽說那里早早開了些荷花,好看著哩。”蘭英站在蘇靖荷身后,瞇著眼往清池看去,入目只有綠油油的接天碧荷,半朵花的影兒也瞧不見。
“那里人多,姑娘嫌吵。”綠蘿替蘇靖荷答著,一邊遞上團扇,今兒天公作美,很是晴朗,雖有樹蔭遮擋,久了,難免有些曬得熱了。
蘭英抿了唇不敢再說,心里卻犯嘀咕,賞花哪有嫌吵的,去年姑娘和表少爺表小姐可不是在柳蔭里賞荷的么,那時盛夏,更是熱鬧,也沒聽姑娘抱怨吵鬧了。
“姑娘,一大早就沒見著沉香姐姐,姑娘可是讓沉香姐姐辦什么好差事去了?”閑了一會兒無趣,蘭英蹲下身,挨著蘇靖荷耳邊好奇問著。
哪曉得剛問完,腦袋挨了一下,蘭英委屈看著綠蘿,只聽她斥著:“你這丫頭,平日也不見你多關心著沉香,沉香可不像你,天天想著玩,姑娘吩咐她去陳府了,陳家五姑娘病了,姑娘總該遣人送些東西過去。”
蘭英點點頭,嘴里嘟囔著:“難怪荷香姐姐早晨說柜子里的靈芝不見了呢,原是拿去給如意姑娘了。”
又靜默了會兒,蘭英再不敢說話,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揪著手邊的綠草,卻聽蘇靖荷說著:“你若覺著無趣,去前邊替我摘幾朵荷花回來,咱們也算賞了花。”
蘭英先是眼中一亮,又覺不妥,推脫著:“奴婢也沒覺著無趣,只擔心小姐沒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