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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握過她的,只聽身邊慶王緩緩道:“各有各的命數,是緣是劫,都是她的選擇。”
如意是二哥放走的,慶王知曉她也不訝異,只道:“若是她喜歡裕王,應是一段好姻緣。”
“這話我們說的不作數,只她不悔便好。”
蘇靖荷輕笑,是啊,在旁人眼中,怕也有這么一句:若是蘇靖荷喜歡謝玉,應是一段好姻緣,可只有自己知道,她的好姻緣就在她身邊,所幸的是,她抓住了。
“不悔。”
蘇靖荷淺淺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很輕,仿若一聲幻聽,慶王卻是明白,唇角上揚,這半月,他好像尤其愛笑,是歡喜太滿......
☆、第89章 重陽
轉眼入秋,一道圣旨傳來慶王府,卻是讓新婚燕爾的小夫妻突逢離別。朝廷接到安陽急報,城內涌現暴民作亂,官府已死傷逾百,然而暴民之勢愈來愈盛,不鎮恐生變,而朝野之上,有鎮壓反亂經驗的只慶王一人。
臨行,蘇靖荷親為慶王整理衣襟,一句句囑咐著:
“天氣轉涼,記得多加件衣裳。”
“不可憂思過慮,不可廢寢忘食。”
“中原多美人,切記目不斜視,隔日送信回京。”
說完,卻見慶王抿著唇笑,不免氣惱:“我與你說正經的,你可聽進去了。”
周辰景伸手圈過蘇靖荷腰肢,將她攬在懷中,說道:“都記著了,照顧好自己,還得惦記著夫人,可是?”
蘇靖荷亦回抱著慶王,乖巧窩在她的懷中,說出了她心底最深的一句:“刀槍無眼,千萬小心。”
“嗯。”慶王輕聲應了一句,將蘇靖荷摟得更緊,自大婚以來,他每日朝畢便會回府陪著她,如今第一次分別,難免不舍,萬千情緒卻難以訴說,兩人只緊緊挨著,靜靜聽著彼此的心跳。
許久,慶王才是安慰著:“我很快回來,縱安陽美人如云,為夫心中只存夫人一人。”說完,俯身輕吻了蘇靖荷額頭:“倒是擔心夫人在府里無趣。”
“怎會。”蘇靖荷挑眉,悶聲道:“可人表妹明兒就搬進來了,想必接下來的日子很是熱鬧。”
時辰不早,周辰景撫了撫蘇靖荷發頂,才是轉身離去,她沒有送他出府,她不喜看他離去的背影,他說,他很快回來,她信,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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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慶王離京,該入府人的還是不曾耽擱,蘇靖荷讓下人收拾了西廂給徐可人,府里上下都知道徐可人是麗妃娘娘的親侄女,待她尤為客氣,特別吳嬤嬤對徐家姑娘甚是關照,難保王爺回來不會納了姑娘為側妃。
無論下人們如何議論,蘇靖荷仿若未聞,每日賞花逗鳥、撫琴作畫,怡然自得,待徐可人也是客客氣氣,彰顯主母氣度。徐可人倒也懂分寸,還真每日前來給蘇靖荷請安,時常討教些琴藝,好似過府真是為了學琴一般。
九月,陰郁了許久的天終于放晴,一大早城門打開,便有快馬入城,直奔慶王府,給王妃送來了安陽釀造的梅子酒和桂花蟹肉糕。打開食盒,還有清香撲鼻,想來是連夜兼程趕來的,新鮮的很。
“今兒重陽節,王爺雖在安陽不能回來,可心里惦著王妃呢,奴婢可瞧著這桂花糕甜得發膩。”蘭英嬉笑著打趣。
“可不是,這天還沒亮,吃食就送來了,就不知道王爺的信上可都是相思之言了。”綠蘿一邊張羅著王妃等會出府的物件,一邊笑說著。
蘇靖荷不顧二人打趣,待看過慶王親筆信箋,倒也沒有什么事情,不過瑣碎家常,卻讓蘇靖荷心情暢快,依著慶王的性情,平亂中還不忘與她絮叨寫信,已是不易,他真聽著她臨別是囑咐的話,隔日便有信箋送回京城。
收好信箋放置在盒中,淺淺的小盒里已鋪了四封信箋,算算時日,他離京正好十日。
“也撿些王爺送來的桂花糕帶著,雅兒這丫頭嘴可饞了,讓她吃些新鮮的。”
綠蘿點點頭,待東西收撿好,正欲出門,蘇靖荷突地想起西廂的徐可人,才道:“蘭英,你再送些桂花糕和梅子酒去西院,今日重陽節,讓表小姐帶些回徐府去。”
才說完,蘭英卻是垮了臉,不大高興說著:“這可都是王爺送給王妃的,大老遠多少折騰,如今王妃卻都送給旁人,可不是白白糟蹋王爺心意么。”
蘇靖荷笑笑,沒有理會蘭英,倒是綠蘿悄悄到蘭英耳畔說著:“你送去西院時,可記著強調是王爺命人從安陽送來的,好叫表小姐知道,王爺心尖尖上的人是誰。”
聽罷,蘭英眼睛一亮,才肯點頭應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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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清池邊已有許多賞菊之人,不遠紫瑤山上更是茱萸遍地,好不熱鬧。
慶王府馬車經過時,多少讓人側目,坊間時有傳言,這位安國公府三小姐回京不過兩年,卻與京中兩位謫仙人物有牽扯,且不說郡王府謝三爺待她情深意重,更有本事治好了慶王多年隱疾,讓人更是好奇,許多與她未曾結緣的,都想一睹芳容。
馬車停在醉云樓外,蘇靖荷被丫頭攙扶走下馬車,再到醉云樓內,不過匆匆一瞥,難見真容,可即便隔得遠,也覺氣度絕佳,不愧是傳聞中的妙人兒。
醉云樓三樓的臨窗雅閣最是安靜,何倩先到一步,瞧著蘇靖荷走進,笑道:“真是人逢喜事,姿容更艷,想來這些時日與慶王相處頗為融洽。”
蘇靖荷挨著何倩坐下后,便讓跟著的丫頭出去候著了,才道:“倒是小姨姿容憔悴,怕是日日夜夜念著小姨父吧。”
“那是自然,枕邊突地少了一人,無人暖床、相擁入眠,怎教我不想。”何倩落落大方應著,倒叫蘇靖荷覺著皮薄,不敢再往下說。
看著蘇靖荷微紅的臉,何倩笑的愈加開懷:“臉紅個什么勁兒,你如今也嫁人了,有什么不可說的,倒是你出嫁那日小姨送你的冊子,可用上了,是不是很好?”
說起這個,腦海里不斷涌現各種羞人畫面,即便這些時日慶王與她已將冊子里許多姿勢嘗試過,如今被何倩直言說出,更是羞愧,低著頭輕罵了一句:“小姨愈加臉皮子厚了。”
“延州民風開化,可比京城言語自在得多。”說完,見蘇靖荷實在害羞,便也不打趣了,只道:“慶王此次去安陽鎮壓暴民,聽說是陛下的意思。”
蘇靖荷點點頭,她也聽說了一些,謝玉有意請旨前往,卻被陛下駁回,反是派遣了新婚不久的慶王,看似不合常理,實則頗有深意。
“中原數月大旱,屬安陽災情最盛,陛下月前已派了戶部張侍郎前去賑災,張侍郎前腳剛回京述職,后腳安陽就出了□□,可是真真兒摑了戶部一個巴掌,戶部是成王勢力,陛下此次避開謝玉,除了遣人前去平叛,更是有意要徹查戶部賑災中飽私囊一案。”
“成王實在鼠目寸光,此時還干出這等不入流事情。”
蘇靖荷搖頭:“也不見得,戶部多年來運作早已成了規矩,成王即便有心,卻也不能去壞了人家約定俗成的規矩,再者,成王拉攏朝臣,也需要戶部拿出銀子,不過互利,卻不想鬧出事情,觸怒了陛下。”
何倩頗為訝異看著蘇靖荷,贊嘆:“你倒是看得分明,慶王得了你,真是福氣。”
蘇靖荷笑笑:“也不是多難分辨的事情,父親養育我多年,若是這些都看不明白,白白在安國公府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