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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是疼惜小姐的,豈能聽信旁人,小姐再回府一趟,或許......”
“疼惜?真疼惜,當(dāng)初能眼睜睜看著女兒送去鄉(xiāng)間?真疼惜,能放著殺妻殺女的血仇不吭一聲?呵,別忘了,咱們府里還有一位父親的寶貝兒子。”
“大爺?”綠蘿下意識出口,應(yīng)答完又覺著不對,正要再開口,卻被蘇靖荷攔下,她回身看了眼一旁已有些暈乎的蘭英,道:“腿上都劃破了,怎么也不吭一聲,趕緊下去換藥。”
得了應(yīng)允,蘭英行了禮后,趕緊退了出去,等屋里沒了旁人,綠蘿才道:“是三爺?”
“可還記得之前讓你查探的事情?”
綠蘿點頭,之前小姐讓她派人暗地里查探徐可人進王府前和什么人有過往來,畢竟是閨閣的小姐,稍有異常很快便能查出,順藤摸瓜,卻是牽扯出了郡王府的小廝。
“徐可人此次進府奇怪得很,若說之前是因王爺在安陽,可王爺回京后,她卻也不著急黏著王爺,倒肯日日費心思在我身上,若是為了討好主母,也不為過,卻言語里處處提及王爺對姐姐的情誼,看似是欽羨我與王爺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她聰明太過,慶王是什么性情?即便當(dāng)初對姐姐有情,卻是曲貴妃離世,他四面楚歌、危機四伏之際,斷不會將心思展現(xiàn)旁人知曉,便是麗妃娘娘和靈陽公主面前,他也絕對會守口如瓶。”
“那是說……”綠蘿也是一點就透,很是訝異道:“她知道王妃不是……”
蘇靖荷點頭:“她很清楚我不是姐姐,才故意言語相激。”
“可徐姑娘怎會知道,即便是謝三爺,對此事也是不太清楚的。”
“可三弟知道。”蘇靖荷瞇著眼睛說道:“我以為他知曉趙姨娘所作所為,或能放下冤仇,終還是做不到!他若與父親直言,我倒還不怕,卻不想背地里使這些手段,倒是比趙姨娘一點不差。”
“那,王妃當(dāng)如何?”
蘇靖荷抿唇,消息已傳入她耳中,王爺更該早就知道,難怪王爺近日事繁,卻從頭至尾沒有一句指責(zé)或是質(zhì)問,甚至連一聲煩擾都沒有,他護她,她也想幫他......好一會兒,蘇靖荷才是冷聲道:“找?guī)讉€靖國公府的老人,將母親出嫁前,趙姨娘便于小舅有染之事傳開,記著,只要傳到了三嬸耳里,接下來便有人替我們做事了。”
趙姨娘過世后,當(dāng)年的事情她本打算就此掩埋,也算成全了母親的心思,如今卻是不得不揭開,她已等不到五弟長大取代三弟在父親心中的地位,安國公府這個娘家,她決不能丟,為了自己,更為了王爺。
綠蘿正欲按著吩咐去辦事,才走兩步,又被蘇靖荷叫住:“記住,傳言里一定要加上一句,每年十月初三,小舅都會棄了發(fā)妻生辰,離府許久。”
十月初三亦是蘇佑的生辰,不管三弟是誰血脈,父親怕再難心無芥蒂地對三弟聽之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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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在暗里替蘇靖荷辦了不少差事,綠蘿手里有好些人手,傳起流言來自然很快,謝韻琴又是個常在貴人家走動的主,多少都能聽見一些風(fēng)聲,要把這些閑言碎語帶進安國公府,于她而言也是輕而易舉。
流言在安國公府里愈傳愈盛,蘇瑜起初聽見,倒也不覺著什么,只是讓管家把碎嘴的丫頭懲處了一番,可三人成虎,蘇瑜又是多疑之人,之后自會派人著手去查。蘇佑雖想將事情壓住,可畢竟年輕,比起老狐貍蘇瑜,手段自然差得多,況且,那些事情確真實存在,即便在隱秘,也總有遮蔽不住的,他又如何能將過往抹滅得干干凈凈。
相較于安國公府父子間的博弈,蘇靖荷在慶王府里卻是安逸。沒多時,安國公府便讓人傳了話,讓蘇靖荷回府一趟。蘇靖荷只推說天氣寒涼,身子不爽,幾番拒絕,蘇瑜卻頗有耐心,第三次差人來請,蘇靖荷才終是成行。
可若她知道這次出府會遇上什么,怕是她寧愿選擇繼續(xù)與父親交惡。
☆、第94章 死尸
書房里,父女倆安靜得出奇,蘇靖荷低眉,悠閑把玩著手中茶盞,許久,才是傳來蘇瑜的聲音:“聽說,身子不大好?”
“老毛病了,靖荷一入冬就多病,當(dāng)年父親不正是因我體弱,才答應(yīng)祖母送我去菏澤老家養(yǎng)病么,怎不記得了?”蘇靖荷抬頭,雙眼晶亮看著蘇瑜。
蘇瑜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道:“我讓人備了些靈芝老參,等會你帶著回去,讓丫頭每日熬煮,沒病也能養(yǎng)生,你身子骨不好,可別大意了,好好顧著自己。”
“多謝父親,王爺待我好,這些也都不缺。”
一時,父女二人又是靜默,終還是蘇瑜輕嘆一聲:“昨兒我夢見你母親了。”
蘇靖荷挑眉輕挑,應(yīng)了一聲:“哦?”
“你母親怪我沒能照顧好你。”說完,起身朝蘇靖荷走近了幾步,凝神看著女兒,有些心疼。
蘇靖荷只淺淺一笑:“我也夢過母親,起初怨怪過女兒不孝,不能為她們報仇。”說完,很是意味深長看了眼蘇瑜,繼續(xù)道:“倒是如今母親許久沒入我的夢了,還以為是女兒過得安樂,母親放心了許多。”
“你素來是你母親心尖尖的寶貝,你母親在世最疼是你,你母親囑托我,凡是多惦念著些你,即便嫁了人,父親也該永遠是你的倚靠。”
蘇靖荷抿唇:“女兒一直把父親當(dāng)做倚靠,只怕父親并不想。”
“說的什么傻話,你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父親哪能舍得。我知你因謝玉接掌禁軍的事情怨父親,也確實怪父親,太過信任你大哥和三弟,反將事情弄砸,你出嫁前,父親便允諾過,咱們安國公府與慶王,自是共進退的。”
“是么?”蘇靖荷抬眼看向蘇瑜,唇角含笑,事情倒是輕松推給了兩個兒子,如今老祖宗不在,三弟即便有成王他們幫護,又哪里有真心,如今看來,三弟不過是顆棄子了。遂道:“女兒豈有不信父親之理,只是王爺怎么想,女兒也不能左右,因為三弟辦的糊涂事,女兒在王府里也是難處。”
“你三弟已經(jīng)跟你叔父去滄州了,這孩子年輕,在外多些歷練也好。”
這話倒是讓蘇靖荷微微訝異,她想過父親會因為流言對三弟生疏,卻不曾想過三弟會被遠送,不禁多看了眼跟前的父親,當(dāng)年對大哥最為疼寵,將他遠調(diào)時卻不曾有一絲猶疑,如今對三弟亦然,在父親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割舍不去的?
蘇瑜不知蘇靖荷心思,繼續(xù)道:“父親如今只記掛你,在王府一個人,若有委屈,只管回府來,咱們安國公府的閨女,也不受那些閑氣。”
怕是蘇瑜也聽說了徐可人的事情,蘇靖荷點頭:“既有父親在,女兒還能有什么委屈,對了,五弟呢,回來這么久,也不見他。”
“我讓他背書呢,你難得回來,今兒也就放他一天假,讓他陪你說說話。”
好些日子不見,蘇正個頭竄得很快,如今已到她肩頭,也有禮了許多,恭敬喊了聲“三姐”。
父親前些時日納了兩位姨娘,又寵著三弟,蘇正雖養(yǎng)在父親身邊,卻被管教得少,好在自己爭氣,平日課業(yè)很是用功,如今蘇靖荷出題考他,卻也能對答如流。
看著蘇正,蘇靖荷眼中滿是欣慰,讓蘇正再走近了幾步,他早不是當(dāng)初那個耍賴要陪著玩雪放風(fēng)箏的孩子,再過幾年,便是能獨當(dāng)一面的少年了。大哥三弟要翻身已是很難,二哥和四哥畢竟不是父親一脈,偌大的國公府,日后當(dāng)家的只是五弟了,之前還擔(dān)心他太過頑劣,如今瞧著卻是很好,卻不知嬸娘看見正兒如今模樣,可會高興。
“在府里日日讀書,也悶得慌,等天氣暖了,三姐帶你去趟大覺寺,給你母親祈福,也見見嬸娘。”
蘇正先是一愣,而后點頭,趙姨娘離世前對蘇正的那番惡毒言語,終歸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跡,倒不是記恨,只是疑惑,自幼母親待他便與大哥不同。
又交代了蘇正好好讀書,兩位父親新納的姨娘卻是上趕著前來,各種討好的話蘇靖荷聽著也無趣,直到離府,怕也沒將兩位新姨娘的模樣記清。
府門前,蘇靖荷回首,匾額上的安國公府四個大字蒼勁有力,與這座府邸一同經(jīng)歷了幾十年的昌盛,平靜地看著府里舊人故人,再迎了新人,那一個個已故之人,又有多少人記得?
轎子被輕緩抬起,蘇靖荷卻突地說著:“去永和巷。”
王府挨蘇府近,蘇靖荷看天色尚早,突然想起二哥府上又添了個小侄兒,當(dāng)時雖送了禮去,卻還沒親眼看看小侄兒,如今既得空,忍不住想去瞧一瞧,也能與二哥說說話,她好久沒見哥嫂了。蘇靖荷想,她的性子多是隨了母親,念舊,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