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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蘇靖荷手中的書籍,卻是本有關尸檢的,桌上還擺放了好些刑尸集,想來還是沒有放下如意的事情。
“案子京兆府已經再查,我也派了下人在清池一帶暗中查探,你就別操心了,本就身體弱,應多睡會兒。”
“我實在睡不著,也就隨便看看,倒是王爺累了一日,去休息會兒吧。”
“我也不困,既然王妃睡不著,我陪著你一道,反正就快四更天了,也得準備早朝。”
周辰景的性子蘇靖荷也知道,便沒再勸,他陪她看了會兒書,待天邊微亮,便離府上朝,只囑咐綠蘿和蘭英多照看著些王妃。
蘭英倒是自己都魂不守舍,哪里顧得上王妃,綠蘿見她實在嚇得不輕,才叫她回房先休息,而后進屋伺候著蘇靖荷。
等周辰景下朝回府,蘇靖荷已經累趴在桌案邊睡著,身上還披著他給的外衣。遂俯下身小心翼翼抱起蘇靖荷,懷中人兒或感覺到異樣,稍微呢喃了聲,卻因太困,只轉了個身繼續睡著。
將蘇靖荷放置床榻上,慶王也不敢離開,又不忍心吵她,便將公文挪到房里,連翻個頁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聲響。
等她再次睜眼,周辰景卻不在身邊,綠蘿伺候了蘇靖荷起身,道:“是王爺抱王妃回床上睡的,之前王爺一直守著王妃,剛才京兆府的宋大人過來,王爺怕吵著王妃,才叫人去了隔壁說話。”
蘇靖荷一愣:“宋巖?”而后趕緊起身,往隔壁去。
屋子里宋巖緊鎖著眉,他依著畫像問過京城所有客棧都沒有結果,正巧蘇靖荷卻是推門進來:“或許有個地方你們可以去問問。”
宋巖給王妃行過禮,慶王卻是先一步走到蘇靖荷身邊:“醒了,可吃了東西?我讓嬤嬤煮了清粥,喝些正好暖胃。”
聲音輕柔,不禁讓宋巖側頭多看了眼王妃,他跟著慶王許多年,看慣了慶王的冷毅,何時見過這般柔情一面,這位慶王妃倒是很有本事。
蘇靖荷勉力笑了笑:“等你陪我一起吃。”說完看向宋巖:“如意死的時候,腰間佩戴了一只香囊,是永和街盡頭紫香齋的東西,你沿著那里去查,或有收獲。”
紫香齋是貴家小姐常去的地方,宋巖也有妻女,自然知道那里,遂問著:“王妃怎知道是陳小姐身上香囊是此次進京買的,若是之前就有也屬正常”
蘇靖荷搖頭,看了眼慶王,才緩緩道:“如意出京是我去送的行,她當時并沒有佩戴香囊,之后離京許遠,定是買不到紫香齋的東西。”
宋巖恍悟,難怪上回蘇牧對陳家小姐的事情這般清楚,怕是陳姑娘壓根沒因為病弱去過大覺寺,而是由著這對兄妹送出城的,至于其間到底因何緣故,他卻不敢多問。
宋巖正欲去紫香齋查探,突又頓了腳步,回頭看著慶王與慶王妃,若是好好在大覺寺里養病的陳小姐突然溺亡在清池很是可疑,那行動自如、無病無災的陳家小姐,回京后路過清池不慎失足也是正常,遂道:“既能悠閑上街買東西,怕并沒受制于人,那……可會是失足?”
“不會!”蘇靖荷斬釘截鐵,雙手握拳,她昨夜翻閱許多書籍,作證了那日聽見的言論,如意腹中沒有脹水,并非淹死……
待宋巖離去,蘇靖荷才是仰頭沖著慶王:“我看過書,我篤定如意是死后被人拋進清池的。”說完,雙手握拳,滿腔憤慨,那般純善的姑娘,到底遭遇了什么!
慶王安撫著她起伏的情緒,道:“如意的尸身在陳府,仵作不能驗尸,不知死因,只能靠宋巖費心去查了,你莫急,總有結果的。”
蘇靖荷抿唇,突地說著:“或許,陳宴能幫我們。”
☆、第96章 醉酒
漫天大雪下了整整兩日,未停,地面積雪已有半尺厚,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素白中。長街上行人愈少,蘇靖荷獨自撐著傘等在陳府大門外,周身簌簌落雪圍繞,驀地添了分孤寂。
陳府大門開了小縫,門奴給外頭的綠蘿輕聲耳語了兩句,大門再度合上,待綠蘿走回蘇靖荷身邊,只無奈搖了搖頭。
接連兩日被拒,陳宴是鐵了心不會見她,怕是得等到如意下葬那日,陳府大門才肯重開,可那時,卻是晚了……
深深看了眼青磚紅瓦的陳府,蘇靖荷只道了一聲:“回去吧。”
轉身,由著綠蘿輕扶著上了馬車,一路馬車平穩,蘇靖荷卻思緒萬千:她記得如意離開前說過,她心中有別人,那個人既不是夫君,又會是誰?如意不肯嫁裕王,不惜離了親人,舍了榮華也要離開,自是希望能與心上人雙宿雙棲的,本應能走多遠走多遠,為何才過半年又回了京城?
愈想,思緒愈加紛亂,待回到慶王府,還有些不大精神。
走進白茫茫的宛荷院,白雪已沒過腳踝,雙靴踏在雪地里吱吱呀呀地發出聲響。院中的紅梅競相開放,像極了陳府的后院,若溫上一壺酒,吃著烤鹿肉,本是最愜意的雪天,可惜,身邊已沒有了那個明艷的少女相伴。
凝視著紅梅許久,突有酒香彌漫,竄入口鼻,蘇靖荷順著酒香輕輕嗅著,回首,卻是看見亭中倚靠藤椅的周辰景,暖和的狐裘蓋在雙膝上,他單手握著小酒壺,輕輕晃動著,酒香更快蔓開。
見慣他正襟危坐的正派模樣,如今這般慵懶姿態,配著身后簌簌白雪,卻別有一番風情,美得讓人挪不開眼,蘇靖荷微微愣住,竟有些看得出神。
他朝她招手,紅唇輕啟:“小曼,過來。”
那模樣帶著無盡誘惑,蘇靖荷下意識緩緩走近,待到周辰景身邊,才反應過來,臉頰微紅,故意接著抖落斗篷雪花的時機別開臉,問著:“今天怎么得空?”
“下雪了,怕你沒酒喝,嘴饞。”將蘇靖荷攬入懷中,或因酒壺太暖,他的手很是灼熱,抱著自己,瞬時不覺寒涼了。
“我才不貪酒喝。”蘇靖荷說完,酒壺已湊到跟前,酒香撲鼻,勾起肚里饞蟲,讓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剛從外邊回來,喝些酒暖暖身子。”
給蘇靖荷找了個臺階,她才接過酒輕抿了小口,酒香醇而不濃烈,帶著些梅花香氣,暖暖入口,漸漸掃去四肢的寒冷。
接連喝了好些,卻又被周辰景搶過酒壺,提醒著:“會醉。”
“我酒量很好。”蘇靖荷扭頭,眨著眼看著周辰景,眼中酸澀,滿是感動,她心里明白,他是特地溫了酒等著她,他猜到她會在陳府吃閉門羹,讓她借酒緩解愁緒,心中才能輕快些。
搶回周辰景手中酒壺,灌著,不知不覺,已是見底,她酒量其實并不好,加上今日本就想醉,漸漸雙眼開始迷蒙,臉頰酡紅,她摟過周辰景的脖子,笑看著他:“我有沒有說過,你很美?”
周辰景挑眉,這般親昵的舉動讓他高興,卻道:“這算是夸獎?我不喜歡‘美’這個字,是形容女人的。”
“可你真的很美。”蘇靖荷抬手,描摹著周辰景的眉眼:“你眉目生得很好,就是不愛笑,可惜了。”
知她已有了醉意,周辰景將懷中人兒抱緊了幾分:“我喜歡看你笑。”
蘇靖荷傻呵呵咧嘴笑開:“我以前最愛笑,三姐老說我喜歡傻樂,我卻說她是沒瞧見過如意,那才是個整日里單純傻樂的姑娘。”說完,認真看著周辰景:“你說,如意那么好看,你當初怎么就不中意她?”
“嗯,可能是眼神不好。”
周辰景隨意答了一句,蘇靖荷卻是蹙眉:“胡說,我也很好看的。”
憋著笑,周辰景輕輕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