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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時節,京都繁花似錦,恰逢郡王府老太君做壽,府上迎客不斷,很是熱鬧。
“慶王妃到!”
一聲高喝,正在院中賞花的眾位婦人小姐齊齊回頭,更有小聲議論的,都知道如今成王與慶王勢同水火,尤其不少人還記得慶王妃與郡王府的謝三爺當年的傳聞,哪里想得到這時候她竟會親來。
永王妃與慶王妃這一年走得親近,第一個上前笑說著:“妹妹來得晚了些,可該罰?”
兩人雙手交握,蘇靖荷只賠笑:“我家王爺身子剛好,臨出門總也不安心,便耽擱了會兒。”
慶王中毒的事情經過安國公的上書,莫說這些官家夫人小姐知道,便是整個帝都百姓都曉得了,事情雖因慶王府的姬妾,可其中牽扯頗廣,便是近日禁軍的撤職換員,便知與成王有些關系,尤其禁軍統領謝玉也因此受了責難。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永王妃趕緊將蘇靖荷拉過到人群中,說著:“大伙兒正在作詩,妹妹才情早就有耳聞,何不讓大家見識一番?!?
蘇靖荷只笑笑:“哪有剛到,只顧作詩不去給老太君賀壽的理兒,況且四嫂最會埋汰人,才不與你們廝混?!?
說罷,轉身往里頭去,郡王府老太君端坐正中,一旁郡王妃和成王妃陪著說話,昭陽公主也早早過來了,只是不見靜安長公主,靜安長公主與郡王妃閨中便是密友,如今看來,傳言說長公主纏綿病榻屬實。
蘇靖荷上前,給老太君賀了壽,卻被老太君拉著不肯松手。
“丫頭都長這般大了,許了人家沒有,我家小三子最惦念你了?!?
這話聲音不大,也就挨著的幾人聽見,不免有些尷尬,還是成王妃上前錯開老祖宗拉著蘇靖荷的手,說著:“奶奶糊涂了,這可是慶王的媳婦,咱家小三子也成婚了,您剛不還夸郡主伶俐么。”
“啊……”老太君顯然有些混亂,看了眼蘇靖荷,見她只盈盈笑著,沒有辯駁,便懵懂點頭:“許是,記錯了,不是蘇家那丫頭……可真像?!?
大家也不給她解釋,卻又不接話,仿若想看著蘇靖荷尷尬,只一旁昭陽公主說著:“怎么沒帶哥兒來,上次見過,總惦著哥兒模樣俊朗?!?
“小家伙在安國公府,幾位舅舅哄著玩,可歡樂,倒也不怎么粘我了,我只隨著他?!?
“嫂嫂好福氣,哪像安哥兒,一刻也離不得我,倒是累人得很?!?
昭陽公主懷中的孩子還小,時刻得哄著,蘇靖荷看了眼,卻是定住目光,抬手戳了戳小家伙粉嘟嘟的臉頰,道:“倒像極了如意小時候?!?
陳家五姑娘的事情大家雖私下里會議論,誰也不好當著昭陽公主面前提起,一時又是安靜,倒是昭陽公主不介懷,笑說著:“侄兒像姑姑,倒是有許多,你瞧郡王府的英姐兒像極了三嫂,當年七皇兄也被說像長公主呢。”
氣氛緩和了許多,郡王妃才說著:“時間到了,開宴吧。”
都是按著身份坐的,一桌子也沒幾個親近的,蘇靖荷吃得不多,只偶爾低頭和永王妃說笑,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大家興致兒頗好,借著滿園的□□,便開始行酒令,蘇靖荷因有孕在身,沒多久便推說乏了,往水榭那邊休憩。
“怎一個人在這兒吹風,小心著涼?!鄙砗笄謇实穆曇魝鱽?,無需回頭便知是誰。
本不想理會,他偏偏站在風口,身姿凜凜,卻替她擋了涼風,只得回了句:“謝統領才是好雅興,不知是謝統領散心的地方,我便不擾統了?!?
蘇靖荷起身,正欲帶著丫頭離開,卻被謝玉攔下,蘭英很快反應過來,上前擋在二人中間,他卻是賠笑,卻規矩了,只道:“王妃如何著急要走,你丫頭都在,我豈敢冒犯。”
若讓人瞧見這一幕,少不了要嚼舌根,于蘇靖荷名節有損,郡王府名聲又何嘗能好,既然謝玉敢來,想來是叫人守了各個路口,今日非要與她說話了。
“王爺有話直說,前頭永王妃還等著我,或是,王爺想如上回一樣,困了我?”
謝玉只笑笑:“王妃誤會了,上回是陳家的主意,我知曉后也頗為惱怒。”說完,意味深長看了眼蘇靖荷,喃喃仿若自語:“我從來舍你受罪。”
一句話倒是推得干凈,這番深情模樣,和昔日如出一轍,蘇靖荷只挑眉,不語。
謝玉抬手,掩在長袖下的是一個精致荷包,動作頓住,仿若陷入沉思,許久才淺淺道:“這是你姐姐送我的。”
荷包上繡著并蒂蓮花,姐姐繡工一直很好,蘇靖荷一眼便認得出,卻沒有去接。
“即便同生一株,再相似,卻總有不同,每每見著你,我總有恍惚,可惜我明白得晚了,我喜歡的,由始至終是那個午后在青草地上,用狗尾巴草撓我鼻翼的小姑娘?!?
蘇靖荷眉頭更深,卻是接過了那只荷包,緊緊捏在手里。
見蘇靖荷這個舉動,謝玉眉眼含愁,卻更靠近一步:“我知你當初怨怪我,我竟想不到你是那樣決然的性子,可,你怎知我當時的矛盾,我不是不顧念你,不肯助你,實在,當時知道你的身份有些茫然?!?
“哦。”蘇靖荷平靜應了一聲,卻不想再與他說話,一直知他善于情話,當時年幼無知,如今哪里還聽得進去,只是可惜姐姐癡心錯付,這一株并蒂蓮花他如何配。
見蘇靖荷不被打動,謝玉繼續道:“即便我疑惑過,卻不敢相信,可知是誰告知我真相?”
謝玉深深看了眼蘇靖荷,說著:“是慶王,當時若不是他故意告知我事情,我們何至于到今天這步,之前不忍告訴你,怕你心傷,卻有不愿騙你,他從頭至尾要的便是安國公府,從你入京,便是他的一顆棋子!”
蘇靖荷抬步離去,謝玉情急拉住她的衣袖:“阿靖?!?
“郡馬爺請自重。”蘭英上前一步擋開謝玉的手,很是不善地瞪向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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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風大,奴才帶公主去園中賞景?!?
聲音尖細卻很大,足夠傳到水榭,謝玉看了眼不遠處,立即警惕地退了一步,蘇靖荷正好借機離去,走了兩步,卻突地停下,謝玉一喜,卻聽她道:“我是做了什么事情,讓郡王爺覺著我很蠢?”
“???”一句話,讓謝玉呆愣了會兒。
“否則,為何幾次三番覺著我好哄騙?!碧K靖荷平淡說完,便大步離去,等謝玉回神,蘇靖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水榭盡頭。
蘭英卻是憤憤不平:“郡王爺膽兒真大,這事若讓王爺知道,絕饒不得他?!?
“今日事情莫在王爺面前多嘴?!?
蘇靖荷囑咐了句,蘭英亦趕緊點頭,這可不是小事,確實不好傳到王爺耳里,只是心中納悶,忍不住說出:“不過,二姑娘為何會給謝三爺繡荷包,若是五姑娘還可能?!?
在蘭英眼中,蘇靖荷的姐姐,除去早早嫁給廢太子的大姐,便只有二姐蘇莨,其中原由她哪里會曉得,蘇靖荷隨手將荷包丟進池子里,這樣齷蹉之人,留著姐姐的物件也是玷污。
正好遇著昭陽公主,蘇靖荷也躲了對蘭英的解釋,只上前和昭陽寒暄:“公主倒是好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