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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判常年在宮中就診,自然聽得明白這句話,成王是讓自己不需顧及陛下性命,即便下一刻一命嗚呼,也得想法子讓陛下清醒,卻不知是為何。
劉院判應了聲,退出外間寫藥方子,卻隱隱有聲音從里間傳來:“咱們雖先一步控制住了宣政殿,可若父皇一直這般昏睡至駕崩,沒有圣諭,兒臣如何繼位!”
“吾兒是長,即便陛下去了,也該是吾兒繼位,再者,陛下身邊只有本宮伺候,就算假傳圣諭又如何!”陳貴妃接話道。
成王卻是蹙眉:“這是最好的,可慶王什么性子,相爭多年,朝堂多少他的心腹,又豈會由著母妃空口一聲,如今咱們控著內(nèi)宮,到時慶王定會反咬一口說是兒臣謀害父皇,欲意篡位,咱們雖有十萬禁軍,到底不能全部收服,而城外五萬巡防營卻是慶王多年治軍,忠心得很,再有延州數(shù)十萬大軍,只待他振臂一呼。”說完,頗為憂慮嘆息一聲:“為今之計,是該尋出父皇藏匿的玉璽,有了繼位詔書,慶王便沒有出兵理由,到時候兵戎相見,各地諸侯自當歸我調(diào)遣,亦不懼他。”
陳貴妃卻是咬牙:“該死的高公公,也不知將陛下玉璽藏哪兒了,整個宣政殿里里外外搜了個遍,根本沒有!”
陳貴妃再次掃了眼宣政殿,她雖主事后宮,進陛下寢殿卻也不常,突地一個想法竄入,吶吶道:“會不會……”猶豫了會兒,才繼續(xù)說著:“陛下出事時,只有高公公在身邊伺候,可是高公公留了心眼將玉璽送出宮給了慶王?”
“不會。”成王篤定搖頭:“父皇出事時,誰能料到會這般嚴重,高公公最多只派人去給慶王送口信,玉璽他定不敢偷。況且,若是慶王先一步得了玉璽,就不會如今還按兵不動,幾次三番想進宣政殿。”
覺著成王所言有理,陳貴妃點頭:“若不是高公公,陛下前陣子并未見什么外臣,倒是蘇美人時常伺候左右......”
成王亦懷疑過蘇美人,若是在蘇美人手中,她至今不傳給慶王,便是有回旋之地,此事交與謝玉或能有個接過。
“貴妃與王爺怕是顧慮太多了。”突地一聲聲音傳來,擾亂成王思慮,回頭便看昭陽公主扶著靜安長公主入內(nèi),長公主面色不好,之前便傳言多病,不想而今竟親自入宮。
“姑母。”成王行禮喚了一聲。
靜安長公主只點點頭,看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陛下,眼中似有萬千情緒,終歸是自己的兄長,半晌后,才是看向成王,繼續(xù)道:“要我說,只要慶王活不過今晚,陛下也就無需醒來了。”
“姑母此話何意?”
昭陽公主扶著長公主先落座,才是替長公主說話:“父皇若一直昏迷,時間愈長,愈是給慶王調(diào)兵的時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了慶王,只要慶王不在,靖國公一流又能成什么氣候。”
“說得倒容易,慶王府府兵皆是一等一高手,我手下這些人哪里是他的對手。”
昭陽公主掩嘴一笑:“三哥怎么糊涂了,如今你控著內(nèi)宮,何須私下刺殺慶王,這皇城的禁軍留著做什么。”
“我若擅自調(diào)動禁軍,可就是謀逆……”
見成王繼續(xù)猶疑,靜安長公主也是氣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嗆聲:“怕什么!如今這時候,就算是假傳圣旨,誰又敢叫王爺拿出圣旨來看?一但擒住慶王,大牢里隨便尋個因由弄死,到時候捉拿慶王是不是陛下的旨意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大殿里一時安靜得出奇,成王思量片刻,仿若下了決心,喊了句:“把謝玉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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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正是京都百姓茶余飯后的家長里短時間,借著余暉,三三兩兩坐在街巷或門邊,聊著新鮮逗趣的故事。
直到大批禁軍穿過街巷,急匆匆將人撞開,眾人還不能回神,吶吶議論著:“這事怎么了?”
“還能怎么,京都不太平唄。”
“那也沒有這么大陣仗啊,這方向,看著是去……”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了答案:慶王府!
還有好奇的想跟上前看熱鬧,卻被自家婆娘拽回:“想死呢吧。”將漢子直接拉回院里,砰一聲關上大門,這事躲都躲不及,哪里敢招惹上。
待到禁軍將慶王府四周圍困,謝玉才讓人撞開了府門,還不待慶王府下人詢問,已被禁軍推倒在地,魚躍而入的禁軍依次排列開來。
“這可是慶王府,謝統(tǒng)領要做什么!”老管家先一步上前,有些慍怒。
謝玉卻是眼皮未抬,直言道:“圣上有命,慶王在府上行巫蠱之事,立即捉拿。”
“是。”
禁軍領了吩咐,立即四散開來搜尋,然而近一刻鐘過去,禁軍將府衙翻得底朝天,卻是不見慶王與慶王妃身影,只得將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捉拿了困在院內(nèi)。
謝玉面若寒冰,上前拎起府上管家:“慶王爺人呢?”
知道事情不妙,老管家注意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道:“我家王爺和王妃一早就出城了,最近王妃孕吐得厲害,非要吃霍州的青梅,王爺便帶著王妃去了霍州......”
“霍州?”謝玉冷笑一聲,圣上病重,他怎會信慶王還有閑情帶著王妃去霍州吃青梅,“胡說!”將老管家丟棄在地,謝玉猜著他的手掌,冷冷道:“慶王到底去了哪里,最好如實招來。”
“真的,真的是去了霍州。”老管家應完,身后一眾家奴跟著點頭,小聲應和:“是去了霍州。”
從前日夜里得知陛下昏迷不起,第二日,慶王府外就有了成王府府兵暗中看守,慶王與慶王妃的一應行蹤原本都在掌控,除了慶王妃去了趟娘家安國公府,再不見她們進出,怎么就在眼皮底下消失不見的!
謝玉咬牙,即便再氣急,可如今人沒有搜出,卻也無法,只得先回去復命,遂吩咐著:“將所有人押回去,給我嚴刑拷問,一定要探出慶王下落!”
☆、第118章 猶豫
“我的屋子要坐北向南,前院里種上一院子紅梅,屋后頭還得有一片柳林,推開窗能看見柳絮紛飛,柳樹上留著鳥窩,一到春天,喜鵲嘰嘰喳喳,多好聽,樹下放一方石桌,畫上棋盤,沒事兒你就來我府里陪我下棋賞花。樂文小說網(wǎng)”
少女悅耳的聲音在耳畔想起,蘇靖荷聽著窗外喜鵲鳴叫,半倚著窗,輕嗅著窗外綠柳芬芳,仿佛看見柳樹下嬌俏的少女正朝她招手,喊她前去下棋。
腳邊,六六扯著蘇靖荷裙角,仿佛很不滿意母親的視線被窗外景致吸引。好一會兒,蘇靖荷才彎下腰,輕撫著六六的小腦袋。許是注意到母親眼泛淚光,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舉動惹了母親生氣,趕緊松了手,耷拉著腦袋,一副乖巧模樣。
“可是覺著無趣?”蘇靖荷輕聲問著。
六六搖了搖頭:“綠蘿姑姑交代過,娘親有了小寶寶,不能老吹風,會著涼。”
小家伙慢條斯理說著,卻是認真得很,母親這回出來身邊沒有跟著丫頭,父親臨走時也拉著他交代過,說自己是男孩子,得照顧好母親。
蘇靖荷心頭一暖,什么時候襁褓中的孩子已經(jīng)長高長大,如此貼心懂事。遂安慰著:“沒事,就站一會兒。”
說完,牽著六六往里屋去。
房門卻突地被推開,聽見腳步聲漸近,蘇靖荷回頭,見昭陽公主徑自在桌案前坐下,再從容取過茶杯,從溫杯、醒茶,再到?jīng)_泡,一氣呵成,根本沒有顧及屋里旁人。
這本就是昭陽公主的府邸,這一派主人架勢倒也應該。
交代了六六回里屋去耍,才是轉(zhuǎn)身,笑道:“公主茶藝極好,自通州一別,一直想念公主的泡的茶。”
與昭陽對面而坐,蘇靖荷捻著袖口,伸手取過茶杯放置至鼻翼下輕輕嗅著,碧螺春的清香尤為沁人心脾,遂贊嘆著:“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