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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憋著氣也不說一聲。”
“我以為是做夢呢。”
蘇靖荷喃喃一聲,聽得周辰景更為心疼,抬起她的手捏了捏自己臉頰,道:“可覺著真?”
臉頰上的胡渣子硌手,蘇靖荷抽了手,剛才被淚眼遮蔽視線,如今才能好好瞧著夫君,愈看,愈是蹙眉,吶吶道:“怎么丑成這樣了。”
周辰景一愣,抬手撫了撫面頰,這些日子不曾合過眼,眼圈重了些,皮膚粗糙,尤其是嘴邊冒出的胡渣子。故意用胡渣子蹭了蹭蘇靖荷的額頭,道:“那可沒辦法,再丑也是你夫君,沒得換了。”
“我不要換。”蘇靖荷低噥了一聲,窩在周辰景懷里,他一身軍裝,應該是急匆匆趕過來,冰涼的盔甲貼面,卻也不覺著冷,只問著:“事情都結束了?”
“嗯,過來帶你和六六回家的。”
說起六六,蘇靖荷才想起床榻后的六六,趕忙將孩子抱出,小家伙顯然早就醒了,眼珠子骨碌碌直轉,待見到父親時卻是嚇哭,周辰景頗為無奈看著哭得很是難過的兒子,問著蘇靖荷:“真這么丑?”
蘇靖荷憋著笑,裝著正經地點了點頭。
周辰景委屈抿唇,而后將妻兒抱起,也顧不得六六哭聲,倒是外頭巡防營將士都是好奇,王爺是怎么欺負哥兒了,竟哭得這般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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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床榻,蘇靖荷終是睡了個香甜覺,第二日進宮祭拜先帝,因為有孕,便也沒在宮里多待,黃昏時分回了慶王府。
這次進宮,并沒有見到貴妃娘娘和成王,連靜安長公主也不在,蘇靖荷召了言聲詢問,才知曉這兩日的事情,先帝駕崩,陳貴妃借機假傳口諭,稱陛下彌留之際立了成王為新帝,欲登基時,慶王卻帶兵攻破城門口,禁軍節節敗退,慶王大軍直逼皇城,大殿之上,群臣之前,出示了陛下親筆詔書,成王惱羞成怒調集宮闈禁軍反拿慶王,卻有不少禁軍將領倒戈,先一步斬殺了謝玉,一時禁軍群龍無首,只得丟盔棄甲。見大勢已去,貴妃娘娘一頭撞死在金鑾殿,成王及其余黨一并入獄。
死了?聽著謝玉死訊,蘇靖荷異常平靜,腦海里浮現年少的一些癡迷,翩翩公子,當年覺著風華世無雙,如今想起也不過幼時最普通的記憶,倒是身邊蘭英小心翼翼:“那個,王妃累了吧,進里屋休息。”
言聲卻道:“蘇牧將軍帶了人來,說是要見王妃。”
“二哥?”蘇靖荷詫異,卻也許了人進來,待看見一身軍裝的何銘,蘇靖荷險些沒有認出,張了嘴半晌不出聲,倒是何銘跪地,輕喚了句:“表姐。”
“快起來,讓表姐好好瞧瞧。”蘇靖荷上前拉起何銘,兩年不見,這孩子高了,瘦了,卻更覺英挺。
蘇牧招呼了下人都退出去,留了二人好好說話,蘇靖荷含淚,問著:“可見過你父母了?”
何銘點頭:“都見過了,遠遠也瞧了眼雅兒,這丫頭比以前漂亮許多。”
“臉蛋張開了自然好看,何家姑娘沒有不好看的。”蘇靖荷說完,又心疼關切著:“可是漠北凄苦,瘦了這么多。”
何銘搖頭:“我倒覺著軍中自在,并沒有瘦,只是結實了,表姐瞧瞧,我如今胳膊可有力道。”
看何銘挽起長袖彎了胳臂,倒都是肌肉,蘇靖荷忍不住笑出:“行了,結實就好,這次回來就別走了。”
何銘卻搖頭:“京城都知道靖國公府的少爺不在了,何必再惹麻煩,尤其我喜歡待在軍中。”
“沒關系的,等王爺登基......”
蘇靖荷還沒說完,又被何銘打斷:“表姐知道,我打小就想上戰場,如今算是圓夢了,表姐要覺著舍不得,每年我都回一趟京城讓表姐好好瞧瞧。”
見何銘眼神堅定,心知說不過,只得作罷,這孩子懂事,不愿給新帝惹出話柄罷了,遂道:“你要知道孝順,便該全舅舅舅母的心愿,他們年歲也大了,有個孫兒在身邊陪著才好。”
何銘沒有接話,蘇靖荷也不強求,倒是讓何銘說了些延州軍旅的事情,又說起這次回京的機緣,叫蘇靖荷吃驚的是,短短幾日,何銘與蘇蓉卻有了交集,相互很是欣賞,倒成了知己。
本想留了何銘吃完飯,倒是這小子非說軍隊里有規矩,不讓晚歸,蘇靖荷也作罷,讓何銘見了見六六,便由著他和蘇牧離去。
知道親人平安康健,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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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先帝頭七過去,禮部便準備了新帝登基大典,傳國玉璽卻是在先帝的枕頭里發現。
頭頂鳳冠,肩披霞帔,攜著周辰景的手,一步步走上大殿至高之位,與他并肩的是這天下的帝王,也是她的夫君,當年帶著仇恨回京的她,萬萬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聽著群臣歡呼跪拜,耳畔不禁想起老和尚那句批命:福運無雙,富貴抵天。如今再看,他對姐姐和自己的批命,倒都很準。
“當初你讓大師給我批下富貴命,可曾想過有這一天。”高臺上,蘇靖荷在周辰景身側說著。
“沒有,當時只當還你救命之恩。”回憶起最初,周辰景亦是滿眼柔情。
“那如今呢?”蘇靖荷挑眉問著。
周辰景回望身邊的妻子,一字一頓,道:“如今,攜子之手,與子共享萬里山河,永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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