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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平沉吟道:“田忌雖是齊國人,卻早已是我楚國封君。他從江南封地來到郢都,不到王宮拜見大王,不參與云夢之會,反而去會見齊國質子,這可有些于禮不合了?!?
孟說道:“屈莫敖放心,我已經交代人嚴密監視田忌去向。等稟報過大王后,再決定如何處置?!?
媭羋道:“唐姑果還沒有找到么?”孟說道:“他從昨晚離開十里鋪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擔心他已經是兇多吉少。”
媭羋道:“難道他已經被殺人滅口了么?”孟說點點頭,道:“這種可能性很大,目下其他墨者也在四下尋找他?!?
既然是衛士打扮的人出面帶走了唐姑果,那么一定是楚國內部人士所為了。會不會就是刺客背后的主使?進一步說,會不會就是江羋公主?公主會不會認為是由于唐姑果那一撲的干擾,才使得刺客誤射中了華容夫人,所以她務必要除掉唐姑果?
幾人心頭各有疑問,但誰也不愿意指名道姓地說出江羋公主嫌疑重大。畢竟,她只是一個花樣少女,昨日才剛剛失去母親,失去依附,今日就懷疑她是害死母親的間接兇手,于情于理,都似乎有些太殘忍了。
媭羋躊躇道:“也許我可以想法子試探一下公主……”
一語未畢,衛士庸芮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嚷道:“宮正君,天大的好消息,那刺客愿意招供了?!?
孟說大為驚訝,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刑罰,能令刺客主動求饒?”庸芮笑道:“最簡單又最有效的法子?!?
原來昨夜孟說走后,庸芮命人將刺客吊起來,派人輪班守著,只要他一犯困,就弄醒他,不讓他睡著,往他臉上潑水也好,鞭打他一下也好。挨到今天,他已是衰弱不堪。庸芮又命人脫掉他的鞋襪,用馬鬃做成的刷子不停地刷他的腳底。刺客笑也笑不得,哭也哭不出,痛不欲生,備受煎熬。這一刑罰雖然沒有肉體上的痛苦,卻是奇癢無比,令人心悸,難以忍受。而且鞭打夾榻之類傷殘肉體的酷刑到最后只會令犯人昏迷過去,但使用這種法子,犯人永遠不會暈厥過去,想折磨他多久都行。那刺客既掙不開捆綁手腳的繩索,又避不開腳底傳來陣陣的酥癢,“嗷嗷”叫個不停,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非但大小便失禁,連眼淚也流了出來,再無半分氣概。到最后實在熬刑過去,終于服軟求饒。
孟說聞言不免半信半疑,心道:“這刑罰雖然古怪,但那刺客既然敢當眾行刺,心中定然早存了必死之念。他的眼神倨傲鋒銳,一看就知道是意志堅強、威武難屈之人,如何會經受不住這類刑罰?”忙道:“且去聽聽他怎么說。”當即與屈平姊弟一起趕來囚室。
14
一進來房中,便聞見一股惡臭。那刺客被倒吊在房梁下,上半身衣衫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尿濕還是汗濕,身上沾有不少黃白污穢之物,情形極是凄慘,所受的折辱更是難以言表。媭羋一見之下,立即轉身退了出去。
孟說命人將刺客解下來,讓他倚柱而坐,親手端了一碗水喂他喝,這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刺客道:“徐弱?!?
孟說道:“是誰主使你行刺的?你要行刺的到底是誰?”徐弱道:“我愿意招供,但不是對你,我要見公主,江羋公主。只有見到她,我才會交代出一切?!?
他飽受摧殘,本來面色灰白,雙眼散亂無神,委頓不堪,但一提到江羋公主,臉上立即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神采,生動而真實。
孟說與屈平交換了一下眼色,二人均是一般的心思:“這刺客誰都不見,只要見公主,看來公主果然有重大嫌疑?!?
孟說道:“你射死了公主的母親華容夫人,公主恨你入骨,你要見她,等于自尋死路。你還是老實招供,我取得你的口供后,自會立即進宮稟報大王和公主。”
徐弱態度卻很堅決,道:“我一定要見到公主?!?
孟說轉頭道:“屈莫敖,我們先出去,再讓徐君好好想想?!?
屈平料想孟說要命人繼續對徐弱用刑,他雖不贊成刑訊的法子,可案子到目前這個地步,已成僵局,也只能勉力一試,只得應道:“好?!?
庸芮便指揮衛士重新將徐弱四馬攢蹄地倒吊起來。兩名衛士各持一把刷子,分別刷他的兩只腳板。徐弱痛苦不堪,不斷掙扎,身上鐐銬嘩嘩作響,大聲叫道:“我一定要見到公主!無論你們再如何折磨我,我也還是這句話?!?
孟說也不理睬,自與屈平退出門外,掩好房門。
媭羋還等在門外,上前問道:“他還是不肯說?”屈平道:“他只說了他的名字,余下的,一定要見到公主才肯說?!鳖D了頓,又道:“姊姊,這不是你來的地方,你先去吧?!?
房內不斷發出一陣陣凄慘的號叫。媭羋聽在耳中,也覺得難以忍受,便道:“好?!鞭D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