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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氏登時黑了臉,聲音尖銳道:“我哪里有錢!家里什么情況你難道不清楚?你哥哥每一季讀書便要不少銀子。成泰也大了,請了先生啟蒙,立刻也要送去私塾里讀書,家里正是缺錢的時候,你怎么能問我們要錢。當初娘費盡心思把你送進侯府享福,你現在開始享福就想糊弄我們?”
市井婦人大嗓門,瞪著眼很是潑辣,兇神惡煞有幾分嚇人。
殷紅豆顧及這是管事媽媽的家中,盡量好脾氣道:“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們沒有錢,難道我還能搶么?”
包氏臉色緩和了些許,坐凳子上的屁股挪了挪,道:“我聽說,府里有貴人想抬你做妾,是不是?”
心里“咯噔”一聲,殷紅豆問她:“誰說的?”
包氏不耐煩地揮手,道:“你甭管誰說的,左右你簽的也是死契,這輩子也別想出府了,做個丫鬟有什么前途,不如做了侯府的奶奶,你兄弟還能托你的福,考個秀才舉人,謀個官職當一當,你這輩子就替殷家積福了。”
一聽到這兒,殷紅豆心都涼了半截,看來想通過殷家贖身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原身恐怕也在殷家吃了不少苦頭,她冷著臉道:“我便是死契,也不可能給人做妾。做奴婢我只是賤籍,做妾我就是個玩物,生了孩子也不會有好下場。虎毒不食子,你做的出來賣女求榮這種事,我可不敢不要臉皮!”
包氏瞪著眼,正要指責殷紅豆,簾子外跑進來一個小子,把山楂片遞到殷紅豆手里,他舔著嘴角,想吃又不敢自己拿。
殷紅豆把山楂片一分為二,想給一半跑腿的孩子,另一半給殷成泰。
哪曉得殷成泰一把抓過去,扯著嗓子道:“不準給!都是我的!”
真是什么的母親教出什么樣的孩子,殷紅豆奪回山楂片,全部塞到跑腿的孩子手里,隨后冷著臉對包氏道:“你以后別來了,我再不會見你們。我既然賣給了侯府,就是侯府的人,想必你賣我的時候,就該清楚這一點。若你敢鬧,我便直接跟侯府的護院說我不認得你,倒時候趕走你是小事,打壞了你,可沒人給你伸冤,你也沒銀子治!”
“你!”包氏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殷紅豆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跟娘說話!”
殷紅豆拋下一個冷眼道:“我病死過一次了,痊愈之后想通了,有的人不配為人母。大業律法都說我跟你沒關系了,你若不服便去告官。話就到此為止,我走了。”
說走就走,殷紅豆沒有一點點留念,只留了一個冷漠的背影給包氏。
包氏無可奈何,殷成泰眼淚汪汪的,坐地上嚎啕大哭,叫著喊著要山楂片,還學著包氏罵殷紅豆“賤丫頭”,最后挨了包氏一巴掌,他哭的更厲害了。
殷紅豆快步回了重霄院,同廖媽媽說明日不回去了,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廖媽媽問清原委,沉默了一會子便道:“六爺還說叫馬車送你回去的,那我跟他說不必了。”
“哎哎哎,別!”殷紅豆扯住廖媽媽道:“雖然不能回家去,但我想跟著采買的丫鬟出去逛一圈兒。”
廖媽媽失笑道:“你這丫頭心大!”
可不是心大么,廖媽媽把這事兒說給了傅慎時聽,他扯了扯嘴角道:“這丫頭是什么做的?心硬性子野,脾氣還倔。”
廖媽媽笑說:“世事不由人,能把心放寬是好事。”
傅慎時明白廖媽媽話中有話,他轉而道:“準她一天假吧。”
廖媽媽又問:“綢布還賞她么?”
傅慎時嘴角直抽,道:“可是她叫你代問的?”
“……是。”
“那便賞吧。”
得了一天假期,殷紅豆歡天喜地,出去溜達一圈辦妥了不少事,回府之后,任務又來了。
秦氏又給傅慎時找到了一門好親事,這回不止是女方父母同意,人家姑娘自己也肯嫁。
經了前兩次的事兒,殷紅豆心生警惕,這位方小娘子又是為了什么肯嫁給傅慎時?
第25章
這次同傅慎時說親的是大理寺左少卿之女方素月, 小娘子家世好,相貌好, 脾氣品性都好。唯獨年紀有些大, 今年已經十八了, 比傅慎時長兩歲。
但除此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氏自己非常滿意方家家世,而且人家小娘子也是心甘情愿嫁到侯府。
這樁婚事成了, 實在是美事,就連皇上也挑不出錯兒。
不過秦氏每次與傅慎時相見都是針鋒相對, 確實怕了, 這回也只是叫了廖媽媽過來, 悉數說與她聽, 讓她代為轉述。
廖媽媽知道,殷紅豆也就知道了。
殷紅豆站在廊下偷聽,廖媽媽同傅慎時道:“……小娘子是為母親守孝才耽擱了年紀, 老奴覺得這倒不是大事。大兩歲的姑娘會疼人,與六爺正是般配。”
傅慎時沉默不語,并不表態。
殷紅豆內心焦急, 傅六不會因為前兩次的婚事心灰意冷了吧?可方素月若真像秦氏說的那樣,真真是傅慎時的良配, 這樣的太太進府, 簡直是重霄院所有人的福音!
快答應啊!
殷紅豆內心吶喊。
傅慎時過了許久都沒說話, 廖媽媽忐忑地笑著道:“那老奴這就去回夫人的話, 挑個好日子, 六爺與小娘子見一面 。”
她見傅慎時不答應,只當他默認了,快步去了世安堂回話。
殷紅豆撇嘴,大概這就是傅慎時的回答方式?
聽完要緊事,殷紅豆便回了廚房準備午膳,她端著午膳去書房的時候,廖媽媽正好從秦氏那兒回來,說日子定好了,三天后就在侯府借著賞蓮花的由頭見一見。
傅慎時還是不說話,自顧地揮筆寫字,殷紅豆擱下案盤就走了。
三日后,殷紅豆又跟著起了個大早,一邊做早膳一邊打呵欠,待她進了上房,廖媽媽正在替傅慎時梳頭,一邊梳,一邊嗔道:“時硯真是笨手笨腳,六爺身邊到底少不了姑娘家的伺候。”
提起傅慎時的親事,廖媽媽似乎非常開心,她笑著道:“等以后方小娘子過門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