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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接了,有些興奮的對范嘉平說了謝謝,在此時,她終于能做到對小表哥心如止水了。
柳依依陪著大林氏說了一會兒話,大林氏可不是因為喜歡便溺愛的人,便將柳依依趕到了范家的女子學堂。
柳依依遠遠的,就看到了范如潔與范如梅,范如潔倒是不改在庶女面前驕傲的性子,對范如梅是任意指使。而教書的夫子看見之前的小女學生又來了,不由得和藹的笑了,范家的這兩位小姐,一個眼睛長在天上,一個處處藏拙,真不是讓老師有成就感的學生,而柳依依,卻是十分好學又認真的,讓夫子之前就十分喜歡。
“切,這討債鬼又來了。”范如潔看到柳依依那一張宛若桃花的臉,心中厭惡道,她嘴上也沒閑著,裝作關切的模樣問柳依依道:“妹妹好久不來了,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柳依依先是給夫子鞠了一個躬,才回答范如潔道:“我父親母親來京城了呢,所以耽誤了一些課程。”
“哦?你父親從哪兒來京城述職?”范如潔裝作好奇的問道,她可聽說了,柳依依的父親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邊官,看她不將她這張千寵萬愛的皮揭下來才好。
夫子聽到了范如潔言下的針對之意,心中皺了皺眉,這女學生的心眼未免太容不得人,他咳了咳,正想幫柳依依解圍,卻不料柳依依清脆的說:“白靈縣。”
范如潔一愣,她以為柳依依會打馬虎眼過去,卻不料她如此坦蕩,她看了看眼帶不贊同之意的夫子,不由得氣急,怎么都覺得她好?不就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么?“百靈縣,那是在哪兒?”她裝作好奇的問道。
“表姐大概是沒去過的,百靈縣在南方,那里盛產石榴,等石榴成熟了,一粒一粒的,晶瑩剔透的,可甜啦。”柳依依有些懷念的說道,她上世在廟中,想的最多的便是百靈縣,雖然她父親不夠疼愛她,但是她母親卻給了她一個快樂的童年。
“誒,你可別說了,說的我恨不得立刻去拿一個大石榴。”范如梅在他們身邊,突然笑著說道,話里話外盡是幫柳依依解圍的意思。
柳依依聽了,嗤嗤的笑著,“羞羞臉,梅姐姐是好吃鬼。”
呵……一個外地投奔來的窮女,一個不受寵姨娘生的庶女,這真是蛇鼠一窩了,范如潔心中嘲諷道。
☆、第32章
老夫子咳了咳,將這幾位女學生的注意力又吸引了過來,他指了指桌上的書簡,“不要在課堂上說旁的事。”
范如潔見老夫子有些不耐煩了,才松了松肩,將這些話揭過了,無論如何,在她心中,她才是范府地位最高的小姐。
柳依依坐在位子上,看了看范如潔的背影,上世她怎么就沒看出來她有如此的不待見自己呢?只怕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為小表哥丟盡了臉,還在回房中與小丫鬟們當個笑話說起吧。上世她久習佛學,對范如潔的那些恩恩怨怨是不放在眼中的,再怎么樣,若不是她自己先做錯,再有什么孔子,別人也是插不進來的。
柳依依想完,便有些認真的坐在椅子上,聽夫子講起課來。一個時辰以后,夫子將今日的東西揉散了講透了。三個小女孩才各回了各的院子。
范如潔與范如梅去了楊氏那兒,范如潔一貫的神采飛揚,而范如梅倒是一貫的顫顫巍巍,兩人進了小堂,見范嘉執正在楊氏旁邊站著,一副十分濡慕自己母親的模樣,而楊氏因為兒子在身邊,也顯得有些眉飛色舞,看到了范如潔更是身心舒暢,覺得有這么一對兒女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楊氏的心情雖然不錯,但是范如潔的心情卻有些糟糕,她氣哄哄的坐在了楊氏身邊的椅子上,又從小丫鬟手中拿來解渴的花露水兒,一飲而盡。
楊氏眼尖的看到了自己女兒不高興的模樣,不由得問道:“誒喲,我的小祖宗,這是出什么事了?莫非是挨了夫子的批評不成?”
“誒喲,母親,你女兒是那么純苯的么?”范如潔揮了揮自己手中的手帕,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那個邊官兒家的女兒又來當拖油瓶了。”
“柳依依?”楊氏聽到女兒這么說,心中也有些不喜,這大嫂也太會公器私用了,讓自己的外甥女兒來范家的女子學上課,也不看看這個外甥女兒到底姓什么,可惜這個大嫂在范府的地位穩穩的,何況她弄一個柳依依,就算她弄十個柳依依進來,她那偏心眼的大哥都會點著頭答應。
“咦?依依回來了?”范嘉執聽到了柳依依的名字,雙眼一亮,他還記得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呢,若不是她回了自己家,他曾為了買了不少小巧的玩意兒呢。
楊氏今日那姣好的心情,在聽見自己兒子用那么急切的口氣說起柳依依的時候,頓時炸裂了,她自己的兒子自己明白,看上誰不好,居然能看上了那個父親如稀泥一般的柳依依。她的兒子,可是要娶一個有著給力娘家的女子的。
范如梅,眼觀鼻,鼻觀心的聽著自己的嫡親母與嫡兄、嫡姐的講話,心中不由得搖了搖頭,她嫡母的做派她實在不能認同,而她哥哥,每日想的不是如何在外拓展視野,而是想著在內宅陪著母親,連一個小小的書袋顏色也要問問母親,實在不是大男子所謂。只怕她的父親,將他們都忽視了。一想到此,她便有些羨慕柳依依,她雖然父親不大給力,但是身邊還是有真心對她好的人的。
柳依依不知道范如梅正在想她,她在大林氏身邊輕輕打了一個噴嚏,大林氏正在與莊子上來的掌柜對賬,聽見外甥女的動靜,回頭問:“你這是受涼了?”
柳依依連忙搖了搖頭說沒有,大林氏連與莊子上來的掌柜對賬都帶著她,讓她在一旁見習,可見她很是真心誠意。
大林氏見外甥女兒無事,又將頭扭了回去與掌柜的算起賬來,這些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大掌柜們,在大林氏面前溫順得如一只綿羊似的,十分恭敬。
待莊子上的掌柜走了,大林氏才叫了柳依依過來問說:“你看到了什么?”
柳依依歪頭想了想說,“那個掌柜的帳上有一些小小的紕漏,姨母并沒有指出來。”
大林氏聽了,欣慰的摸了摸柳依依的頭,“對,我是故意的。”
“為什么呢?”柳依依百思不得其解,錯了的難道不要全部糾出來么?
“傻孩子。”大林氏見柳依依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開口道:“水至清則無魚,先讓他們得些好處,可若是過了,便不要怪我心狠了。”
哦,柳依依點了點頭,管家這條路,她要學的實在是太多了,她有些濡慕的看了看大林氏,她也要做姨母那樣的女子,不求能像她一般得到丈夫所有的愛,只求能在后院中得到自己的方寸之地。
“你啊,得好好學,我可不想管你母親那一攤子嫁妝了。”大林氏玩笑著對柳依依說。
母親的嫁妝?柳依依聽到這話,連忙搖了搖頭,“母親從沒想要過這些。”
大林氏聽到她說這個,嘆了一口氣說:“我這個小妹妹啊……”
說罷,大林氏又親自教了柳依依一會兒賬目,才讓柳依依松泛了,柳依依在大林氏身邊突然想到了在外的范晟睿,便開口問大林氏道:“大表哥在外可好?”
大林氏聽到柳依依會問到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大兒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在外面自然是好的,誰不會賣范家的面子呢?”但只怕山高皇帝遠,只怕他也受了不少揉搓才是,只不過他是范家的嫡長子,范家的希望,又怎么可能在家中心安理得的錦衣玉食呢。
柳依依見大林氏提到范晟睿面上有些傷感,便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提到大表哥,不過好在大林氏也不是什么傷春秋的女子,她振奮了精神,問柳依依道:“這兩天我會給睿兒捎些東西過去,你有什么要給睿兒的嗎?”范晟睿比柳依依足足大了六歲,又沒有妹妹,在大林氏心中認為,有些冷清的大兒,是將柳依依做妹妹看待的。
范晟睿出門在外,不可能給他捎帶什么大件的東西,而柳依依的刺繡技術又有些難以啟齒,她想了想愉快的對大林氏說道:“那我就給大表哥寫一封信吧。”
大林氏點了點頭,“那你便趕緊去吧。”
柳依依回了廂房,拿起了毛筆,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她轉動雙眼想了想,將自己家旁邊鄰居小姑娘的小狗給寫了進去,又在末了抱怨說,自己的母親頗有潔癖,對那些帶著毛的貓兒狗兒都不大喜歡,所以她便不能養這些,其實她是十分喜歡的。
柳依依將信給了大林氏,大林氏私下打開看了,笑了笑,這外甥女兒還真是個沒長大的,說來說去,眼紅的居然是別人家的哈巴狗兒。
范晟睿在外已有兩月,這是他第一次出京城,卻覺得世界與他認識的格外不同,在京城中,大家總會看在他身后的范府給他不少面子,而到了外面,強龍難壓地頭蛇,大家雖然在面上對他尊重兩三分,卻也只將他當個好看的擺設,高高供起而已。想到此,他夜里在床上便有些難眠,他原以為自己在京城中算是優秀的,可是出了京城后,才發現自己要學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接到大林氏派人送來的信件,看完父親的嚴厲教導,又看過母親的殷殷關心,再看到了還有一封小小的心,他心中一動,將其打開了,居然是柳依依的。
柳依依在信中先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自己的刺繡并沒有進步,然后用很大的篇幅都在羨慕自己鄰居院子小姑娘的哈巴狗兒,讓范晟睿忍俊不止,他似乎一閉眼就能看見那個如花骨朵兒一般的小姑娘站在自己的面前,對著自己,一臉的期待之情。大概連柳依依自己都沒有發覺,不知是不是前世種下的因,她總覺得自己無論做出什么事,大表哥都會包容自己的。
范晟睿在房中靜默的將家中眾人的信看了幾遍,又小心的收起了,他吩咐書童為他磨了墨,給父親、母親寫起回信來,而柳依依的,他想了一會兒,并沒有回信,而是讓京城的心腹幫柳依依找了一只雪白的哈巴狗兒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