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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咬了咬牙,對柳依依強笑道:“瞧瞧我,說起話來就忘記了時間,你現在正懷著身子,我也不好打擾你了。”
柳依依笑著說:“我們兩誰跟誰?若是想來便來吧。”
寧凝自然不會將柳依依的客套話當真,只心想以后有的是機會來炫耀了,便帶著小丫鬟離去。
碧荷見寧凝遠去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聲,“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柳依依并沒有呵斥碧荷,只看了屏風后面的人影,冷聲道:“嘉平,你出來吧。”
范嘉平從屏風里走了出來,還是那樣的俊逸非凡,只是那臉蒼白得驚人。
柳依依見他如此,也覺得有些不忍心,但如今不將他打醒了以后他的一往情深將是范府最大的隱患。
“表妹,原來這就是你讓我看的熱鬧?”范嘉平本是溫和的性子,如今卻有些氣惱,他心中隱隱的知道,當年那個與他談天說地,不在乎一切世俗的脫俗女子已經不見了。
☆、第191章
柳依依因成了范嘉平的嫂子,雖然年紀比他小,但是仍會直稱他的名字以免亂了輩分。如今她見范嘉平臉色蒼白,不由得軟了聲音道:“小表哥,是你要見她的。”
范嘉平聽了,牙齒咯咯的響,他想發怒,卻不知道這怒火的源頭并不是柳依依,只能徒勞的捏了捏拳頭,快步走出了柳依依的院子。
碧荷見柳依依的一雙眼睛如深潭一般看著范嘉平離去的背影,倒不像在范晟睿面前的天真無邪的模樣,在一旁不安的抿了抿嘴。
范嘉平走出了柳依依的院子時,知道寧凝并沒有走遠,他明明知道不該再過去,卻如失了魂一般的往外院跑去,不,這一切都柳依依的手段,寧凝并不是那樣的女子。
寧凝確實走的不遠,還沒出了范府的門便被范嘉平攔住了。
范嘉平如今在家讀書健身,壯實了不少,他攔在寧凝的面前,一雙深情的眼睛盯著她瞧,“凝姐兒,你來了,怎么不與我說呢?”
寧凝看著那個清逸的青年攬住了自己,抬頭看去,雙眼中盡是神情,在她初初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對她說,你再等等,我一定會以正室的地位娶你進門。當時她也是如此,一心期盼著這個來自京城高門大戶的小少爺能娶她進門。可是等她來到了京城,卻發現京城里的高門大戶實在是太多了,比他身份地位高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她已經自己掙到了一條出路,又何苦還與他苦苦糾纏呢?
“范公子。”寧凝退后一步,對范嘉平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多謝范公子當時的救命之恩。”
這天已經進入深秋了,一陣寒風吹來,范嘉平本來很好的身子卻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他什么時候成了她口中的范公子?不用繼續問為什么,他便已經知道她這是攀上了更高的枝頭,鐵定要與自己拉開關系了。
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是這個模樣,但范嘉平還是割舍不掉以前他與她的情投意合,生澀的說出了三個字,“為什么?”
寧凝見他落魄的樣子,仿佛也想起了當年在學堂時他與她兩小無猜的模樣,“我不配。”若是他有他哥哥的半分魄力,他便會不顧父母的反對直接將她娶到手,而不是如此磨磨蹭蹭的與她說要她等他考上三甲后向圣上求了指婚。
“那你就配五皇子了么?”范嘉平慘然笑道。
寧凝有些驚訝他說出這樣的話,以他的性子,是定不會對外打探這些巷間的八卦的。她想到了柳依依院子里的那個大的屏風,笑了笑,難道是最近她太得意了?才著了柳依依的道。只不過如今她身份實在是太低,就算吃了虧,也只能生生的忍著。
“五皇子確實對我有意。”寧凝回答得頗為巧妙。
范嘉平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失望的發現,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是她的一切都與之前不同了,“你變化好大。”
寧凝摸了摸手上的金鐲子笑道:“當時我住在范府時,小范夫人帶著平陽侯家的小姐來侮辱我,言稱平陽侯小姐將是你的妻子,說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只能做你的妾室。”她在柳依依那里吃了一虧,卻想著法子將它扳回來,她是范嘉平喜歡的第一個女人,在范嘉平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若是將此事說出,只怕范嘉平以后對兄嫂心中都會有了間隙。
范嘉平聽了,嘴唇微微抖,低聲說:“是我對不住你。”他原以為她住在宇府是開開心心的。
寧凝搖了搖頭,“沒有什么對不起的,以后我們各自安好吧。”這話說得回味無窮,倒是還有些未盡的意思。如今范嘉平身上并沒有職位在手,比起她的那些手握重拳的裙下之臣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添頭,但是誰能知道這添頭會不會突然就火紅了呢?做事還是留下余地的好。
范嘉平一顆心從火里過又從水里趟,他深深愛慕過的女子如今已經攀上了更枝繁葉茂的大樹,而他又覺得是母親、柳依依逼得眼前的女子失去了純真,變成了眼前這個模樣。
他迷惘,他恨,只能怪自己不夠強大,不能保護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哦?寧小姐這話可真有意思。”一句低沉的話從范嘉平身后傳來,原是范晟睿從一顆粗樹后走了出來。他面容俊逸,穿著黑色的官服,顯得威武莊嚴。
只要范晟睿往前走了幾步,寧凝便能感到他身上那撲面而來的男人味,不由得心中亂了節拍。到了此時,她不得不承認,范晟睿是她見過的最欣賞的男人,而柳依依卻是她最羨慕的。
“我小弟因為愛你愿意為你抵抗家族拒不成婚,如今平陽侯小姐嫁入誰家,以寧小姐的耳鳴目明應該不是知道。”范晟睿皺眉說道,這個女子,好生歹毒,居然挑撥范嘉平與范府所有人的關系?
“那又如何”在如此耀眼的男人面前,寧凝一點都不想失色,大概從一開始到現在,她喜歡的便是強勢護短的男子。
“若你真的當時對我小弟有意,不應該靜心等著我小弟考入三甲,然后求娶你么?我母親不是不饒人的性子,若你在我母親面前多多做低伏小,我小弟這么喜歡你,難道我母親還會看兒子傷心不成?”范晟睿的話咄咄逼人,直指寧凝對范嘉平并不是真心實意。
“大哥!”范嘉平不愿意被人指出這血淋淋的現實,只怒聲喝到。
聽到弟弟這一聲呵斥,范晟睿停了話語,只深深看了一眼范嘉平。
范嘉平連與范晟睿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低了頭顫抖。
“范嘉平,你是個男人,看清楚你身邊的人,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了。”范晟睿緩緩的說道,似乎要將這句話印在范嘉平的心中。
在寧凝心中,范嘉平對她如何觀感都不關她什么事了,但是當范晟睿訓斥范嘉平的時候,寧凝又莫名的冒出了一股神奇的膽子,“我聽嘉平說過,小范大人的妻子原是準備給他的未婚妻,您又是什么心思罔顧弟弟的顏面搶了弟弟的未婚妻子呢?”
寧凝說完后,自顧自的笑了起來,范晟睿與柳依依相親相愛,范晟睿心中難道就真不介意她曾與范嘉平之前那兩家都認定的親事?
范晟睿一雙眼睛深沉的看向了寧凝,“這是我們范家的事,與你何干?”
寧凝覺得被這樣一雙眼睛看了,渾身激動得都顫栗起來,他終于注意到自己了,“我只是同情嘉平而已,口口聲聲說著最敬重的大哥,卻連未婚妻也被人搶了。”
“你不要指黑為白了,當時我為了娶你,親自寫信給母親拒了依姐兒這樁親事,大哥是為了我,才娶了依姐兒。”即使眼前的女子再是范嘉平心愛的,他也不允許別人如此挑撥他與大哥的關系。
“哦?”寧凝美目嫣然,“無論如何,那是以前的事了。”小范大人,你被別人挑起了心中的刺,還會如以前一般對你的妻子好么?
她身后的小丫鬟促狹著想著,原來小范大人撿的是別人不要的妻子?而且那個別人是為了小姐?這小范夫人看著幸福,只怕心中也苦吧。
寧凝不欲與這兩兄弟多話,她還要靠著和范府的關系在五皇子那兒搏一個彩頭了,她往后退了兩步,對兩人行禮道:“多謝范府對我的收留之恩。”
范嘉平心痛難忍,不知哪個寧凝是真的,只點了點頭,而范晟睿卻只是嗤笑一聲,并沒有說話。
寧凝深深的看了范晟睿一眼,總有一天,她會用滔天的權勢,讓他俯首稱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