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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而坐,蕭少玨親自給他倒滿了酒,“大哥,做兄弟的敬你一杯!”
蕭少瑜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他心里像是被貓抓撓的一樣,一心想知道皇帝給了他怎樣的判罰,就旁敲側擊地道:“父皇還好嗎?”
蕭少玨看了他一眼:“父皇上次在建始殿暈倒,病上加病,太醫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給父皇治病,不過現在看來成效甚微,父皇每日還是昏昏沉沉的,睡的時候多,醒的時候少。”
蕭少瑜痛心疾首:“若不是我,父皇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這幾日在監牢里每每想到當初,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蕭少玨看了看他,沒說話。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
蕭少瑜又問:“那太后呢,太后又如何了?”嘉和帝這邊看來是不能給他減罪了,就看看那邊怎樣了。
“太后自打那日被你挾持,命丟到了半條,回到壽安宮,雖然在太醫的救治之下,保住了一條命,卻中風偏癱,不要說起床,如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啊?怎么這么嚴重?”問完了他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蠢,訕訕地笑了笑:“都怪我,做了這么多蠢事。”
蕭少玨道:“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他見蕭少玨今日脾氣甚好,就大著膽子問了出來。
“有什么問題,但說無妨。”
蕭少璟略微遲疑了一會:“我明明看見你和父皇喝了下藥的茶水,你們怎么會毫發無損?”
☆、第339章 囑托
蕭少玨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時間來。蕭少瑜仔細一思量,背后竟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蕭少玨所說的那個時間,正是他約見西域藥師,從他那里買到毒藥的日子。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蕭少瑜語氣里透出一絲苦澀。
“別忘了,錦衣衛和東廠都在我的掌中,若是連這些情報都搞不來,我能一直穩穩坐在太子的寶座之上?”
蕭少瑜如今才心服口服,“我現在才明白,和你作對,是我這一輩子作出的最愚蠢的一個選擇。”頓了頓,他又道:“這么說,司妃和我的關系,你也早就查到了?”
蕭少玨點了點頭:“其實司妃入宮沒多久,我就查清了她的底細。甚至二哥可能也有所察覺了,所以他才會疏遠司妃,把她放在宮里那么久,并沒有讓她做什么事情。”
蕭少瑜終于明白,這幾個兄弟,他竟然是最蠢的一個。
“我明白了!”他神色凄楚:“原來我給她的毒藥,她根本就沒有用,她和你們一起演了一出戲。她早就被你收服了是不是?”
蕭少玨喝了一口酒,“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了她而已。她的兒子,其實幾年前就已經死了。你一直拿她的兒子來控制她,不過是騙她利用她而已。”
蕭少瑜猛地站了起來:“這怎么可能?她兒子明明還在我手中,我很確定,那個男孩就是她的子嗣……”
蕭少玨笑了笑,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我自有我的法子,把假的也能變成真的!她對此事確信不疑,對你自然產生了深刻的仇恨,我不需要許給她任何好處,她便心甘情愿地幫我,目的只是為了報復你。這一次的計謀,很多細節都是出自她的腦袋。”
蕭少瑜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現在才明白,他和蕭少玨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苦笑道:“從前,我一直覺得你為人莽撞沖動,有勇無謀,現在我才知道,真正有勇無謀的那個人是我!”
蕭少玨道:“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這次的事兒,老四到底插手沒有?”
蕭少瑜喝了一口酒:“我現在恨他入骨,恨不得拉他墊背,但此事如此機密,我怎么會向他透露,我本來就不信任他。”
蕭少玨點了點頭,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想在這里多作耽擱,起身道:“時候差不多了,我該走了。等會四哥會來送你一程的。”
蕭少瑜對“送你一程”這幾個字格外敏感,“太子,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蕭少玨一笑:“父皇法外開恩,已答應給你留下全尸……我已命令四哥前來監刑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蕭少瑜腿一軟坐倒在地上,“父皇連老二都沒殺,他怎么會殺我這個長子?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弄錯了!”
他一時情緒失控,大聲吼叫道:“父皇,你不能這么對我!”
“這是父皇親自下的命令,沒人能夠更改。”蕭少玨已經出了牢房,蕭少瑜撲過來,被牢頭粗暴地一巴掌推了回去。“你當日下決心往父皇和我的茶水中投毒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蕭少玨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監牢。
大牢的門口,蕭少玹正等在那里。見他出來,迎了上來:“斷頭飯吃完了?”
蕭少玨點了點頭:“吃完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定不辱使命。”他明知蕭少玨命令他做這個是惡心他,可他逆來順受,并無任何不悅就答應了下來。
他和蕭少玨告別一聲,帶著幾個侍衛就進了大牢之中。
待他走遠了,蕭少玨看了一眼跟來的臧元凱:“先生怎么看?”
臧元凱字斟句酌地道:“十分可怕,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冷靜的就像是一部機器。”
臧元凱道:“大皇子怎么說?”
“他說找那個西域藥師買藥是他自己的主意。”
“燕王完全有能力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讓他掉進套中卻一點兒不自知。”
“只可惜,咱們沒抓到他的證據。”蕭少瑜宮變事發之后,蕭少玨查到京師附近三大營有兩三萬兵馬的調動十分異常,他順藤摸瓜,查了許久,所有的線索都似是而非,但隱隱約約全都指向一個人,那就是蕭少玹。
蕭少玨禁不住汗透重衣,軍隊是他的地盤,蕭少玹什么時候在軍中布下了兩個釘子,他居然毫不知曉。
他想起陸清嵐對蕭少玹的評價,真是再中肯不過了。他就像是一條毒蛇,隱藏在草叢中,不知什么時候會突然冒出來咬你一口。
他和臧元凱仔細分析了此事,若他和皇帝真的被毒殺了,蕭少瑜就算暫時有太后的支持,當上了太子也笑不到最后,蕭少玹會打著為皇帝太子報仇的旗號,帶兵殺進紫禁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蕭少瑜自以為計謀萬無一失,實際上早就淪為了蕭少玹的棋子。<script>chapter1();</script>